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意料之外的變數(1 / 1)
就在阿垚即將和預想中的軌道失之交臂之時,一抹亮色從眼前飄過,下方傳來女孩的哭聲,原來一個小姑娘顧著吃冰激凌不慎將手中的嘟嘟熊氣球的繩子給鬆開了。
這個氣球個頭不小,嘟嘟熊的腦袋比阿垚還大,簡直就是天然的緩衝物,阿垚不急多想,眼看著嘟嘟熊即將飄遠,已經來不及甩出機械臂了,他急中生智伸長脖子一口咬住了氣球的繩子,隨著衝勢嘟嘟熊搖頭晃腦得就被他甩到了身後,不過帶著個碩大的拖油瓶,確實也一定程度減緩了他的速度。
“媽媽,媽媽,你快看,快看!小飛象幫我把嘟嘟熊銜回來了呢!”小女孩在地下一邊拍手一邊歡呼。
阿垚嘴裡叼著東西,說不出話,心裡忍不住吐槽:小小年紀,幾時瞎的,老子玉樹臨風,英姿颯爽,哪裡一點點看上去像大象了,就算老子比一般人多了一條機械臂,那也個象鼻子差了八隻腳,好不好!小孩子眼中的世界真是不可理喻!
眼看自己的下墜之勢已經能夠貼到射燈橫樑,阿垚不再糾結鬆開嘴,嘟嘟熊繼續搖頭晃腦的像高處飄去。阿垚甩出機械觸手,蕩了大半圈的鞦韆繼續朝前飛去。
接下去的一切順風順水,他按著既定計劃如同翱翔天際的雄鷹一般一路劃破長空,有些人甚至拿出相機拍攝異景。
或許若干年後有人會拿著這張照片告訴朋友,曾經有一位衣衫襤褸的救世者曾經掠過274號六方塔的娛樂區,而自己便是那一場風波的親歷者。
阿垚的機械臂已經牢牢的抓在了紅色過山車的第三排座位的椅背上,和他的推演的軌跡嚴絲合縫,接下去只等過山車俯衝至142米之下的谷底,達到最高時速42.47m/。
當然他不能再最高速的時候放手,因為飛行角度不對,他要在飛車的最後一節恰好駛過最低點的時候放手,這樣他才能夠飛向空中小火車,然後用機械臂在鐵軌上帶一下,當身子恰好與車廂窗戶的鐵欄杆齊平時鬆開機械臂,如此便可以正對六方塔之疤而去,按他的計算撞上六方塔之疤時的時速可以達到34.592m/s,這個速度足以將一堵水泥牆板撞穿,區區一塊玻璃應該不成問題,此事的他已經將安蕊兒的頭顱綁在了胸前,為了縮短接觸時間,他扒掉了頭顱頂部的矽膠,打算讓鈦合金和單晶矽來個硬碰硬。
雲霄飛車劃過天際,阿垚瞅準時機3,2,1,撒手…時機分毫不差!
眼看著自己迎著空中列車的鐵軌而去,阿垚已經在暢想自己從5百多米的高空凌空躍下時的英姿,如果能讓小愛愛看到這一幕多好。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眼前猛然閃過一個白色的物體,雲臺,怎麼會有云臺!這絕對不可能啊!
在所羅門智慧的結界中,他已經考慮到了自己的飛行軌跡可能會遭到雲臺的干擾,他當時至少推演過三遍,確保即便在容差率最大的情況下都不會有任何一臺雲臺,干擾到自己。而且現在自己的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可以說現在這條飛行軌跡,完全位於軌跡帶的甜點區域,怎麼可能前方莫名出現一架雲臺,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難道從一開始的諸事不順,到現在的幽靈雲臺,冥冥之中有一張大網阻止自己離開六方塔。
阿垚的視線掃過雲臺,雲臺上站著一個年輕少婦,穿著碎花連身裙,身材消瘦神色焦急,手中推著一臺嬰兒車,車中一個不滿週歲的粉嫩女嬰正在哇哇大哭。
他想起來了,這個少婦長髮披肩,氣質典雅,之前在球幕上阿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固然還有印象,可是當時的她坐在旋轉木馬邊的長凳上,拿著搖鈴逗弄女嬰,根本沒有登上雲臺,怎麼短短几十秒的時間……
不過看女嬰現在的狀態,不是不舒服就是餓了,估計因為擔心女兒,所以她情急之下選擇乘坐雲臺回家或是前往醫院。這完全就是無法預判的變故,所羅門智慧可以預判物體的執行軌跡,卻無法預判人的想法,少婦這種毫無徵兆的舉動,實在是防不勝防。
根據目前的飛行軌跡,阿垚將在不到一秒之後,撞到少婦的肩背位置,不過現在依然有挽回的餘地,阿垚有兩個選擇,第一,軟著陸,甩出機械臂將少婦掃下雲臺,清除軌跡上的障礙;第二,硬碰硬,直接用雙腿踹飛少婦。第一個方案,時間上可能會有些勉強,第二個方案多少會對後續的飛行軌跡有一定影響。
雲臺已經近在咫尺,沒有時間猶豫了,阿垚一咬牙,罵了句,”草他孃的!“,緊接著雙腿登在雲臺的護欄上,用力向上一定,一個鷂子翻身,從少婦的頭頂飛了過去,嚇得那個少婦失聲驚叫,下意識的護住嬰兒車中的女嬰,瑟瑟發抖。那個小嬰兒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嚇傻了,一時間竟然停止了哭泣。
至於阿垚已經完全脫離了軌道,雙腿登上護欄之時,已經卸去了大部分的衝勢,現在的他已經和小火車的鐵軌漸行漸遠,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以目前的衝勢應該還能夠撞上外牆,只不過速度和位置和他之前演算的軌道已經相去甚遠。現在的他只能望著遠遠的懸在頭頂的六方塔之疤無奈嘆息,一念之差,失之千里。但願安蕊兒的腦殼夠硬,也能夠撞碎普通的液晶電子牆吧!
