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茫茫兩茫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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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叫傳來,這場上,能尖叫的女性,就只有一人了。

風騷娘那種女人,是不會這樣叫的。

回頭看去,果然新翠蓮被兩名羅利的手下挾持了。

羅利躺在地上,嘴角溢著血,哈哈大笑。

就在剛才他故意買個破綻,讓手下趁他們不備,然後去偷襲翠蓮。

這一下就拿住了革羽新,讓他不敢動彈。

連這都算計好了,羅利的心機還真是恐怖,當一個馬賊首領真是可惜,這樣一個人,放到哪裡都是一梟雄。

革羽新咬斷銀牙,狠狠地望著羅利,眼中就能噴出火來。

羅利喘著氣,笑著:“這麼個撿來的女人,就能讓你如此上心,唉,沒看出來,當年的殺人惡魔,居然還是一個痴情種子。”

“少廢話。”革羽新現在很擔心瘦弱的翠蓮,但人在對方手上,自己也不敢亂動,“有什麼事衝我來。”

“你?”羅利大笑:“你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哈哈哈哈。”

革羽新現在腿部有傷,鎖骨肩部有傷,背後還被戳了兩刀,時不時的往外涓流出點血。

就這樣,總會有流乾的時候。

風沙還在繼續,廝殺也還在繼續。

往遠處看去,混混長沙騰騰起,一大部隊襲來,要讓他們趕到,肯定結束就戰鬥了。

來的應該不是馬賊,看統一的制式服裝,應該是朝廷的人,這應該就是帥氣酒保之前說的增員了。

羅利知道,要收兵的時候到了,要趕緊解決這裡的事情。

趁大夥愣住的這會功夫,要飯道人突然英勇無比的朝著劫持翠蓮的人衝去,沒得到老大的話,挾持的人也不敢亂動,更不敢就地處決這個重要籌碼。

要飯道人死死抓住其中一個人,抱住他半邊身子。

那人不敢對翠蓮怎麼樣,但對這個老傢伙可不會客氣,掄圓了拳頭就往要飯道人身上招呼,見他還是死死抱住自己不放。

“老不死的!”那人氣急敗壞,抽出馬刀就往要飯道人身上捅去,也不管是什麼地方,只管捅,三刀過去,白刃變成了紅刀子,可要飯道人還是不肯撒手,也不吭一聲,那人無奈了。

趁著這好時機,天穹宇縱身而上,朝著另一個挾持著翠蓮的人過去。

“你幹嘛,幹嘛,你別過來啊。”那人就剩自己了,頓時驚慌失措,主要還是因為天穹宇的速度太快,氣勢太強。

馬賊也怕這種什麼都不怕的。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人被天穹宇完全震懾住了,季亦濃出現了。

兩人合作慣了,默契出來,都不用言語知會,一個眼神動作,就能瞭解。

劫匪精神全被吸引的當頭,涓水劍無聲無息的從後面出現,先一劍刺入,劃開劫匪臂上韌帶,使其不能用力持刀,然後緊接挑飛兵刃,最後把他撂倒在地上。

一共兩招解決了戰鬥。

其實這種普通角色,對付起來不會超過一招的,但為了保證翠蓮的安全,只能保守點的進攻了。

革羽新剛才還在擔心,這回看去,無比興奮起來。

遠處的援軍也快到了,領頭的就是張延晴的那個師兄,離這老遠,喊著讓大家挺住。

孔酒哭笑,心中腹誹,你倒是省點力氣趕緊來啊。

羅利眼見不好,只能先逃跑了,讓著這些人自生自滅吧,留得青山在不拍沒柴燒,託著比鉛還沉重受傷的身體,往不遠處戰馬爬去,他不是革羽新,受這麼重的傷還能殺人。

革羽新狀況,也不怎麼好了,渾身的血流乾了一般,眼冒銀星,頭暈肢乏,一旦讓這些馬賊爬上戰馬逃去,就是放虎歸山,這種天氣條件,追是追不上了。

隨手撿起一個木棒,運起所有剩餘力量,往天空山扔去。

形成一個拋物線,奇怪的是,在下降過程中,極速加快,往羅利投去。

羅利只感覺有什麼東西,朝著自己飛來。

藤的一下,木棍砸中了他的脖頸。

咔嚓聲,脛骨斷裂,頭一下子沒了支撐,歪成一個恐怖的角度,在胸前成九十度橫了過來,身體直溜躺在在地上,整個脖子至鼻翼,連同嘴唇都在顫抖,口中如噴泉湧著血。但脖子以下都不在動彈,彷彿一點感覺都沒有,話是不能在說出口了,一代梟雄就此完結了。

