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很多聲對不起（1 / 1）
“老婆！”
張凱一看到李喜娟，便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高興得手足無措地喊了兩聲。
李喜娟卻渾然不覺，只是遲疑茫然地看著容清。
大約是覺著，她臉生，從未見過，不知道容清來找她幹嘛。
容清餘光瞥著激動的張凱，指尖微動，拉了拉紅線，把激動得張凱拽了回來，才衝著李喜娟，開口道：“你的丈夫，是叫張凱嗎？”
“……”
李喜娟怔了下，面上隨即湧現出忌憚。
“你是做什麼的？”她往後退了一步，手放在門把上，彷彿隨時要關門似的。
容清緩了緩聲音，溫和道：“姐姐，你別誤會，我沒什麼惡意，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談談張凱的事，我是張凱的朋友，他有幾句話，託我帶給你。”
李喜娟緊緊握著門把手，眉頭皺了起來，一點都不相信，“小妹妹你開什麼玩笑呢，我家張凱都走三年了，他有什麼話會託你帶給我？而且，他的朋友我都認識，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你，你趕緊走吧，我不認識你，別來了！”
李喜娟像是之前經歷過不少被人嚇到的事情，倉皇地說著，伸手就要關門。
“沒辦法了。”
容清見她慌里慌張的，嘆了口氣，下一秒，手裡飛出去一道符，穩穩當當地貼在了李喜娟的腦門上。
李喜娟關門的動作頓時一停。
她愣了下，繼而瞪大眼睛，惶恐不敢置信地望著容清。
“你，你……”
“別緊張，我不會害你，就是想借一步說話。”
容清收回手，衝著被貼了定身符的李喜娟，善意地一笑，然後踏進了門內。
她推著李喜娟轉了個身，往裡面走，同時把張凱給拽進來。
待兩人一鬼都進了屋，她反手把房門給關上了。
看到家門被關上，李喜娟肉眼可見地更加緊張起來，她聲音都抖了起來，瞳孔微微震動，慌亂地道：“你，你到底是誰啊……我都不認識你……你想幹嘛……你別亂來啊，我們這是法治社會……”她頓了下，又瞪大眼睛，“是，是我爸媽叫你來的嗎？”
“不是。”
容清打斷了李喜娟的話，“我都跟你說了，是張凱叫我來的。”
話音未落，她從兜裡拿出來一張符，在李喜娟再次開口前，她將那張符蓋在了李喜娟的雙眼上。
一股噴薄的熱氣，忽然席捲過來，鑽進了李喜娟的眼裡。
她只覺得，眼裡乾乾熱熱的，說不上難受，但那種未知的感覺，很容易讓人情緒崩潰。
李喜娟的聲音，忍不住哽咽起來，“你，你到底是誰啊……”
容清瞧著把人給嚇到了，看到符紙化在了李喜娟的雙眼上，她右手食指中指並指為刀，在李喜娟的眼角點了一下。
李喜娟受到刺激，立即睜開眼來，她雙眼通紅，像是又要哭了。
但落淚前，她卻看到了旁邊激動得上躥下跳的張凱。
眼淚一下子停在了眼眶裡。
李喜娟的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地望著張凱，“老，老公……凱，凱哥？”
聽到熟悉的稱呼，張凱也紅了紅眼，連忙點頭，“是我，你可算看到我了！”
“這，這是……”李喜娟面上露出一抹驚喜之色，有些恍惚，彷彿張凱當初出去喝酒，只是昨晚的事情，他今天就平安回來了。
那三年的空白，好像不存在一樣。
李喜娟的神色都恍惚起來。
“你終於回來了……”她忽然哭起來，“我等了你好久，他們都說你出事了，我不相信，你現在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張凱鼻酸得厲害，張了張嘴，卻吶吶地說不出話來，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一口冰塊。
他明明是個鬼了，沒什麼感覺了才對，現在卻難受得厲害。
容清瞥了他一眼，幫他開口道：“他已經死了。”
李喜娟愣了下，繼而面上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一顆心像是一朵雪花被風帶著飄上了天空，變成了雲朵似的，但最後又落了下來，摔進泥裡，沒有一點好的地方。
她白著臉，瞳孔震動，僵硬地偏頭看向容清：“你，你在說什麼？”
容清望著她，冷靜地重複：“他已經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李小姐應該去見過他的屍體吧？”
李喜娟面上一片空白，驀地想起來，三年前，她得知訊息時不小心流產，再過了幾天，她曾經在殯儀館內，見到張凱的屍體。
張凱父母不想她傷心，本來想早早火化的。
可是李喜娟不肯，非要堅持再見一面。
但再見面，就是陰陽兩隔。
她張了張嘴，“我，我想起來了……”
張凱難受得很，說不出話來。
李喜娟看著他，整個人都是懵的，“可，可是凱哥不是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嗎？”
容清還未幫忙解釋，張凱抹了一把臉，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啞聲道：“我已經死了啊，現在的我，就是個鬼……幸好遇到了容小姐，她送我回來再見你一面，見過你，我就走了。”
“走？”李喜娟慌張起來，“你要去哪兒啊？凱哥，你別，你別走了，我們都很想你的……爸媽也在等你，我們都在等你，你別亂走了……”
她像是又混亂起來。
張凱眼圈更紅。
容清心裡嘆了口氣，扯掉李喜娟身上的定身符後，她拍了拍張凱的肩膀，道：“你們聊一會兒，我出去等你，記著了，人鬼殊途，她體虛身體弱，你們倆長時間呆在一起，對她不好，搞不好會大病一場，有什麼，就抓緊時間說吧，十分鐘後我來敲門。”
張凱點點頭，又朝容清鞠躬，“謝謝您。”
容清微微搖頭，便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一對，久別重逢的小夫妻倆。
走出去後，她順手帶上張凱家門，便站在外頭等著。
房門不算太膈應，容清的聽覺又好，裡面說了些什麼，她都聽得見。
她的出去，像是開啟了一道開關，李喜娟終於從混亂回到現實，哭得不能自已。
張凱柔聲細語地安慰了她許久，帶著哭腔說了很多聲對不起。
他沒想過自己一時放縱，害了自己，更害了李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