阿垚做出不惜錯過逃生機會,也要繞過少婦的決定只是瞬息之間,並沒有經過任何的深思熟慮,當時的情況也不可能讓他過多思考,然而即便再給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他相信自己依然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因為他不願那個襁褓中的孩子遭遇和自己相同的悲劇。
雲臺當時距離地面的高度超過50米,阿垚無論用機械臂掃飛少婦,還是用腳踹飛少婦,雖然可以保證自己的飛行軌跡不受干擾,但那個無辜的少婦都將毫無疑問地跌下雲臺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相當於從20層樓上往下跳,生存的機率接近於零。
阿垚知道大部分的土族對於塔民面上雖然畢恭畢敬,但心底都有天然的恨意,憑什麼他們永遠高高在上,為什麼我們卻是豬狗不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在生存的邊緣掙扎久了,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更為極端者,有那麼一個自稱“平權尖兵”的組織,專門獵殺來米哈依平原做買賣的塔民,甚至潛入六方塔製造騷亂或是恐怖襲擊。
但阿垚不是這樣的,或許是他太年輕,還沒有真正承受到生活的艱辛,或許是他依然對未來有著憧憬,他始終相信什麼所謂的生而平等都是扯淡,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而別人今日的地位和財富也是祖祖輩輩打拼來的,都是爹生媽養,有的人命好,這不是別人的錯。你把人幹掉了你也過不上別人的日子,想要過上別人的日子就要靠自己的雙手打拼,見不得別人好啥的,阿垚不是這麼陰暗的人。
所以雖然他很清楚,即使現在自己直接幹掉這個素不相識的年輕媽媽,只要他能順利脫出六方塔,別人根本查不到他身上,因為他使用的是假冒的認證項圈,所以這次進入六方塔他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自己的身份資訊,至於那條機械臂,人都知道他是四爪怪,一條機械臂的怪人,別人也聯絡不到他的頭上。也就是說現在的他無論殺人放火,可以說完全沒有代價。但他依然不願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因為他有心,因為他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他不願意讓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就失去自己的母親,他知道沒有母親臂彎呵護的童年是怎樣的悽慘,他不忍心親手讓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孩子走上這條不歸路,他做不到,他不可以!
當然任何決定都是有代價的,而他這個決定的代價就是將生命像硬幣一般拋入空中,從將自己的身體從既定軌跡上拋離的時候,他也已經徹底拋棄了對於自己命運的控制權,接下來的只有聽天由命了。無論生死,他相信他不會後悔,他永遠不是一個為了自己的生,就能夠去肆意剝奪無辜者的生命的人。
而現實比他想象的更為糟糕,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按自己想象那樣飛向某一面外牆玻璃,他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盤,是的,這是一個直徑超過5米的換氣扇,雖然換氣扇有排風口可以通向塔外,可是在內外兩側之間,有著一臺高速旋轉的風扇,安蕊兒的鐵頭在風扇下起不到任何作用,阿垚只能依靠阿喀琉斯護甲抵禦風扇的切削,可是連毒針都擋不住的微能力,能扛得住巨型風扇的扇葉嗎?
即便他能夠僥倖存活,那麼接下來呢?最後一次護甲異能已經用完,當他從五百米的高空墜落,又何以抵禦撞擊地面時秒速超過100米的衝量。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身體被蛛網叢林的鋼鐵鎖鏈切斷,血漿四濺,宛若煙花爛漫,最終七零八落的掉落在沙地上。
命運究竟會將他拋向何處,誰又會來給自己收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