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主香奈兒(1 / 1)
走到死牢的大門口,不知從哪裡鑽出一隻大老鼠拽著我的褲管不讓我走,獄卒眼疾手快,一矛將它刺死,甩倒了牆邊,我覺得這隻耗子可能也是聽到了我即將飛黃騰達的好訊息,所以想來抱我的大腿,可惜老子的大腿哪裡是這麼好抱的,老子落難時沒見你來關照,現在老子時來運轉了,想來拍馬屁,晚了!
出門口之前,獄卒甩給我一個黑色布袋,讓我帶在頭上,說這是規矩,我套上布袋子發現遮光效能相當好,套在頭上什麼都看不見。這個頭套給我一種感覺,這個國家不過就是一個超級邪教組織!他們那些恐怖分子不是最喜歡往給人頭上套這種東西的嗎?不過他們現在是不是套錯時候了,我現在可不是奔赴刑場,我是要去迎娶佳人,只見過新娘子蓋頭蓋的,哪有新郎蓋蓋頭的?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讓獄卒用繩子牽著我走,上坡下坡也不知走了多少路,腳下坑坑窪窪的,還能聽到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此時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要給我帶頭套了,我可是將來的駙馬爺,就這麼穿著囚服穿街走巷的,以後只怕公主臉上掛不住,貴族就是貴族,在排場這方面,想得還是比我周到多了。
耳邊的嘈雜之聲越來越猛,這就好比風越刮越烈,海面從清波盪漾,逐漸演變成了驚濤駭浪,我心裡有些納悶,這是要把我帶去哪裡?按我的推測公主應該找我私下密談達成共識,但現在找個如此喧囂的地方到底是打得什麼主意,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隱隱於市?戰鬥民族的公主果然是有魄力,吾妻威武!
腳下崎嶇的山路逐漸變得平坦,道路也越走越寬,這我就有點無法理解了,一個既熱鬧又開闊的地方……這怎麼看也不適合私下會面吧?難道是我想錯了,可不是為了和我串供,她找我還能有什麼目的呢?
領著我的那位獄卒終於停下了腳步,我聽到兩扇巨大的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雖然目不能視,但我感覺自己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座恢弘壯麗的皇家城堡。
“我提的那個建議,你考慮過了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門的一側,雖然我看不見,但這個聲音實在太熟悉,這兩天來我和這個聲音的交流是最多的。
“我已經和女王說過了,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她會考慮讓元老會投票免除你的死刑!”大祭司又補充了一句。
真特麼見了鬼了,也不知道是這娘們腦子有病,還是他覺得我腦子有病,我這都快當他們國家元首了,他讓我去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而且摳出來了還不能保證我能活命,還說得好像我欠他一個大人情似的,用腳後跟想想我會搭理她?她是不是因為昨天得罪了我,怕以後我給她穿小鞋,所以守在這兒想給我下套,可是拜託你要引我上鉤,你開條件麻煩也多少有點誘惑力,一個是,挖了眼珠子保一條命,另一個是坐擁美女享盡榮華富貴,給她自己選,你會怎麼選?你這不是擺明了自取其辱嘛!得了這可能也不能怨她,就憑她的智商能想考慮到這一步已難能可貴?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被選上大祭司的位置的,按理說一個國家的大祭司就相當於我們現在的首席大法官,這不都該是這個國家裡最聰明的人才能肩負的職務嗎?可我們這位特麼智商都讓豬給拱了吧。
我從她身邊徑直大踏步的走過,身後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這一聲嘆息讓我有些心軟,其實仔細想想她人也不壞,就是有點缺心眼。若是有朝一日我執掌了大權,我肯定要對這個國家進行一次翻天覆地的大改革,徹底改變一下如今刻板迂腐封閉的社會形態,至於她麼,就讓她告老還鄉吧!別挨著推行新政就行,其他的也沒有必要太過為難她,至於那位一直和我過不去的將軍啥的,哼哼!你就等著啥叫生不如死吧!
