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陽謀(1 / 1)
家中的事情,郭假已然不知道了。
此時,他已經隨軍出城。
路上,曹操讓郭假上了他的車駕。
曹操對郭假說道:“奉孝,昨日那人,是袁紹的密探,已經被我處置了。”
“丞相如何處置?”郭假多問了一句。
“暗中殺掉。”曹操沉聲道:“另外,我已經將府中護衛,全部更換。”
換人是有必要的。
郭假沉吟道:“丞相此舉甚妙啊!”
曹操聽了哈哈一笑:“不愧是郭奉孝,什麼都瞞不過你……那你說說,我此舉妙在何處?”
“丞相府上的護衛,居然是袁紹那邊滲透過來的密探,以丞相的才能,我想絕對不可能犯這樣的疏忽。”郭假知道,曹操雖然殺了昨夜在郭假府上出手的那個人,但以曹操的性格,殺人之前,他肯定已經問出了一些東西。郭假繼續猜測:“丞相,那人可是,最近才投誠袁紹的?”
“奉孝真是神了……”曹操驚喜道:“你如何得知?莫非,此人你也審問過了?”
郭假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丞相,只怕不止這一個護衛吧?袁紹兵圍白馬,僅僅先鋒軍便有十萬之眾,如今許昌城內,還有朝堂之上,這樣的人……還少嗎?”
“奉孝所言不錯啊!”曹操的臉上沒有高興的神采,他雙目也開始憂愁起來,看向北方說道:“長史陳群,留在許昌暗中巡查,已經有許多朝中擔任要職的官員,開始頻繁活動了……很多人,對於我和袁紹這一戰,都不看好我!”
“這是必然的。”
郭假勸說道:“丞相可不能像他們那樣想,之前郭嘉曾對丞相說過,丞相有十勝,袁紹有十敗,這裡郭嘉不再複述,但丞相也要記得。”
聽到郭假的話,曹操點了點頭,拍著郭假的肩膀說道:“奉孝啊,你真是我的子房,不但能為我出謀劃策,還給了我莫大的信心……這一戰若能成功,奉孝你又是居功至偉了!”
“丞相,這一戰我們必勝!”
郭假自然有信心,只是他眉頭微微一皺,說道:“但是,丞相,我們的計劃要稍稍更改一下了。”
“嗯?”曹操看了過來。
“丞相,我們現在,就應該在袁紹那邊,埋下一顆種子,等將來我們兩軍對峙的時候,這顆種子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郭假開口說著。
這一次,他沒有保留,打算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沒辦法,這一仗老曹不能輸,也輸不起。
老曹如果輸了,那他郭假也得完蛋,絕對的!
為什麼?
因為郭假現在冒充的人,是郭嘉呀!
郭嘉以前,跟的老闆可的袁紹。
後來,郭嘉看不起袁紹,就走了。
袁紹的心裡,對郭嘉肯定十分生氣。
我是老闆,三國就這麼些老闆,你敢看不起四世三公家世出身的我?
可想而知,一旦袁紹擊敗了曹操,郭假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了。
所以,郭假現在就得讓曹操去安排,為以後準備。
曹操問道:“奉孝你還有何妙計?”
“之前主公曾說,現在許昌城中有許多人,甚至還有朝中官員,可能已經暗中投靠袁紹,不如我們就利用這一點,將計就計,讓這些人為我們給袁紹傳遞訊息!”郭假分析了起來:“首先,這些人並不知道我們這一次出征的真實意圖,我們將計劃稍稍改變,不直接前往延津港口,而是大軍直奔白馬而去。”
“奉孝的意思是,假戲真做?”曹操詢問。
“不!”
郭假搖頭:“我們就和袁紹玩一玩兵不厭詐的把戲。首先我們直奔白馬,而且精銳盡出,只將五千虎豹騎藏起來,等大軍到了白馬,再讓張遼佯裝不敵顏良而敗退……主公,我們是真要救白馬,只是打不過,所以不得已退到了延津。”
“奉孝繼續說。”曹操聽得認真了起來。
郭假問道:“此時,許昌城中那些已經投靠袁紹的人,包括那些還在搖擺之中沒有下決定對袁紹投誠的人,聽說主公親率大軍都沒能打贏白馬之戰,他們會怎麼做?”
“這些人,必然給袁紹傳遞訊息。”曹操點頭。
“不錯。”
郭假笑道:“這時候,我們再放出風聲……丞相是佯裝失敗,故意敗退到延津港。訊息到這裡就夠了,剩下的,袁紹他們自己會接著腦補下去。”
“腦補?”
“就是想象的意思。”
“妙計!”
曹操哈哈一笑,對郭假說道:“奉孝你這一手,可謂是玩弄人心啊……不過,如果袁紹看出了端倪怎麼辦?”
