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惡臭(1 / 1)
阿垚壓抑著心中想要奪路狂奔的衝動,尋覓著惡臭的來源,屋內細碎的滾動聲依然在繼續,突然他發現自己似乎在移動,他的身體似乎隨著地面在向著牆面移動,這下他慌了,地板怎麼會動,這屋子真的鬧鬼了嗎?《死靈之書》裡沉眠的惡魔嗎?自己打擾了這位大爺的清夢,老爺子不樂意了嗎?
可你不樂意被人打擾,你倒是攔個柵欄啊,最次也立個——內有惡犬,閒人免進的牌子吧!不然誰知道你老人家在這裡打盹啊?得了,惹不起咱躲得起,三次墨丘利的速度,是到了該派上用場的時候了,死靈書裡的那些舊日支配者大大們,阿垚是略有耳聞的,別說自己惹不起,就連沙贊大大親自來都未必扛得住。
可不對啊!這棟樓四六不著的,能往哪兒逃,墨丘利給的只是速度又沒有給我他的翅膀,跑得再快又怎樣,不管往哪兒逃,結果都一樣,都得直接拍到下方隔絕工業汙染的六方塔400米的平臺上吧!平臺上是什麼?印象中好像是個大叔大媽跳舞的廣場,這裡可是472米啊!這就等於20多層樓頂做自由落體,這要直接拍地上鐵定腦漿圖一地,而且這還算是最好的結果,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要是萬一砸誰身上,把人砸出個三長兩短的,自己今天賺的2400法蒂爾全部填進去也不夠吧。
咋辦!逃不了?正面剛?阿喀琉斯護盾最多剛兩下也就歇菜了吧!這不是雞蛋往石頭上撞嗎?唉,錯就錯在自己昨晚上買技能的時候咋就沒想到買個帶輸出的技能呢!不然也不會落得現在進退兩難的境地啊!
糾結半天,阿垚覺得唯一能給自己留個全屍的,也就只剩以死明志這一條路了。
鑫森淼焱垚,不堪邪靈凌辱,自刎而死,享年21歲……
阿垚開始思考自己的墓誌銘了,不過……這,還是不對啊!這地板都”咔咔“的晃了半天了,咋那位大大還不現身啊!不會一哆嗦又睡過去了吧!而且這屋子才多大,按理說地板咔咔的晃,自己早就該拍牆上了吧!
定下心神,仔細一看,我勒個去,又特麼是自己嚇自己了!都怪衛老三昨天咋咋呼呼的嚇唬自己,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就往鬧鬼那檔子事上蹭了,其實剛才那裡是什麼地板在動,根本就是書架在逆向平移而已,那本《死靈之書》也不是什麼真書偽書,說到底就是個開啟暗門的把手而已。
書架移入牆體一米左右,露出了後面的一個密室,窗外的光線只能照亮門內不足半米的範圍,暗室深處閃爍這瑩瑩的綠色光芒,彷彿地獄的鬼火。阿垚知道這叫磷火,撲鼻的惡臭已經向他宣告了一個事實,暗室裡一定有人,而且一定是個死人,而這個死人九成九也就是這棟小樓的主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書桌上還有攤開的書本,為什麼櫥櫃裡還有未吃完的食物,為什麼屋子裡所有的一切依然維持著主人尚未離去的樣子,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走,他的靈魂和他的肉體都已經永遠的留在這座宅院裡,如果沒有阿垚的闖入,不知道他的死訊還要在這座無人問津的都市荒冢被塵封多久,所以他也應該慶幸,等待了多年之後,他終於迎來了一個為他收屍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對屍體這玩意兒見怪不怪的人,要知道對於阿垚這樣的土族而言屍體什麼的簡直太平常了。
跳動的燭火照亮了與世隔絕的暗室,暗室的大門彷彿時空結界,內外相交彷彿兩個毫不相干的世界,炫目光華充盈著阿垚的視野,天哪!這簡直就是一個幻彩的天堂,一個水晶的宮闕,儲物架上擺放著形狀各異,大小不同琉璃與陶瓷容器,容器中盛放著白色,藍色,紫色,紅色,黑色、黃色的結晶和粉末,在火光的映襯下煥發出七彩的斑斕。有一些阿垚是認得的,其中包括綠松石,橄欖石、黑曜石,硃砂、明礬、雌黃、紅磷、黃磷、方解石,而更多的他完全叫不上名字。
暗室的正中被一個木質試驗檯佔據,臺子上放著個半人多高的碩大梨形瓶,瓶子底部凝結著藤黃色的油脂狀物質,瓶子的封口上塗著白蠟連線著一條細長的螺旋狀冷凝管,斜上大約15度角連線到一個三叉導流器上,導流器分別連線著兩個拳頭大小燒瓶,燒瓶中分別盛放著白色的結晶體和紅色的粉末,燒瓶下方襯著鐵網,下方的坩堝中有尚未燃盡的黑炭。