革羽新用完這招,也終於脫力,坐倒在地上,失血過多讓他溢位的血,都不是那麼鮮紅了,唇色鐵青。

天穹宇和季亦濃救下翠蓮後,趕緊的又搶救下要飯道人。

那人好像對於要飯道人的一身餿味,很是嫌棄,但後來對於他的行為又無比恐懼。

兩人費了老大力氣,才把他們分開。

那人自是千恩萬謝,總算是脫開了這個老傢伙,但就在松神下來,準備輕鬆一走了之的時候,被天穹宇毫不留情地一劍殺了。

無二劍回鞘,天穹宇看都不看一眼。

而要飯道人,被捅了太多窟窿,早已出氣多進氣少,人眼看就不行了。

油膩的頭髮混合著汗液,掛在臉上。

要飯道人躺地上道:“酒,有酒麼!”

看他一臉期寄神色,兩人也不敢駁他面子。

但這大沙漠的,還亂戰著,哪裡去給他找酒呢。

突地天穹宇好像想到了什麼,騰的站起來,嚇了旁邊的季亦濃一跳,只見他大聲喊道:“孔酒!孔酒!”

孔季覺得耳邊一震,還以為兩人找自己有什麼急事,環首刀反握髮威了,奮力衝出重圍,朝著兩人跑去。

到了之後問道:“怎麼了?”

“酒拿來。”天穹宇伸著大手。

“啥?”

“沒聽懂麼,讓你把酒拿來。”天穹宇眼一厲,瞪去,想來想起,這戰場上,無時無刻不帶著酒的人,就只有孔酒了。

“哦。”孔酒不明緣由,心想這麼這個時候喝酒啊,無奈的摘下葫蘆,遞給了他去。

葫蘆送到要飯道人嘴邊,剛拔開塞子,要飯道人似乎就聞到了酒香,人也精神了,念念道:“快,快給我。”

鼓隆隆,如同老牛飲水,一口氣大半瓶下了肚,再一看眨眼功夫,瓶子已經見了底,只能使勁晃晃,還能聽到點水聲。

孔酒看著口水都下來了,吞著自己的口水,看這人家喝著自己的酒,孔酒道:“老爺子嘿,慢點慢點,這可都是好酒。”

要飯道人可不管他那個起了,直接把葫蘆立了起來,還往下使勁到了到。

這一下臉也紅潤了,人也有氣了,眼睛裡冒著精神,好似新郎官一樣,用髒手扒拉著臉上油膩頭髮穗,大叫著:“痛快痛快!”

孔酒晃悠著,呆傻看自己的酒葫蘆,心道這難道是什麼絕世好藥,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見效。

天季兩人知道,他這只是迴光返照,用烈酒來燃燒自己最後一點的餘熱了。

革羽新爬著到女子身邊,還不忘自己這老管家,又往這邊爬來。

看著自己這昔日友人,眼見就活不成了,嘴裡泛苦,不知該說些什麼。

要飯道人倒是一副慷慨樣子,好像還在回味著剛才的酒香,咧著嘴道:“老闆。”

“老夥計!”

革羽新淚水在眼睛裡打轉,不願讓它留下來,怕讓要飯道人見到。

人生就是這樣,好不容易相逢了,又不能長久。

“沒事的老闆,以後喝酒再也不用花錢了,”要飯道人先是嘿嘿笑著,然後認真道:“既然大嫂又回來了,一定要好好對人家啊,老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活下去!”

“好好!”革羽新眼淚忍不住的下來,雙手死死握著要飯道人的手,怕一下子抓不住,這唯一的親人,又跑了。

現在要飯道人最大的心願,可能就是希望革羽新能活下去,希望能回到從前的日子,望著陽光,身上一點不冷暖洋洋,似乎看到了當年……那個樣子……

那個夏天,老爺和太太坐在花園裡,吃著茶點,少爺騎著馬,在狂奔,還衝他們招著手,而自己就在一旁伺候著,很開心。

看著昔年老友,終於笑著死去了,革羽新難過極了,彷彿不應該今天出來,今天這一天的經歷太多事情了,得到太多感動了,也有太多傷心了,比他之前三十年加起來還多。

援軍終於來了,師兄應該領著的是朝廷的部隊。

這場鷸蚌相爭,朝廷其實才是最大的得利者,域外南方黑道,一夜之間,不費一兵一卒,輕鬆掃平。

剩下的一些的兩幫餘黨,自然不足為懼,僵持不了多久,都得被全數殲滅。

之前來得及逃跑的都是聰明人。

師兄領兵來,救下帥氣酒保時,他已經快不行了,之前被羅利射中一箭,在亂陣中,又被砍了好幾刀。

躺在沙地上,氣若游絲。

三人看著這救了自己三次的,還不知道具體姓名的人,很不是滋味。

泛泛之交,性命相博,這是何等胸懷,情結啊。

風騷娘也受了不輕的傷,一條腿被人砍廢了,再也騎不了馬了,在地上一拉斷腿,一爬的,朝著酒保而去。

“你幹什麼!”手下士兵,拿起刺刀,衝著風騷娘吼道。

季亦濃不忍,道:“讓他過去吧。”