“袁紹看不出來。”
“那田豐呢?”
“他可以。”
“田豐能看出來,必然會防範啊!”
曹操擔心了起來。
可郭假這時候又說道:“不止是田豐能看破這一計,還有一個人也能看破……這就需要主公去運作了。丞相,袁紹在許昌有密探,難道我們在袁紹的鄴城,就沒有嗎?”
“當然有。”曹操點頭。
“讓他們做兩件事情。”
郭假直接告訴曹操該怎麼做:“首先,讓沮授先知道我們佯裝失敗,撤退到延津的訊息。然後,吩咐他們等到我軍與袁紹軍在官渡對峙之時,想辦法檢舉許攸的家人貪汙受賄,一定要坐實鐵證,讓袁紹留守鄴城的人把許攸的家人都抓起來!”
“許攸?”曹操看向郭假問道:“奉孝怎麼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來了?”
“丞相,許攸這個人跟隨袁紹的時間是最久的,但他以前和丞相也是好友關係……所以,許攸肯定知道袁紹的兵馬部署。而如果他的家人被抓,袁紹又不肯放,你說許攸會怎麼辦?”郭假看著曹操,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
曹操瞬間明白了。
當然,曹操還有點不理解,於是詢問:“那奉孝,為何要讓沮授先一步知道我佯裝失敗退守延津呢?”
為什麼?
那當然是因為沮授……他這個人的自帶buff了。
郭假解釋道:“丞相,沮授先知道了,以他的才能應該也能猜到我們是故弄玄虛,假裝渡河偷襲鄴城,其實是打算一舉殲滅顏良所部。所以,沮授知道了,必然會立馬找袁紹進諫!”
“既然沮授能識破,我們還要讓他知道,然後去告訴袁紹?”曹操不解。
“丞相放心,袁紹不會聽沮授的話……甚至同樣一番話,喜歡剛而犯上,不招袁紹喜歡的田豐說出來,袁紹都有可能會聽。但是袁紹,絕對不會聽沮授的意見!”郭假當著曹操的面,也不必去注意什麼,肆意地對著袁紹和沮授就直接開啟了嘲諷模式。
在郭假的計策裡,沮授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工具人,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能讓郭假可以準確的左右和決定袁紹的心態。
如果袁紹和沮授知道了,估計一個會心態奔潰,一個會徹徹底底的自閉。
郭假又說道:“丞相,此乃陽謀,就算最後計謀不成,若袁紹派兵增援白馬,我軍也可以真正北渡黃河,直插鄴城!”
“若袁紹一邊增援白馬,一邊防守黎陽怎麼辦?”曹操詢問。
黎陽,是鄴城的屏障。
只要守住了這裡,鄴城就能高枕無憂。
所以袁紹完全可以做兩手準備。
“也有這個可能,但丞相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袁紹派顏良為先鋒,圍住了白馬,卻沒有猛烈進攻,只是先圍城呢?”郭假對曹操說道:“這一點非常值得推敲……我料想,此時的鄴城兵馬絕對不足十萬,到時候袁紹若是增援白馬,那就沒有多餘的兵力防守黎陽。但就算袁紹有多餘的兵力,顏良這顆在火中的栗子,我們也必須得取出來,然後全部吃掉!”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
經過這樣一番交談,他也和郭假一樣堅定了決心。
於是大軍全速前進,當晚就趕到了官渡紮營。
晚上,曹操又召集了謀臣,按照郭假制定的策略宣佈,不先繞道延津,這裡先藏一手,並且命令三軍原地修整,晚上三更造飯,四更天就要啟程,火速趕往白馬救援。
但同時,曹操又叫來了曹純,命令他率領五千虎豹騎出發,經烏巢繞道至白馬右側埋伏,而且囑咐曹純:“如果白馬那邊打仗了你不要管,一定要等到最後時刻,假如袁紹的援軍渡過了黃河,你再從後面殺出來!”
曹純領命而去。
然後,曹操叫來了張遼,對他說道:“明日你先一萬騎兵奔襲白馬,午時就要趕到,然後和顏良交戰,只許敗,不許勝!”
“這……喏,末將遵命!”張遼聽到命令心裡疑惑,但是也領命離開了。
然後曹操叫來於禁:“明日你引三萬步兵在延津以東三十里接應張文遠,顏良軍若是殺到,只許敗,不許勝!”
“喏!”于禁倒是沒有任何異議,曹操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最後,曹操叫來了樂進和夏侯惇,對二人說道:“剩餘兵馬,歸你們排程,在延津以東二十里接應,若顏良軍殺到,全力出擊,但是擊退了顏良軍之後,不許追擊!”
夏侯惇和樂進二人,都領受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