過了木門之後,一陣鼎沸人聲朝我撲面而來,聲浪中還帶著迴響。就這氣勢不用看我也知道,這哪是什麼城堡,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會場啊!
頭套被人扯下,我的眼睛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果然我已經站在了一個圓形的體育場入口處,體育場是現代人的叫法,放在這麼一個充滿了古希臘文化色彩的國度中,用一個更恰當的名字來形容應該叫——鬥獸場。
鬥獸場的規模超乎想象,和米哈依平原上的那些黑拳賭場完全就是兩個概念,光場地直徑就超過100米,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微風拂過揚起一陣陣沙塵。
觀眾席是環形看臺,此時座無虛席,女女老少或站或坐少說聚集了有近十萬人,此刻我才明白為何一路行來周圍人聲漸起,其實都是不斷聚集的前往這座鬥獸場的觀眾。
也是在這些觀眾之中我第一次見到了這座島上除我之外的男人身影,只是比例實在低得可憐,大約只佔到3%左右,想來也是,這個國家的律法如此奇葩,有幾個男人能夠受得了的,就算能夠益壽延年,就算能夠神通廣大,那又如何?想幹的不能幹,想說的不能說,那豈不就活得越久越煎熬。
這些願意留下來的一定都是真愛。當然啦,我是願意留下來的,並非真愛,我連那位公主長啥樣都沒看到,談何真愛,我留下來是因為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擁有權柄的人,我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駙馬爺,我是公主的乘龍快婿,而且不久之後,可能壓在我上面的這一人也得劃掉,到時候我就是一島之主,我說東沒人敢說西,要誰死誰就得死,想吃啥吃啥,想睡誰睡誰,當然到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廢了那個什麼勞民傷財的希波呂忒法典。
為什麼此時的我已經篤定自己就是當朝駙馬爺了,我的自信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雖然這是一座鬥獸場,但此刻的鬥獸場中並沒有任何角鬥的血腥場面上演,卻是在會場中扎滿了鮮花和彩練,一群身著白紗的樂師在會場一側,彈撥著四絃琴和豎琴奏出浪漫溫馨的旋律,會場正中的一座門廊後有一座高臺,一個手捧花束的妙齡少女背對著我站在高臺上,她身著白紗,頭帶桂冠,麥色的長髮掩在頭紗之下,如水銀洩地,她的身材在眾多動則180公分的女戰士中不算高挑,但身材窈窕,腰肢纖細,翹臀豐盈,四肢修長,和那些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中的女神別無二致,其實太高了也不好,我身高也不過182,她長太高了我怕以後吵架的時候幹不過她,現在這樣170出頭多一點的,我覺得剛剛好,perfect!
或許是觀眾的騷動驚動了她,少女猛然回首,髮絲飛揚遮蔽了半個臉頰,卻見她眼神半斂,雙眸彷彿碧藍的海水,睫毛如同低垂的月影,從那有些迷惘的眼神中我似乎讀到了一種憂傷,一種堅毅。憂傷或許是因為要嫁給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堅毅或許是她對於世代守護的法典的捍衛。
說實話這排場確實是有些驚到我了,這辦事效率也太高階了吧,戰鬥民族的女戰士都這麼直奔主題的嗎?這節奏今晚就能直接做熟飯了吧,我可真有點還沒準備好當爸爸啊!