師兄點點頭,示意手下放鬆。

風騷娘咬著牙,似是要用盡全身力氣,也要過去似的,不顧其他,眼睛裡只有當時客棧裡的那個酒保。

一拉斷腿,爬一下,支撐著的手肘,在地上搓的,都出了血印子,但沒有人去幫他,只是那麼看著。

好不容易到了帥氣酒保旁邊,拉著他手臂,晃晃,又晃晃,突然旁人都能看的出,她很想哭,但是她沒有,低下頭,把臉埋在手臂中,似是不願讓別人看到他的表情。

誰都沒想到,當她在抬起頭來的時候,竟然不知從什麼地方,抽出來一把小刀。這一幕有點像在炊煙棧的時候,她也總是這樣,像變魔術般,不經意間拿出點什麼東西來。

因為人們都很嫌棄她,離得很遠,只有那個酒保還在她身邊。

一聲慘笑,風騷娘一把把小刀,插向了酒保的胸膛。

因為離的遠,誰都來不及去阻攔。

風騷娘抽出小刀,大笑一聲,還沒等人過來,就緊接著一刀又插入自己的胸膛。

正中央,偏心臟兩寸。

這一下迅疾無比,一點不做猶豫。

還沒拔出來,人就倒下了,倒在酒保身旁,抓著他手掌,垂在他胸膛。

而酒保就那樣,靜靜地直立躺在她身旁。

一對苦命人,就這樣走遠了,希望他們在異世界,能做一對鴛鴦吧。

師兄朝三人無奈看來。

三人並沒有因為讓她過去,風騷娘把匕首插入酒保胸膛,而內疚。

因為誰都看得出,酒保已經等不到回去醫治了,這樣痛快的走,對他來講也是一種解脫吧。

援軍來的太晚了。

革羽新兩眼即將要進入昏迷狀。

“羽新!羽新!”

“……”

“別睡啊!別睡啊!”

“昂,沒睡。”

過了老半天,革羽新才回答道。

女人破涕為笑,用手背抹著淚,道;“我就怕你睡著了,醒不過來,我就再也找不到像你這麼好的人了。”

革老闆笑了,“哈,第一次有人說我,是好人!”

“走,扶我起來。”

他的女人翠蓮,把他扶到了馬上。

女人拒絕了人們護送的邀請。

她牽著馬,和他一起尋找著另一個綠洲,去看他的家鄉,和她小時候遊玩過的地方。

不知他們能否走出這片大漠。

看著他們的背影。

三人肅然起敬。

孔酒站在這裡,面對大自然,忽然覺得自己很脆弱。

這裡的故事就要完結了。

域外四大景,今天就這樣消失一個,其他的也將要到了終結篇,逐漸退去歷史舞臺,之後又有誰會記得他們呢。

督軍下面的師兄,走過來,寒暄問著三人有沒有受傷之類的。

三人現在哪有心情。

靠近了些,師兄壓低聲音,似是怕別人知道,有些神秘,道:“你們託師妹查得事情,有些眉目了。”

三人心想,並沒讓她幫著查什麼啊,這人還真是熱心腸。

其實以三人現在的身份,很多人都想著上來套點關係。

見三人沒什麼反應,師兄測過身子,看有沒有偷聽之類,道:“就是有關於龍盤的事情。”

“哦?”

果然如他師妹所料,三人很快就明白了,師兄道:“渡江已經離開這裡,聽說往雲貴山脈那邊去了。”

“湘西?”孔酒一愣:“他跑那麼遠幹什麼,這速度,我去,他騎什麼去的。”

師兄苦笑:“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傳個信,別的不太瞭解。”

三人一臉失望,不知是否訊息準確,雖然是督軍女兒提供的,但也有待懷疑。

這時師兄又道:“哦,好像是杉擎蒼杉大人走官鴿帶來的訊息,託人帶給三位的。”

師兄城府不深,不知三人所想,但為三人解了疑惑。

三人互看一看,心裡頓時一清,這就說的通了,證明一直追尋著的克洛,知道他的路線。

杉擎蒼這是告訴三人到哪去回合。

天穹宇張著嘴,有些想說什麼。

季亦濃先道:“事不宜遲,咱們快走。”

這裡真的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三人什麼也都決定不了,改變不了。

所有大江大河,只能順應著歷史的長河流淌。

天穹宇和孔酒,也一點頭。

好!

往遠望去,

三人又將踏上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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