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往事連城的故事(1 / 1)
看著瑟瑟哭了起來,宋楚陽感到有些懵,他沒有見過小姑娘哭,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做。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程誠誠看著宋楚陽說道。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宋楚陽看著瑟瑟問道,他的語氣很輕,生怕大聲說話會嚇到這個小姑娘。
瑟瑟搖了搖頭,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她眼裡的淚珠一直朝著地下落著。
難道她能告訴宋楚陽自己難受是因為他要用那一把大黑傘,而不是用她手中的這一把傘?
瑟瑟不會告訴宋楚陽這些事情,宋楚陽也不會知道她的這些想法。
瑟瑟哭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宋楚陽。
宋楚陽長得很好看,劍眉星目,就像一個從書畫中走出來的人一樣。
想到他們兩個人的第一次相遇,想到了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沒有什麼。”瑟瑟看著宋楚陽說道,“我的眼睛裡進了沙子。”
很荒謬的理由,幾乎是沒有什麼人相信。
宋楚陽自然知道這是藉口,但是他還是開口對著瑟瑟說道:“今天謝謝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瑟瑟點了點頭,她的眼睛還有一些微紅,可是這算不上什麼。
她的眼裡沒有進沙子,但是她的心裡卻走進了一個人。
那個仗劍站在她面前,跟風雪對抗的少年。
只是那個少年不會屬於她。
……
院試已經結束,宋楚陽跟程誠誠回到了書院。
“你們真的要去定遠城?”劉清風看著宋楚陽二人說道。
“這一切都是在你的算計之中,您又為何多問這一句?”宋楚陽對著劉清風說道。
從那位紅衣主教跟程誠誠走進來的那一刻,宋楚陽已經料到劉清風的意圖,定遠城的名額在他的算計之中,準確的說院試的這些變動都是在他的試探之中。
“連城是一個聰明人,他竟然會配合跟你演戲。”劉清風繼續說道,很顯然他很清楚先前的那一場戰鬥。
既然劉清風提了出來,宋楚陽也沒有繼續隱瞞下去,“定遠城是我們的機會,也是他們的機會,他很清楚李陌的性格。”
“定遠城是真的嗎?”程誠誠這時開口問道。
“你已經知道答案了。”劉清風看了程誠誠一眼,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為什麼?”程誠誠問道。
“等你去了就會找到答案。”劉清風說道,“那裡面真的吃人。”
劉清風跟宋楚陽說了一些事情後,然後叫二人離開。
走出書院的大門,宋楚陽跟程誠誠朝著麵館走去。
“回去吃碗麵?”宋楚陽對著程誠誠說道。
“不是很餓。”程誠誠說道。
“其實,我很高興認識你。”宋楚陽看著程誠誠,他沉默了片刻後,對著程誠誠說道。
宋楚陽說的是真心話,他是來自邊疆的一個小士兵,因為一件很意外的事情,他成為那紙婚約的主人,又因為一些事情,他跟綠珠來到了長安城,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普通人,修行的天賦一般,去了禁山卻沒有被那隻白貓選中,如果不是王川的話,他現在跟綠珠在長安城生活都是一個問題,根本沒有機會成為書院的學生,也沒有機會見到那幾位。
宋楚陽很清楚自己跟李薇的關係,如果自己沒有利用價值,李薇不會記得在她來到長安城的時候,路上有一個嚮導,或者他要是普通一些,他會跟那些隨行計程車兵一樣,被一些貴人暗中抹殺。
“你不要總把自己當成普通的少年,其實你很優秀。”
程誠誠看著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在王川跟你合作的時候,我就見過你幾面,當然我知道很優秀,如果你不優秀,我不會跟你交朋友,我不可能僅僅因為王川的目光而選擇一個朋友。”
“而且你是被那位算命先生選中的人。”
程誠誠看著他感慨說道:“就憑這點,這片大陸誰還敢認為你是個普通人?”
