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大結局(1 / 1)
宋鶯時捂著肚子後退。
本來就大著個肚子,還穿著繁複的大擺婚紗,她的行動十分受限。
本來應該是大喜的日子,卻如此狼狽,但她已經顧不得自己心愛的婚紗會被糟蹋成什麼樣了。
她不能出事!
宋鶯時冷靜了又冷靜,對唐一平道:“我不管這裡是哪裡,也不管你跟商硯深之間到底有什麼解不開的死結,不要牽扯上我!你沒看出來嗎,我今天結婚了,我跟商硯深沒關係了!”
唐一平卻顯然半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陰惻惻的目光落在宋鶯時的肚子上,“哦,是嗎?你老公倒是很大度,連別人的野種都肯要。”
宋鶯時臉色蒼白。
看來唐一平把她的底細都調查清楚了。
“你嘴巴放乾淨點!”
唐一平卻突然爆發,“唐一野欠著我一條人命!不,是三條!”
宋鶯時大驚失色,嘴唇抖了抖,“三條……人命?”
唐一平的鬍子亂糟糟的,很顯然已經很久沒好好打理過。
“你不知道吧,林菀在ICU裡拖了這麼久,還是死了。”
宋鶯時聽聞這個死訊,內心五味陳雜。
之前林菀生孩子大出血,命懸一線,一直住在ICU裡昏迷沒有清醒過。
沒想到還是去世了。
人死燈滅,宋鶯時除了唏噓,再生不出額外多的情緒。
但唐一平說,商硯深欠他三條人命……還有誰?
唐一平大概是滿腔仇恨需要發洩,嘴裡激烈的咒罵就沒停過。
……林菀的孩子也夭折了?
宋鶯時出於對林菀的厭惡,在她生完孩子後並沒有關心過她的情況。
但當時聽說是個健康的孩子。
怎麼會……
唐一平:“肯定是唐一野要我斷子絕孫,弄死了我兒子!”
宋鶯時:“……”
“林菀是生孩子出意外去世的,這能算到商硯深身上?還有孩子,如果商硯深真的想弄死孩子,為什麼要讓他生出來再動手,你未免也太偏激了。”
宋鶯時不由地替商硯深說句公道話。
“嘖嘖。”唐一平冷哼,“這不就是唐一野最愛做的事嗎?”
不讓林菀把孩子生出來,唐一平怎麼可能現身?
“想當年……就因為商家只肯認一個孩子,他是不祥化骨龍,壓根沒機會被認回去。他就能做出殘殺手足的事!為了把我吊出來再報復我,弄死個孩子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宋鶯時小心地跟他保持著距離。
她察覺到唐一平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對了。
看他如此落魄,又主動入局,宋鶯時有一個猜測——商硯深恐怕已經把唐一平賴以生存的地下洗錢山莊給摧毀了。
一個人走投無路,就很容易走極端。
宋鶯時抿著唇,“那你應該報警。現在是法治社會,殺人償命,你讓商硯深用命賠你。不該對不相干的無辜之人下手。”
唐一平像是聽了什麼大笑話,瘋狂地癲笑了一陣。
而後才將腰後的刀抽出來,“啪”地甩在桌子上!
“相信條子,不如相信自己的刀!你說得沒錯,我是要唐一野用命來償!只可惜那一梭子子彈沒有要了他的命,只廢了他一條胳膊,還讓這條喪家之犬逃回來了!”
宋鶯時此時才知道,商硯深手臂上的傷是從哪裡來的。
恐怕最近這次出國,他就是去處理林菀和孩子的事,又跟唐一平起了衝突的。
宋鶯時揪著婚紗繼續小心地後退,因為緊張而攥得很緊,掌心被鑽石硌得生疼,這才勉強保持冷靜。
但唐一平的利眼盯死了她,像一條毒蛇,“那我乾脆就一鍋端,讓他一塊兒把三條命都清算了!”
宋鶯時大駭,“不!你不能這樣做!”