當然阿垚的猜測並沒有錯,密室中確實有人,更確切的說是一具被風乾的屍體,那具屍體就趴在實驗臺的內側,他側頭趴在實驗臺上,兩頰深深的凹陷,眼窩中空無一物,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嘴唇乾癟就像兩根脫水的醃黃瓜,肥膩的白色蛆蟲在他的眼窩鼻孔裡鑽進鑽出,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怎麼吃過東西的阿垚,看著都有些餓了。屍體的膚色因為長期脫水已經變成了棕黑色,灰白色的頭髮稀稀拉拉的,散亂的披在臉上,阿垚判斷他過世的時候少說也有6、70歲了,屍體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長袍,不知道是死後被蟲蟻啃咬的,還是這位主人天生不修邊幅,一隻雞爪一般的右手襯在腦袋下,手下面墊著一本開啟的書,看上去像是一本仿羊皮紙的記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拿著墨水筆的左手垂在身側。
阿垚覺得他的姿勢有點奇怪,學著他的樣子擺了一下,便立刻發現了問題,按理說人如果將手臂撐在腦袋下面的話,腦袋的支點一般都會放在手腕的附近,這是由人的身體結構決定的,而這具屍體奇怪的是腦袋卻是支在手肘上,而且偏向左側,當然並非說正常人呢擺不出這樣的姿勢,但如果要擺成這樣的話,右手小臂必然會自然抬起,不然脖子拗不過來,可是屍體的小臂卻是完全垂下的。
屍體會出現這麼一個奇怪的姿勢,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人死後被人移動過,移動過屍體卻又沒有報警,那麼移動屍體的一定就是兇手本人,這也就是說這位老大爺並不是自殺,也不是意外,而是死於他殺。
而兇手的目的肯定不是圖財,這老大爺的穿著怎麼看都不像是太有錢的樣子,而來不是為情,多大歲數了這點情情愛愛的東西看不透?仇殺不能完全排除,不過看來至少兩人仇恨不算太大,這位兇手既沒有沒有鞭屍三日,也沒有毀壞房屋,只是稍微移動了一下屍體,怎麼看都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樣子。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錯手殺人或者殺人滅口,無論動機是哪一種,那麼兇手移動屍體的目的只可能是湮滅證據,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湮滅證據,證據究竟是什麼?阿垚覺得證據應該早就被兇手拿走了,唯一的線索就是屍體現在的姿勢,和兇手移動的方式。
阿垚分析屍體死亡的時候應該是雙手伏案,頭向下枕在雙手的手腕上,隨後兇手將死者的腦袋撥向右側,然後將它的左手移開,所以才形成了現在這樣腦袋偏向一側,而左手下垂的樣子。
如果這個分析沒有錯的話,那麼事實就已經很清楚了,兇手要找的就是之前被死者護在身體下的那本記事本,可是既然兇手要湮滅證據為什麼記事本還在這裡,阿垚仔細觀察著記事本終於看出了端倪。
在記事本攤開的那一頁上,左右兩側各有兩個直角狀的凹痕,顯然曾經在這本記事本上疊加著另一本書,而這本書現在已經不知所蹤,除此之外,記事本上還有被撕扯過的痕跡,阿垚數了數,其中被扯掉了3頁,那麼兇手想要毀滅或者說想要帶走的就是那本消失的書和那三頁的手稿。
那究竟哪些手稿中有什麼樣驚人的秘密,讓這位老人家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拼命保護,而且最終導致他不幸殞命的呢?
阿垚覺得這應該是和他所從事的職業脫不開干係,至於他是幹什麼的,別人可能看不出來,可是阿垚一進屋子,看到迎面那個碩大梨形長頸瓶的時候,已經心中有了底。
這位老人家和自己的心靈導師格里高利神甫一樣,都是一門古老學術的研究者,或則說是痴迷者,這就是——鍊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