宋楚陽聽了這句話後,他愣了愣,對著程誠誠說道:“我怎麼覺得才是你要說的重點?”
“我要說的重點是,像這麼了不起的事情,以後要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程誠誠看著宋楚陽,問道:“你真的沒有見過那位?”
“哪一位?”宋楚陽有些疑惑的問道。
程誠誠如同看白痴一樣看著宋楚陽:“就是那位算命先生。那位可是能夠影響這個世界的大人物。”
程誠誠說的沒有錯,那位算命先生真的能夠改變這個世界。
宋楚陽那一晚的情況,很多大人物都決定將他抹殺,當然如果程誠誠跟那位紅衣主教反抗的話,他們同樣會被一起抹殺。
畢竟在大義面前,他們這些都不算什麼,而且國教跟書院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去跟他們撕破臉。
幸好那個人的名字出現了,如果那個人沒有出現,眾人都不知道將會面臨的是什麼樣的局面。
“那可是那位大人物啊,你真的沒有見過?”程誠誠再次感嘆道。
宋楚陽笑了笑,沒有說話。
……
……
回到麵館時,夜已深沉,綠珠朦朧著眼睛看著兩人,說道:“要不要給你們兩個人煮碗麵?”
“多放點蔥花。”程誠誠說道。“對了,再加一個煎蛋。”
長夜漫漫,兩個人卻無心睡眠,雖然他們已經身心俱疲,但是他們的眼睛裡依舊有著光,兩個人開始聊著,發現竟然有很多同樣的話題。
“綠珠,在沏壺茶。”聊得有些起勁,程誠誠對著綠珠吩咐道。
“當!”程誠誠話音剛落,裡面傳來這樣一陣聲音。
這道聲音程誠誠再熟悉不過,在麵館幫忙的時候,綠珠將菜刀丟在木板上的聲音就是這一種。
聽到這道聲音後,程誠誠的語氣弱了很多,“我只是聽說深夜飲這茶,非但不傷神,還有益脾胃。”
“綠珠,泡壺茶吧,他跟我們是朋友。”宋楚陽對著裡面的綠珠說道。
不多時,茶便妥了。
“接下來你怎麼做?”程誠誠看著宋楚陽說道。
“不知道,但我一定會走下去。”宋楚陽說道,“因為我不想死。”
“你需要有人幫忙。”程誠誠說道。
“誰能幫我?”
“我。”
“好,那你幫我。”
很簡單的對話,很令人溫暖的信任,因為他們兩個人是朋友。
或者沉穩老成,或者囂張輕佻,都是少年。
少年有時候過於熱血又天真地令人厭煩,但和那些久經風雨的長輩們比較起來,他們的生活要簡單的多,他們之間的相處也會簡單的多。
“我對國教了解的不多,但是他們真的很低調。”程誠誠說道,“他們不會是你的敵人。”
說話的同時,程誠誠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好人與壞人,只有立場的不同。”宋楚陽說道,“就像那個將軍府一樣,沒有人能夠去批判他的對與錯。”
“這種對世界的看法看上去很通透,但是很愚蠢。”程誠誠說道,“這個世界上其實很簡單,只有你想要的做的事情和要阻止你要做的事情。”
“現在武家的那位因為她想要做一些事情,才會有了現在的局面,李薇因為想要得到聲望,她選擇去了邊塞。其實所謂的對錯很好轉變,只要你用足夠的能力,就能夠顛覆這個世界的黑白。“
“你是說想當年……一樣?”宋楚陽問道。
“我不知道。”程誠誠說道。
“我去過皇宮。”宋楚陽看著程誠誠說道,“我看過皇宮水池裡面的鯉魚,聽說那水池裡面還有一隻鯰魚。”
宋楚陽見過數十尾錦鯉,在水池裡擺動著尾巴,因為吃飽了,顯得有氣無力,有一隻最肥的錦鯉,竟慢慢地向塘底的汙泥沉了下去。
“其實我這樣做是因為我一直都很害怕。”
“害怕什麼?”
