第92章 你找誰啊(1 / 1)
“她爸媽一直就不喜歡我,覺得我窮……”張凱抹了一把臉,哽咽著,“好不容易,我們過上了點好日子,結果……是我對不起媳婦兒……”
張凱吸了吸鼻子,想擦一把眼淚,卻摸了一把空。
他驀地想起來,自己已經死了。
鬼是沒有眼淚的。
更加悲從中來。
容清心裡唏噓,瞥向張凱,道:“想見她一面嗎?”
張凱看向她,眼裡露出一抹希冀,“可以嗎?”不等容清回答,他又自顧自地道:“我都成這樣了,見她幹嘛,見了她,還是要走,只會讓她更難過……我不想讓她再難過了……”
“聽說過一句話嗎?”容清靠在奶茶店的大門上,“解鈴還須繫鈴人,李喜娟現在一直守在這裡,跟父母鬧成這樣,以後也沒孃家可歸,以後的日子,可見全是痛苦,而她這樣,大概也是有執念化不開,你倒不如去見她一面,說清楚,解開她的心結,起碼可以讓她以後的歲月裡,好過一些。”
張凱愣了下,片刻後,點點頭:“……大師,你說得對,我想,我應該去見見她的。”
“走吧。”容清說:“我帶你去。”
張凱立即站起身來,他真的很想再去見李喜娟一面。
容清牽著旁人看不見的紅線,讓張凱帶路,跟他一邊往家的方向走時,一邊拿出手機,給金哥發了個訊息。
【我去一趟張凱家,二十分鐘後回來。】
金哥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剛好結過早餐的飯錢。
梁旭是圈內的老人,金哥藉著跟他吃飯,問了不少圈內的資源情況,便殷勤地買單。
收到容清這訊息,金哥抬頭看著走過來的梁旭,含糊地問了一句:“梁哥,馮導那上午的戲,什麼時候拍完?”
“……不知道。”梁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拍戲沒個定數的,今天早上的戲份不算重,順利的話兩個小時拍完,不順利的話……也有可能磨個兩天。”
他頓了下,警惕地看著金哥。
他們都是經紀人,以前也跟藝人進組混過,劇組裡的拍攝進度,他們當然瞭解的。
金哥這麼問……
他嘶了一聲,試探地問:“容清那邊怎麼說的?她不會又有什麼事吧?”
金哥乾笑:“……她說讓我們等她二十分鐘,她去張凱家了。”
梁旭:“……”
他就知道,金哥這麼一問,就是有問題!
梁旭有點牙疼,“她知道張凱家在哪兒嗎?幹嘛現在非要去啊,不能等等?有什麼著急的事兒,比試馮導的戲還重要?”
金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聽著梁旭一連串的質問,說不出話來。
梁旭一看他這樣,便明白,容清大概只丟了個讓他們等待的話,壓根沒給金哥說清楚緣由。
他無語了片刻,道:“老金啊,你也是個成熟的經紀人了,就這麼縱著你手底下的藝人?你這樣,哪能帶好藝人啊?”
“這不是……”金哥挺委屈,“容清她跟普通藝人不一樣嘛。她這樣有本事的人,我不敢管,也管不住啊,而且她出去處理事情……肯定都是那方面的,我又攔不住,說了也沒用。”
他眼巴巴地望著梁旭,“梁哥,馮導那邊能再等會兒嗎?”
梁旭算是看出來了,容清這個藝人不好帶,頗為同情地拍了拍金哥的肩膀,而後看了下手錶,“還行,我看過劇組的通知單,按照一般進度的話,戲份也得在十點左右完成,還來得及。”
金哥這就放心了,但還是客客氣氣地問:“那咱們就等等?”
看他一臉緊張,生怕試戲黃了似的,梁旭囫圇地點點頭。
不等也不行,就算他不喜歡容清這種藝人,但翟長陵吩咐的,他得照做,還是得留下好好照顧容清。
只是……容清這就是個刺頭啊!
這樣的大師,進娛樂圈幹嘛……
*
刺頭容清給金哥發過訊息後,就跟著張凱,一路到了他家。
古鎮這裡,原本是個村落,開發成景區後,景區裡現在都是各種的店鋪,原本的住戶,也都遷移到了馬路對面的小區。
出了鎮子,跨過一道馬路,就到了張凱家。
不算遠,來回大概也就五六分鐘。
張凱原本渾渾噩噩的,做鬼三年,很多事情記不清了。
但方才在早餐店內,聽說了李喜娟最近的遭遇,反而把他刺激清醒了。
三年來,這地方雖說改變了一些,但大致與以往,沒什麼區別。
張凱輕車熟路地帶著容清,進入小區。
一進了小區,他就像是勾起了許多思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偶爾會停下來,像是發呆一樣,怔怔地看著某一處的場景,低低地說一句:“這地方不一樣了……”
容清沒吭聲,默默地跟在張凱身後,磨磨蹭蹭地到了他家門口。
門口放著一個鞋櫃,幾雙拖鞋,瞧著還有人住。
確認沒白跑一趟,容清又朝張凱問了一句:“確定在這兒?”
張凱點點頭,“就是這了,這是我家,我不會記錯的。”
容清看著他那副近鄉情怯的面孔,嗯一聲,抬手敲門。
屋裡像是沒人。
許久都沒有回應。
容清敲了一會兒,不由朝張凱看去,“難不成,這個點,你家裡沒人?”
張凱茫然:“…………我,我不知道,以前這時候……我爸媽都在家的……”
容清嘖了一聲,只能繼續耐心敲著門。
這次才敲了一會兒,屋裡終於有了動靜。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伴隨著沙啞的女聲,“誰啊——”
同一時間,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容清一眼看過去,便先對上一雙紅腫的眼,和一張蒼白的臉。
那是個年輕的女人,三十左右,但看上去很憔悴,眼袋很大,臉色發白,嘴角微微下沉著,像是剛哭過一場,鼻尖和眼睛都是紅的。
大約是想著在屋裡,她只穿了一身睡衣,頭髮亂糟糟的。
站在門裡,整個人看上去,就兩個字:憔悴。
硬要加描寫詞,那就是非常憔悴,整個人十分蒼老,不是表面上的蒼老,而是雙眼裡的無力和枯朽。
在看到容清時,女人那無光的眼睛裡,才出現了一絲茫然之色,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剛哭過的沙啞。
“小姐,你找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