唐一平已經聽不進去了。
上次他把宋鶯時關起來釣商硯深,吃了“心慈手軟”的虧,沒能要了商硯深的命。
唐一平執念很深,一定要燒死他!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手銬,將宋鶯時反拷起來。
這大概是以前唐湘帶著唐一平和唐一野兩兄弟居住過的地方。
宋鶯時聽說過,商硯深認祖歸宗之前,過的日子很貧苦,幾乎就住在貧民區一樣的地方。
所以這個屋子就是最常見的民房自建房,連像樣的傢俱都沒有,到處積灰。
唐一平將她拷在樓梯扶手上。
說是樓梯,但大概是因為貧窮的緣故,連二樓都沒有修,只是一間平房。
這樣的房子,說句實話,就算一把火燒了,也造不成多大的損失和社會影響。
宋鶯時已經察覺到唐一平志在必得的殺心,整個人被絕望包圍。
宋鶯時掙扎無果,想要大聲反抗,卻見唐一平手裡拿起那把刀,在她肚子上作勢做了幾個剖的動作。
宋鶯時幾乎要背過氣去。
腹中的胎兒也感覺到了她的緊張,手打腳踢的在她肚子裡翻騰,連肚皮都感覺到陣陣發緊。
“唐、唐一平……”宋鶯時的聲帶因為緊張而沙啞,“別,不要,你要做什麼!……你在境內殺人,自己也要償命的!”
聲音發著顫,後心一直在冒冷汗,宋鶯時的人生從來沒有面臨過這樣驚險萬分的局面。
唐一平彷彿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殘忍地比劃了幾下後,他才悠悠道:“放心,我就算要一刀捅死這個小雜種,也一定會當著唐一野的面!”
彷彿是要印證這句話一般,平房的簡易大門發出了劇烈的撞擊聲響。
有人在大力踹門!
宋鶯時後背一直,原本慘白的面色稍稍有了一絲振奮。
然而,唐一平壓根不按套路出牌。
聽到那聲響,他直接將兜裡的打火機掏出來,點燃了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往地上一扔。
他早就提前佈置過,屋子裡堆滿了各種易燃物。
一個火源下去,“轟”一下,宋鶯時腳下一圈就著了起來。
宋鶯時尖叫,“唐一平!”
“唐一野!”唐一平的目光卻直直地望向被踹開的大門處。
那裡有商硯深帶著一群保鏢衝進來了。
商硯深在看清楚房子裡的景象時,瞬間臉色大變,“唐一平!你住手!”
大概從來沒人見過商硯深如此失態的模樣。
他雙臂被保鏢拽著,不然這時候已經衝了過來。
唐一平將刀刷地架到宋鶯時的脖子上,懶懶命令道:“讓你的保鏢都退出去。”
商硯深:“你先放開她!”
唐一野一言不發,直接將刀刃往下壓。
宋鶯時的脖子瞬間出現一條紅線。
商硯深粗聲吼道:“都出去!”
保鏢們壓根不敢耽誤,也怕鬧出人命。
只能計劃到外面守著,聽到危險再衝進來救人。
裡面那個歹人只有一個,商硯深的身手很好,自己都能頂一陣。
然而,唐一平直接喝令,“退出這個街道,去五里外!唐一野,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我的人都在外面盯著呢,你要不一個人過來送死。如果你耍花招讓保鏢暗算我,那我就先送你女人下去。”
商硯深毫不猶豫地照辦,對保鏢下令,“聽他的話。全都走。”
“四少!”
“滾!都滾出去!”商硯深身上的暴戾掩藏不住,“撤走五里外,不許報案。”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步往這邊走。
身後的鐵門重新被關上,屋子裡只剩他們三個人。
火勢慢慢變大,宋鶯時已經感覺到了空氣的灼熱,被煙嗆得咳了幾聲。
唐一平施施然收刀,沒讓她在咳嗽的時候撞上刀刃,直接一下就死了。
那多不好玩。
商硯深一見唐一平收刀,就往前衝了兩步,幾乎就要踏進火圈。
唐一平:“你再動,我先捅她一刀。”
商硯深剎住腳步,吼道:“你有什麼衝我來,放開她!”
“呵。當然是要衝你來的。”唐一平朝桌上示意了一下,“那裡有把刀,你不想我捅她,就先捅你自己一刀,讓我痛快痛快。”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又把刀朝著宋鶯時比劃起來。
尤其帶著惡趣味朝她肚子的位置作勢要捅。
商硯深眼皮一跳,而後毫不猶豫的抓起刀,朝自己胳膊砍了一刀。
血流如注。
宋鶯時喉嚨一緊,說不出話,眼淚卻刷刷地往下流。
唐一平看著商硯深的血,卻不滿意,“朝肚子捅!你當我跟你玩呢!你把刀拿在手裡,是想著當武器呢?插到你自己身上,不許拔出來!”
宋鶯時簡直要被唐一平的狠辣嚇暈過去。
他還要商硯深往血管豐富的動脈捅,一拔刀就會大出血,出人命的地方。
眼看著商硯深往肝肺的位置,毫不猶豫又要下手。
宋鶯時失聲道:“不要!!!”
會死的,他真的會死的!
唐一平壓根就不想商硯深活著!
