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難民(1 / 1)
黑袍老者聽完將軍說完這句話後,思索了片刻,沙啞的聲音從黑袍裡面傳來:“我沒有聽明白你這句話的含義,不過我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
“是的,但是我不會同意你的要求,直到我死的那一刻。”說完,將軍閉上了雙眼,等著黑袍老者的柺杖落下。
就如同將軍所料的那樣,黑袍老者的柺杖落了下來,平淡無奇的柺杖帶著如同山嶽的壓力,朝著將軍的頭砸去。
柺杖過後,青石的地磚上開出來一朵血蓮花,屋子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黑袍老者看了看地上,然後朝著屋子的陰影走去。
過了許久,陽光照了進來,除了滿地的鮮血,還有一件在陰影處的黑袍。
尚書府,劉尚書肥胖的身子坐在大廳中,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一樣。
一陣風劃過天階,陽光被暫時遮擋,大廳中出現了一點陰影,然後一位身穿黑色衣袍手裡拐著一隻柺杖的老者從陰影中走出來。
“你來了”劉尚書看著黑袍老者問道,眼睛依舊平靜,肥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悲傷。
“我來了,你就應該死了。”黑袍老者對著劉尚書說道,“我剛從將軍那裡出來。”
“我知道那個老頑固遲早會死,因為他不會變通。”劉尚書對著黑袍老者說道。
黑袍老者看了劉尚書一眼,“你也快要死了。”
“我還有選擇的機會嗎?”劉尚書對著黑袍老者笑道,“畢竟我是一個懂得變通的人。”
“你會把古靈城給我嗎?”黑袍老者問道。
“你什麼時候殺我?”劉尚書坐在椅子上對著黑袍老者說道,絲毫不提黑袍老者所說的古靈城。
“你只要開啟古靈城的城門,讓那些難民進入古靈城,你就可以活下去,其實只要你下達這個命令,你就可以繼續享受這些榮華。”黑袍老者看著劉尚書肥胖的身子說道。
劉尚書看著黑袍老者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一樣,“我是一個變通的人,所以我才能活到今天,同樣我也明白古靈城的城門開啟後讓那些難民進入會是什麼樣的後果,所以我不會做,更何況你身後的主子從來就沒有放過我,因為他從南疆來到帝都的路上經過古靈城,所以在帝都我們這些老傢伙中他最希望死得那個人就是我。”
“但是這些大人物中最圓滑的就是你,我也沒有想到你會這樣直接的拒絕我。”黑袍老者看著劉尚書說道。
劉尚書看了看黑袍老者,說道:“我不是你身後的那位主子,體驗過人生疾苦,我也不同於李青山跟將軍,我從小都是錦衣玉食,我也從來沒有相信過所謂的兄弟,因為從小在這種官場跟家族內鬥的環境下的我只相信自己,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變通,同樣這也是我在這群老傢伙中人員最差的原因。”
“但是你攀上了綠珠這棵大樹,只要綠珠想要保你,我很難殺死你。”說話間,黑袍老者看了看劉尚書身後的陰影。
“但是他們不會幫我的,因為小丑曾經來過這裡。”劉尚書對著黑袍老者說道,“所以現在你可以動手。”
黑袍老者看了看劉尚書,眼睛裡很不不解,於是他開口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怕死?”
“將軍都不怕死,我為什麼要怕死?”
