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憶（1 / 1）
“前輩！”
孔酒大叫，一刀砍翻一人，眼看那發鏽的刀，還在朝著自己過來，他那詭異的速度，定不是自己能躲得過的，心道，完啦完啦，這回死啦死啦地。
一柄涓水，暖入春，也很快，雖沒有那鏽刀快。
但也趕在他之前，擋了一下。
無二劍緊接著也跟上，稍作猶豫，可能就會死一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天穹宇和季亦濃雙雙扛著埋骨人的劍。
季亦濃大聲道：“前輩，是我們啊，別打啦。”
埋骨人陰鬱的眼神，好似聽到了什麼，一澄明，還沒算瘋到家，手上的力道也小了許多。
埋骨人認出了他們，皺著眉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趕緊進回去。”
三人哭笑，拿自己當小孩子了，想趕緊把礙事的自己哄回家去。
感覺從這人手底下存活下來，比在戰場上千軍萬馬中活下來，還不容易。
那氣息震撼的人，動彈不得，霸氣不足以形容。
再回頭看去，六十九人，地上已經躺了有三四十人，還有不少戰馬的碎肉，攤在地上到處都是，可見殺傷力有多大。
剩下的人也都半死不活，紛紛逃竄而去。
埋骨人剛要追上去，再砍一陣，被季亦濃拉住，道：“前輩，窮寇莫追。”他怕後面還有看不見的伏兵。
埋骨人知他所想，也不追去，臉上掛著冷笑。
孔天也覺得，憑著埋骨人的功夫，有多少這樣的馬賊，肯定也都不怕，就算五大宗師齊來，也未必能殺的了這人。
只有季亦濃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
簡單打掃一下戰場，還沒死透的，埋骨人也不去管他，就讓其在大漠上自生自滅了。
坐在一塊風化了的石頭上，清理著自己身上的血跡。
季亦濃走上前去，問道：“前輩，剛才那北疆幫的幫主，和您之前認識吧。”
埋骨人恢復到以前的樣子，還算是平易近人，宛如一個老大哥一樣，笑道：“你怎會這樣問。”
“我剛才在他眼中看到了仇恨。”季亦濃不理解隱世這麼多年的人，為何會招攬這麼大的怨，道：“我覺得他來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前輩一定要小心。”
埋骨人眼神又飄向了遠方，如剛才入定一般，喃喃道：“剛才的女人，和我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樣，但我知道不是她……”
“什麼？”
天穹宇和孔酒大驚。
天下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呢，季亦濃不解，微微皺眉問道；“您確定？會不會是您太過思念夫人了……”
埋骨人嘆了口氣，道：“不會的，就連氣質，和眉間神態語氣都很像很像，很像很像，但我知道，不會是她……再也不會了。”
說著，這枚硬漢，就要掉下淚來。
“他如果不是費盡心機找來了這麼一個人，他又怎麼敢來，如果他早就找到了這麼一個人，估計也早就來了。”
三人不解，你望我我望你。
埋骨人站起身來，和三人道：“咱們邊走邊說。”
說完，隨手牽過一匹馬來，駕駕！拔蹄而去。
三人只能跟上。
在這沒有標記性建築大路上，一片黃茫茫。
沙子在地上，無憂無慮漫步，和這裡的人一樣，生活節奏很慢，只有一種人很快……
孔酒低聲問著兩人：“這是去哪啊，他認識路麼。”
季亦濃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前輩應該是有著領域的人。”
“領域？”
顯然兩人並沒聽過。
季亦濃點頭道：“對，這是一種武道上高階的產物，可遇不可求，沒有也沒關係，不影響武道修行。”
埋骨人在前面，咬牙憤憤道：“這幫該死的，還真把他送到了沙露幫那群狗雜種手裡。”
離得這麼遠，他都能感覺得到麼，三人感到很不可思議。
又想到了剛才提到的領域的事情，有感覺這種東西玄而又玄。
埋骨人在前面領頭，側過頭來道：“我好像想起我的名字了，我叫革羽新。”
接著感覺他的笑容裡都是苦澀，一點沒有對美好記憶的憧憬。
“前輩，那您想起那北疆幫幫主是誰了麼，和您有什麼恩仇。”季亦濃問道，他還是很關心其中有什麼陰謀。
埋骨人革羽新，覺得自己像是這世界上最孤獨的人，仰著頭，好想等待著一場春雨來臨，“那人叫羅利，是我仇家的孩子。”
“孩子？”
三人怎麼也想不到，那中年人，竟然也是一個孩子，還是仇家的孩子，這怨恨怎麼結下的呢。
“準確說應該是馬賊的孩子。”革羽新嘴中泛苦，好似這是他最不願提起的一段往事，但命運不由他，如今又讓他想起，這怎都忘不掉的回憶。“我之前父親是開馬場的，但我這個人從小性格頑劣，不喜歡小鎮子，喜歡外面的大世界，喜歡汪洋大海，家裡還算富裕，家中沒有很依靠我。我出去漂洋了將盡十年，練就了一身本事，然後回來了，遇到了我最愛的她，也就是我的妻子。”
“帶著錢和孩子、妻子，回家看我的父母，準備大幹一場，用積攢的錢，準備把馬場翻修擴大一番，想法是美妙的，人也是勵志高昂。”
“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夥人，說是生意人，迷路了，乾糧都沒了，我見他們都會功夫，覺得沒這麼簡單，但我父親人很好，決定暫時收留他們，能幫就幫一把，誰都有落難的時候。”
“就這樣過了七八天，我注意力一直都在興建新馬場上了，沒怎麼關注家裡。”
“就這樣，就這樣。”革羽新語氣聲逐漸加重，胸膛起伏不定，進氣多出氣少，似乎隔了這麼久，想起來，這些事還是近在眼前。“就在我在回家時……全家上下二十七口，都被殺光了。”
三人聽了也絕很憤怒，這世上真的是好人沒好報。
“我回家一看，地上血泊裡，也包括我的父親母親，下人，馬伕，還有我大著肚子的妻子，就連我兩歲的孩子，他們都沒有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