本來我還想著先溝通一下,磋商一下,把在昨天之前我們兩個的相遇相知相戀的纏綿故事給編圓了,統一一下口徑,建立起戰略同盟,然後麼,協商一下婚禮的形式,見見雙方家長,看看長輩態度,最後麼討論一下諸如財產分配,新房佈置……婚後個人空間之類的細節問題。
她這倒好,端盤子上菜,一步到位了!不過想來也是,人是公主啊!人一句話,抵我一萬句,他說一句我們認識,我們愛過,她媽還能不信嗎?還用得著來找我這麼個外人求證?看來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女孩驀然轉身,款款向我走來,隨著她行進的步伐,周圍的侍女從花籃中個拋灑出七彩的花瓣,她一路行來,踏過之地好似鮮花綻放。而我周圍幾個女僕也沒有閒著,也不管我願不願意,立刻七手八腳的扒下我身上汙穢不堪的囚服,為我套上一套暗紅色的麻布大氅,大氅的衣襟上繡著精美星雲的圖騰,衣服背面是奧林匹斯山的圖案,山頂一位鬚髮皆白的天神單手擎天,一道耀眼的閃電從他的掌中霹出,直破雲霄。
以我對希臘神話的淺薄瞭解,這位白鬍子老頭就是第三代神王,偉大的克諾索斯之子,眾神之主——天神宙斯。
這待遇這規格,我有點醉了,感覺眼前一切就如夢境一般,但是當香奈兒公主對我伸出一隻纖纖玉手,當我的指尖接觸到她綿若無骨的手掌,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就和無數神話故事中那樣,我一個一名不文的窮小子,一個窮困潦倒的拾荒者,即將成為一位公主的丈夫,一個龐大國度的執鞭者。
此時的高臺上的一盞巨型火炬中迸發出燦爛的火焰,澎湃的火舌串出了幾十米高的環形看臺的頂端,閃耀在天堂島的每一個角落。
我與公主手牽著手,踏著腳下的花瓣緩步走向高臺,兩側的或盆中的火焰隨著我們的腳步不斷燃起,伴隨著看臺上的陣陣噓聲滾滾熱浪從身側襲來,甚至還不時有臭雞蛋朝我襲來,戰鬥民族果然臂力驚人,一個雞蛋都能扔這麼遠,不過我不在乎,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日後你們就會知道攤上了我這麼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報。
當然臺下的觀眾我可以不在乎,身邊的這位我不能不在乎,這位可是我的飯票啊,飯票不伺候好了,以後沒飯吃了。
我偷眼看看身側的公主,她腳步沉穩,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不出新婚燕爾的喜悅,也看不到所託非人的憂傷,但就在此時我卻清晰的看到默然中,她的眼角一顆閃爍的淚珠從臉頰劃過,在火光的映襯下,彷彿天邊璀璨的流星劃過夜空,周身的火焰灼灼燃燒,在潔白的紗裙上灑落金斑,她消瘦而堅毅的身影,彷如一隻撲火的飛蛾,明知必死卻義無反顧。
其實我的心裡真的很想勸勸她,嫁給我而已吧!有沒有必要這麼壯烈啊?又不是讓你去死,我又不醜又不蠢,嫁給我是虧待你了,還是啥的?我聽說以前有個國家,男男女女結婚前都不能見面的,連拜堂都得臉上蒙著布,只有入了洞房才能看到對方的長相,和他們比比你已經算是幸福的了好不好,至少知道你老公長啥樣,至少知道以後和你過一輩子的那個人,也不是什麼歪瓜裂棗,以後帶出去也不會丟你的人,再說了,我是一個很開明的人,反正本來就沒什麼感情基礎,結婚不過是一張紙,以後你享受你的自由,我享受我的榮華,大家各取所需有啥不好的?幹嘛搞得和奔喪似的,你老公我還沒死了好不好!
可惜這些話我現在不好說,看著她金豆子一顆顆的往下掉,我的心裡實在不是個滋味,不由得也抱怨起了那個短命的希波呂忒法典,你說定這規矩人腦袋是不是進水了的,為啥女孩子給人看了身子還得給人一輩子守活寡,明明是偷窺者的錯,為啥要被偷窺者承擔責任?
換句話說,這要是給個對頭國家知道了有這麼一條規矩,改天找個奸細,偷看女王洗個澡換個衣服啥的,這還了得,到時候不是女王一個人,整個國家都是別人的了,好在還有一條人民公敵剝奪一切權利,否則到時候人一聲令下,這簡直就是兵不血刃直接亡國的節奏。可即便這樣,這也蠢啊!別人就算明面上不能讓你投誠,暗地裡買點軍事訊息給別人,這還是妥妥亡國的節奏啊!
蠢蠢蠢!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字蠢!定規矩的人蠢,守規矩的人更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