商硯深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宋鶯時,甚至還能笑一下,溫柔道:“別怕。”
說完,他真的一刀插了下去。
大概是疼痛太甚,商硯深站立不穩,單膝跪了下去。
“不!不不……商硯深!商硯深!”宋鶯時淚如雨下。
他要死了,他會被唐一平這個瘋子弄死。
但商硯深卻沒有立刻暈過去或者倒下,他竟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染透。
他畢竟是血肉之軀,還是養尊處優慣了的,看他狀態大概也到了馬上要暈過去的強弩之末。
唐一平知道再捅一刀,商硯深就應該差不多了。
但如果他死了再被燒死,唐一平可不會覺得痛快。
“行了,就先這樣吧。”
唐一平收了刀,從火圈裡踏出來。
只留宋鶯時被留在那裡。
商硯深看也不看唐一平一眼,抬步就要朝火圈衝去。
“喲,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唐一野,你真捨得為了這個女人放棄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優渥生活?”
“少廢話。”商硯深到現在還能硬著骨頭,不屑道,“就算我死了,你以為自己還能代替我回到商家?痴心妄想!你也只有給我償命的份!”
商硯深眉目深重,在火光的映襯下幾乎要燒起來,“唐一平,那年商家挑中的是我,你想代替我,傳播了什麼化骨龍的傳言,還在我離家前那晚給我下藥。怎麼,就因為我反擊你,把你門鎖了,你就真當自己是受害者了?”
宋鶯時在淚眼朦朧中,聽到商硯深的這番話,連眼淚都忘記掉了。
竟然是這樣?
可商硯深從來都沒說過!
自從唐一平出現,宋鶯時幾乎都已經預設了唐一平的說法,說商硯深當年為了榮華富貴,甚至不惜殺害自己的親哥哥。
可竟然是顛倒過來的。
唐一平沒說話,冷冷地瞪著他。
商硯深“呵”了一聲,吐出一口血沫,卻毫不在乎,“我唯一後悔的,就是那場意外的火不是我放的。但凡是我放的火,我肯定會親眼看著你燒死再離開,永絕後患!”
至此,兄弟二人徹底撥開面前的迷霧,圖窮匕見。
對於唐一平來說,他是長兄,就因為比弟弟平庸,所以失去了認祖歸宗的機會。
不甘嗎?
那當然是不甘的,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富貴!
所以他使些手段又怎麼樣呢?
就因為商硯深的反擊,讓他計劃落敗,還湊巧碰上那場大火,幾乎被燒死,他恨商硯深,難道不應該麼?
而商硯深。
當年鎖門,也只是為了阻止他在被商家接走前唐一平再弄出事端來,卻不想造成了唐一平無法衝出那場大火,被活活“燒死”。
不管初衷如何,不管他是不是被害反擊,就因為那晚唐一平“死了”,就成了他的心魔。
所以他必須要不惜一切將唐一平找出來,破除心魔。
只不過,唐一平經過這麼多年在外拼殺,心智變得越發扭曲狠辣,才造成了今天這場意外。
商硯深後悔,後悔極了!
如果人這一生都會出現一次殺機,商硯深想穿回十三年前,將唐一平結果在那個時候。
不惜一切代價!
唐一平面露猙獰,什麼話都不再說,從後背踢了一腳,讓商硯深踉蹌地衝進火圈中。
他不顧身後灼熱的大火,甚至在他的西褲上都濺上了火星子,他也不顧一眼。
顫抖著雙手在宋鶯時身後摸索,“三月!別怕,我救你!我帶你走!”
“哈哈哈哈哈!你們一家三口死在這裡吧!”唐一平癲狂地往外走。
“你還得感謝我,如果不是我給你這個機會,你的女人今天就要嫁給別的男人了!”
唐一平也不離開,就只是抄刀守在入口的門那裡,那裡沒有易燃物,離火圈遠遠的,一時半會兒還燒不到。
但火圈裡的兩個人卻不太妙了。
宋鶯時已經感受道腳底灼熱的氣息。
大概用不了幾分鐘,就會燒到她們身上來了。
商硯深已經摸到了烤著她的是一副精鋼手銬,徒手根本打不開。
他沒有猶豫,直接去拆她身後的欄杆。
但憑著人力又怎麼可能輕易將欄杆卸下,更何況他疼得已經快站不住,面色都青了。
“砰砰砰!”商硯深的拳頭打在欄杆上,木刺橫飛,血肉模糊。
因為用的力氣太大,他腰腹部的傷口也在大量流血。
“商硯深,商硯深,你停手吧……”宋鶯時看著他那不要命的樣子,心臟疼得快要炸裂,卻又柔軟得不像話,“你現在出去,別管我了。你讓你的保鏢回來,你可以衝出去的。”
“不,別說傻話。”商硯深滿頭的冷汗,沾著黑灰,身上像個血人似的,哪裡還有往日一點風流逸態。
此時此刻,他就只是一個要挽救心愛女人的普通男人!