“你跟將軍不是同一類人。”
“但是我們的觀點一樣,因為有些東西值的用生命去守護。”說完這句話,劉尚書的眼神恍惚起來。
……
十年前,尚書府出現了一位天才,無論是是武道修行還是權術謀略都很精通,當然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位天才很善良,說話的聲音如同陽光一樣。
劉尚書那時還不是尚書,他只是一位父親,只不過他的身體依舊肥胖臃腫,看上去有幾分猙獰,任何人把他跟那位天才作比較都不會認為他就是那位天才的父親。
十年前,哪一天正好是冬天,他跟自己的那位天才兒子來到古靈城。
古靈城一直都是尚書府的產業,同樣也是江南的最後一道防線,過了古靈入江南,進入江南即帝都。
雖然古靈城外面是荒蕪的南疆,跟南蠻相連,但是尚書府的真正掌權者很清楚對古靈城最大的威脅不是南蠻,而是古靈城外面的難民。
尚書府的天才不知道這一切,他總是帶著許多食物偷偷的跑出古靈城,給那些難民送東西。
那位天才長的很好看,就像現在的連城一樣,眼睛很乾淨,也很漂亮。
好看的事物總會吸引人們的注意。
那一天,那位天才離開古靈城不久後被尚書府的人偷襲,深受重傷。
天才強行運用秘法逃出去,逃到難民裡面。
天才當時想的很好,他幫助過難民很多次,給他們很多食物,也救治過很多難民生病的孩子,他這次應該會被難民幫助,畢竟好人有好報。
尚書府的人知道天才躲在難民中,不過他們沒有去搜查,而是把一千袋大米放在了古靈城的門口。
劉尚書那時還記得那堆積的堪比城牆高度的大米,以及從城牆上望去彙集如同蟻群的難民,還有被尚書府那位綁在城牆上不能動的自己已經那位被難民圍在中間的天才。
難民看著那一千袋大米,眼裡浮現出幾分貪婪,同時看著天才的目光變得厭惡,然後狠狠的一腳揣在天才的身上,同時嘴上還罵罵咧咧的說道:“你們家族能拿出一千袋大米來,而你卻每次只給我們帶三袋大米,你想餓死我們嗎?”
天才看著踹他的那位難民,乾淨清澈的眼睛裡浮現出幾分不解:他不明白這位三天前還對自己恭恭敬敬嘴角叨唸著‘大恩大德無以為報,甘願來世做牛做馬’這樣之類句子的難民會對自己拳打腳踢,更何況自己還在古靈城的街道上給了他一錠金子,讓他買些東西回去給其他的災民。
天才看著那位難民,乾淨的眼睛十分平靜:“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我給你們太多幫助跟恩惠,我不明白你為什這樣做?”
那位難民看了天才一眼,醜陋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露著已經泛黃的牙齒對著天才說道:“因為我需要更多的大米,只要有大米我就會活下去。”說話的語氣十分平靜,沒有感到一絲羞愧,好像他說的這句話很有道理一樣。
天才看了看那位難民,說道:“我幫助過你,你受過我的恩惠,你這樣對我很不合理。”
“但是我要活下來,沒有什麼事情比活下來更有意義,所以我必須這樣做,因為這一千多袋大米能夠讓我不被餓死。”難民十分認真的對著天才說道,說完後有對著尚書府的人露出卑微的笑意:“我該怎樣做才能得到更多的大米?”
尚書府的那位看了看天才,雖然他已經深受重傷,雪白的衣裳已經變得骯髒不堪,但是天才的那雙眼睛依舊十分乾淨,清澈見底。
“我要你們徹底毀掉他,我很討厭他這樣乾淨的眼睛,即然生活在尚書府這樣的大染缸中,就不需要保持最後一絲善良,所以我……”說著這裡,尚書府的那位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那位難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位難民轉過身去,對著幾分身體散發著惡臭的面目同樣醜陋的女難民說道:“今天就滿足你們的願望,把這位公子送給你們享用。”
天才看了看那位女難民,那幾位女難民天才認識,曾經他幫助其他難民時,她們那如同餓狼般的眼神讓天才感到不是很舒服。
天才乾淨的眼睛看著那位女難民,平靜的說道:“你們會後悔的。”
其中一位年紀比較大的難民看著天才那俊美的面孔,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眸,說道:“後悔又如何?對於我們這些活不長的人來說,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不擇手段,我們只是為了活下去。”