“我會為了活下去而開始妥協,然後漸漸地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說道這裡,宋楚陽看著程誠誠問道:“是不是現在的這些人跟當初的我們一樣,都曾想過要改變一切?”
程誠誠冷笑說道:“那是每個人自己的問題,難道變成一坨屎還有臉去怪這個世界?”
他接著說道:“你要明白,我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那麼我們的世界就會變成什麼樣。”
“可是那樣真的是太難了。”宋楚陽說道。
他前世曾經見過一些充滿理想的熱血少年,在社會上打磨後,變得油膩,圓滑,成為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生活從來不會因為你是少年而對你優待,它是公平的,所有的事物它都會一視同仁。
或許每一個人普通的少年都會成為普通的中年,普通的老年,最後走完自己普通的一生。
也許逆天改命這樣的事情真的很難實現,也許根本就不存在。
就像自己進入禁山後,看見那隻白貓,但是沒有機會見到那把名劍,因為自己不是救世之人。
“我想成為王川那樣的人。”程誠誠看著宋楚陽說道。
“我想跟他一樣活著。”
……
“不要做王川。”宋楚陽看著程誠誠說道。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朋友,而我很自私。”宋楚陽看著程誠誠說道。
宋楚陽認識王川,他很佩服王川,但他不希望程誠誠這樣的人跟王川一樣。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你身後是整個程家,如果你走王川那條路,程家有可能會消失。”宋楚陽說道。
他看著程誠誠不是很明白,他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權力,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算命先生的一句話,保住了很多人的命。
大人物的互相隱瞞,成就了定遠城的慘案。
甚至一個小小的地方父母官,都能夠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如果沒有足夠的資本,單單靠自己跟正是世界對抗,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王川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身後有皇帝陛下。
程誠誠身後的人沒有王川那樣可怕,如同他走王川的路,會死的很慘。
“背刀客消失很久了。”程誠誠說道。
這時一道夜風吹來,他感到一些微涼。
“我很認可他們的初衷,但是他們太過天真。”宋楚陽回答道。
以一人向天下要公道,何其壯闊。
當然這又是何其的愚蠢,少數人去觸犯大多數人的利益,只會被簡單的抹殺而已。
“那我們究竟應該怎麼活著?”程誠誠看著宋楚陽說道:“我們不想改變,可是又不想放棄,不知道應該怎樣活著。”
“我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了未來很難,可是還是要走下去。”宋楚陽說道,“我在邊疆經常聽他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不要這麼著急,也不要整天哭喪著臉。”宋楚陽說道,“當時我第一次去殺馬賊,綠珠那時哭的很傷心,我們附近的一個大嬸就這樣安慰她。”
“那位大嬸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她一定很樂觀吧?”程誠誠問道。
“很樂觀。”宋楚陽說道,“她的丈夫孩子都死在馬賊手裡,可是她還是很好的活著,因為她知道只要活著就會越來越好,而且她兒子跟丈夫殺死馬賊只是為了叫她活著。”
“死亡只是為了讓更多人的人更好的活著。”
“就像那些為了反抗魔族的修行者還有士兵,甚至那些曾經為了定遠城而死去的人,他們只是為了讓我們更好的活著,就像我們如果失敗了,我們也會希望有新的人去定遠城,然後好好的生活下去。”
“面好了,快點來吃吧。”兩個聊了很久,綠珠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
“我有點餓了,去吃麵去。”宋楚陽對著程誠誠說道。
兩個人走進小屋,看著桌子上的兩碗麵,開始吃起來。
燈光,兩碗麵,兩個人。
其實這就是生活。
“宋楚陽。”程誠誠說道。
“什麼事?”
“沒什麼事。”程誠誠說道,“無論以後怎樣,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聽上去很有哲理。”宋楚陽笑道。
“以後我會一直幫你。”程誠誠說道,“定遠城我會跟你一起去,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是一個講道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