“咳咳咳,咳咳咳!”宋鶯時已經支撐不住,快要暈過去,“你走、走吧……我撐不住了。你活下去,記得、記得幫我照顧我媽……你給她、給她治病……找骨髓,找配型……”
宋鶯時的聲音越來越弱。
商硯深幾乎要急瘋了,“配型我早就在找了!鶯鶯,三月,寶貝!不要睡過去,不要睡著!清醒過來!”
顏月清的病,宋鶯時一直沒說,但商硯深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還知道宋鶯時決定留下孩子是為了什麼,怎麼可能不盡心盡力挽救顏月清?
這些話,之前宋鶯時對他避如蛇蠍,他沒機會說,也不屑於用這些給自己加分,就一直沒告訴她。
但此時此刻,為了讓宋鶯時振奮,他什麼話都說出來。
但宋鶯時還是力竭暈了過去……
等再醒過來,人已經在醫院。
宋鶯時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下意識第一個反應,就是探手摸向了自己的肚子。
“寶寶!”
“鶯鶯,你終於醒了!”步苑的尖叫聲傳來,宋鶯時睜眼看到自己床邊圍了一群人。
步苑、孟宗臺、薄曠、華初筠,竟然還有商爺爺……
甚至連顏月清都坐著輪椅過來了。
宋鶯時張了張口,意識慢慢回籠,才回想起發生了什麼。
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她……這是還活著?
宋鶯時的眼角刷刷地流出眼淚,止都止不住。
她的手搭在腹部,感受到掌下胎動的活力,再開口卻吐出一個名字,“商硯深……”
他是不是死了?
“鶯鶯,我跟你說一個訊息,你不要激動,更不要傷心過度……”最後還是步苑硬著頭皮開了口。
看著所有人如喪考屁的目光,宋鶯時心裡的猜測落了地。
原本只是流淚,卻再也止不住痛哭失聲,“不,別說了……他死了對不對,商硯深死了!”
仗著自己在病床上,可以盡情地展露脆弱,宋鶯時控制不住地在人前哭出來。
她死裡逃生,如同再活一世,什麼前緣都可以拋開了,愛恨情仇被打碎了,又被重新鑄在一起。
錘鍊到最後,只剩一個“愛”字。
宋鶯時哭累了,又暈過去,嚇了眾人一跳,忙叫來醫生給她做檢查。
醫生不贊成地看一圈眾人,“病人的情緒不能太激動,有什麼事不能等她好了再說。現在是萬幸,孕婦和孩子都很健康,但她這麼虛弱的時候,再一激動,我可不保證孩子還能健健康康的。”
步苑在商爺爺嗖嗖的目光裡吐了吐舌頭。
她也不知道宋鶯時會激動成這樣。
她知道宋鶯時沒有對商硯深忘情,但也沒想到到了這個程度。
“反正人又沒死……我只是開個玩笑,順便試試看鶯鶯對他的反應嘛……”
病房裡不能留太多人。
為了贖罪,步苑被留下照顧宋鶯時。
宋鶯時這次睡睡醒醒的,朦朧睜眼都是步苑在一邊守著她。
喂她喝點水,就又昏睡過去。
等她真正清醒,已經是一天一夜過去了。
晚上了,病房裡只看了盞貼地的小夜燈,她只能看到床前一道身影。
宋鶯時叫了聲“小苑”。
那身影動了動。
藉著黑暗,宋鶯時終於敢說出口,“他死了,是不是?”
步苑沒說話,宋鶯時的眼淚卻像是有自動開關,一想到商硯深,就又開始向下淌。
“他死了……死了……”宋鶯時悲慼地發洩著內心的絕望,“我昏過去前,聽到他在說愛我……以前好好的時候,想聽他說愛我,卻是一種奢望……後來才知道,他其實也喜歡我,奢望都成真了,我卻不要了嗚……原來死亡才是真的聽不到了……”
宋鶯時是真的後悔了。
為什麼她的醒悟來得這麼晚?
明明放不下,明明還愛他……卻一次一次冷臉推開他。
“你還想聽嗎?”一道磁性的男聲響起來,“雖然比起說來,我更喜歡做。但你要是想聽,我也可以每天說給你聽。”
宋鶯時的哀怨悲訴戛然而止。
隨著“啪”的一聲燈亮了,眼前坐在椅子裡的人,不是商硯深又是誰!