天才閉上眼睛,不在與難民講道理,因為他已經明白有些道理是講不通的,他最後一次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同樣被尚書府的人困在城樓上面的尚書,說道:“孩兒不孝。”
然後天才感到數只骯髒並且帶著惡臭的手在他身上游動。
“需要我幫你嗎?”就在這時,一位帶著青銅面具的少年出現在古靈城外,少年年齡跟天才差不多大小,聲音如同陽光般溫暖,看著周圍的難民。
天才睜開了眼睛,乾淨的眼睛看著面前這位帶著青銅面具的少年,平靜的說道:“救下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成交!”帶著青銅面具的少年對著天才說道,然後看了一眼周圍的難民,又看了看尚書府的那位,“你現在放人我會給你一條生路。”
尚書府的那位看了看突然出現的少年,然後對著身邊的護衛說道:“一起殺了。”
看著周圍朝著自己刺來的長槍,青銅面具拿出幾張紙牌,然後朝著四周散開。
紙牌在空中飛舞,如同一隻只蝴蝶,每一次舞動都有一位難民或者是一位尚書府侍衛倒下。
尚書府的那位看著紙牌舞動,眼睛眯了起來,同時將身上的靈力提到巔峰,然後朝著青銅面具少年揮出一拳。
拳頭帶著靈力波動,彷彿要將空間震裂,然而拳頭還未到青銅面具少年的面前,一張紙牌出現在拳頭面前,白色的紙牌如同一隻蝴蝶,開始震動。
隨著紙牌震動,無數風刃從紙牌周圍發出,飛向四周,風刃劃破一千袋大米,也劃破周圍難民的咽喉,鮮血蔓延一地,將地上的大米染成紅色。
尚書府的那位身體被數道風刃擊穿,眼睛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的名字叫‘小丑’。”帶著青銅面具的少年對著尚書府的那位說道。
小丑看了天才一眼,又看了看被困在樓上的天才的父親,說道:“古靈城以後對待難民的態度你知道該怎樣做了,你至少要跟難民學習一點,‘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
劉尚書看著青銅面具跟自己兒子離去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已經死透了的難民,對著那些僅剩的忠心自己的人說道:“從今天開始,古靈城不會再讓一位難民進入。”
……
黑袍老者看了劉尚書一眼,說道:“十年了,你還要堅持不開啟古靈城的城門嗎?你一直都說你是一個很會變通的人,為什麼這次不會變通?”
“那群難民裡面有多少‘三杯兩棧’的人,我不敢確定,就憑藉他們那種‘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方法,我也不敢將他們放進古靈城,因為古靈城一旦被毀掉,那麼江南就會失手。”
“既然這樣,那我只能將你殺死。”黑袍老者對著劉尚書說道,同樣朝著劉尚書揮出柺杖。
看著柺杖到來,劉尚書眼睛裡沒有一絲恐懼,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像將軍一樣。
黑袍老者看著劉尚書平靜的眼神,感到十分不舒服,因為他討厭看見這樣的眼神,比如將軍死前,比如劉尚書死前。
終究,柺杖還是落下。
柺杖落下後,那片雲朵再次擋住陽光,石磚上出現一片陰影。
黑袍老者走進陰影,陰影將他的黑袍遮擋。
……
皇宮中,年邁的帝王坐在椅子上,看著黑衣人送來的情報,眼睛裡充滿了震驚。
不知道是震驚將軍跟劉尚書竟然有膽量背叛‘三杯兩棧’還是震驚他們最後寧願死都要守住的東西。
士兵,是大安的根基,是大安王朝有膽量跟楚等國家對立的資本。
古靈城,是大安的最後一道防線,防守的不僅是那些南蠻,還有那些如同豺狗般的難民。雖然那些難民同樣是大安的子民,但是就像劉尚書所說,那些難民裡面不知道有多少‘三杯兩棧’的人混入裡面,如國他們進入古靈城會讓大安王朝的防線崩潰。甚至帝王在猜測那十年前劉尚書的兒子被災民凌辱是不是當年天才用自己為餌所佈下的一個局,因為當年那位天才曾經多次跟趙義提起過:“難民不能進入古靈城,因為他們為了活下去可以放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