宋鶯時瞪大了雙眼,連呼吸都緊閉,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被刺激得暈過去了。
商硯深連忙伸手要替她順氣。
但他現在也就是個嘴巴能動,胳膊和胸腹部都包著厚厚的繃帶,看上去比宋鶯時的情況嚴重多了。
宋鶯時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不要命地往下流。
商硯深無奈,“……看到我活著,這麼傷心?”
“你閉嘴!”宋鶯時嗡聲罵他,帶著無比的羞赧。
她剛剛都在對“步苑”說些什麼啊!
商硯深十分見乖,立刻一句“我愛你”奉上,“聽到你罵我,就覺得活著真好。”
活著真好嗎?
是啊,活著真好。
看到商硯深的慘樣,宋鶯時再有什麼話也罵不出口了。
兩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凝視著對方。
宋鶯時眼裡的商硯深渾身是傷,臉色也不好看,她猜測自己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商硯深的眼神是那麼炙熱深情,像是看什麼絕世珍寶。
看得宋鶯時偏開了頭,只能看到唇邊一抹嫵媚輕軟的笑容。
商硯深嘆了口氣。
宋鶯時抬眼,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我想抱你吻你,可我是一點都動不得。”
他做了開腹的大手術,醫生嚴令他不許下床,但他只在床上躺了兩天就躺不住了,今天讓人把輪椅推過來,忍痛偷偷地守著她。
沒想到還能等到宋鶯時說那些話的福利。
宋鶯時抿了抿唇。
她聽出商硯深話裡的意思,是想她主動過去抱他親他嘛。
但他們之間好像還差一層窗戶紙,沒有明確地捅破。
她現在就這麼撲過去吻他,會否……
商硯深看出宋鶯時的猶豫,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門口傳來步苑驚喜的聲音,“鶯鶯,你醒啦!”
商硯深明明都看到宋鶯時猶豫著朝床邊挪了,但聽到步苑的聲音,她就停住了。
商硯深不由一陣氣倒。
步苑看到兩人面對面的氣氛,還有什麼理解不了的。
說實話,這兩人這麼鬧一場,生死攸關,別說宋鶯時自己再也拒絕不了商硯深,步苑作為商硯深的“頭號敵人”,也再說不出什麼棒打鴛鴦的話了。
步苑乖覺,上前先跟宋鶯時道歉,說自己不該說那樣的話。
宋鶯時被轉移了注意力,也不再看著商硯深臉紅,先是跟步苑抱怨,“你說什麼壞訊息來嚇唬我,確實該打,哪有人在剛醒來的病人面前編這種謊話的……”
步苑再三道歉,不過她最後瞥了商硯深一眼,“我可不是編瞎話。是真的有個壞訊息。”
“……什麼?”
“商硯深這個混蛋,在進去做手術之前,怕自己不能活著出來,躺著給你求婚,還戴了個戒指,說他死了也是你的男人……”步苑當著商硯深的面罵了一句不要臉,又繼續道,“然後你那時候還昏迷著嘛,也沒拒絕。所以就算他求婚成功了,你說這算不算壞訊息?”
宋鶯時:“……”
步苑壞笑,商硯深在一旁也輕笑出聲。
宋鶯時抬起左手。
這幾天都在昏睡,醒都是迷迷糊糊的,今天醒來又第一時間被商硯深還活著的訊息刺激了,害她都沒意識到自己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宋鶯時的摩挲著戒指沒說話。
步苑跟商硯深對視一眼,有點不明白她這時候的沉默是什麼意思。
商硯深嫌步苑礙眼,微微偏頭把她支出去。
步苑朝商硯深揮了揮拳頭,到底還是出去了。
“三月?”商硯深小心翼翼地叫她名字。
宋鶯時這才從戒指上收回目光,看向他。
這次的相互凝視沒有多久,宋鶯時就動了。
她站到商硯深面前,挑起他的下巴,再俯身,在商硯深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如神女降世,垂憫施愛。
商硯深還要再追,宋鶯時卻一觸即離。
他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
宋鶯時知道這人慣會忍痛的,怎麼可能就這麼嬌弱。
肯定是扮給她看的唄。
所以她只是淺笑著後退,靠回床沿。
商硯深想要再討一個吻,心癢難耐,尤其是看到宋鶯時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勾人得要命。
“你行行好……”
從來都是架子十足的人,在這種時候沒出息起來。
宋鶯時忍不住笑出聲。
但笑著笑著,她目光盈盈地又有水光聚起來,慢慢傾身,鄭重地又吻了一下。
情與情交融,愛和愛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