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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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應該感到慶幸,正好麗爾亞所騎乘的乃是那頭被他用火鴉火羽所傷的齒鯨。正因為如此,那鯨嘴處仍舊帶有火焰灼燒後的傷疼,是以一路緩行。

而麗爾亞也由於憂心忡忡,對此倒也並未在意。

而這無形中卻給張青以可趁之機,否則若是讓水精靈全力行駛,早不知被甩了多遠。

反正現在不知道雨兒二人到了哪,又沒有別的人魚可以問路。張青也就思考了一秒鐘,決定跟上這位人魚姐姐。

跟隨著行了數千米,直到張青雙臂痠軟,偷偷從揹包中拿出了一隻烤雞腿補充飢餓度時。前方的麗爾亞總算是停止了步伐。

只見麗爾亞來到了三頭藍鯨的中心處的這片安靜的水域,從上方看來,赫然是以三頭藍鯨為參考點的絕對中心點。

原來人魚族的水禁監獄,乃是人魚女王將三頭藍鯨所攜帶的異次元空間碎片,重新組合到了一起的一片特殊空間。一旦三頭藍鯨方位站位有所改變,則監獄消失在空間中,其內部存在人員無損,實則外界卻沒有再進入其中。

也不知為何,這處空間中水系元素完全無法使用,人魚到了裡面便會陷入虛弱狀態。這正是“水禁”二字的來源。

麗爾亞到了此處,收回法杖,兩手上下翻飛,一連做出二十四個交替的結印。一一射入海水中。俄爾,那一片平靜海水漸漸湧出一條橫著的長方形,向外湧出,直到到了二米高的距離這才停止。

張青在遠處一瞧:這不就是一道瀑布水門麼?這個人魚姐姐要做什麼呢?話說她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別的人呢?

那頭麗爾亞已然一揮手,放馬齒鯊於他處。其凌然於海面之上,施施然渡了進去。

張青猶豫稍許,不知裡面情況,貿然進去會不會有自投羅網的懸疑呢?眼瞅那道瀑布水門已然呈現出有消散的跡象。後者一咬牙,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在張青打算鼓起勇氣衝刺淌水過去,趁機進入其中。突然,心中一陣悸動,沒來由的樣子,讓張青居然老老實實地待在了遠處。

作為苟命一族的佼佼者,張青情願慫一點,也不願一不小心丟了唯一的本錢——小命。果不其然,就在他躲在水下,眼珠子四周探尋時。那頭最大的藍色鯨魚背上出現一個大氣泡,其中流淌了一地的水流,徑直由半空中飛翔了過來。到了尚未閉合的水瀑門,重新合攏,再次組合為一個人魚的形象。與張青之前所見的身著法袍不同,乃是一件輕巧合體的上身衣鎧,手中拿著的是一件三叉戟。

那人魚站在門口,衝裡面望了望,臉上露出些許得意和緊張,左右瞥了一眼,隨即便一個飛躍踏了進去。

一進入其中,迎面而來的便是昏暗與寒冷:約莫著是一條深邃的甬道,後面沒有路徑,只剩下前方一條。

那人魚似乎早有預料,也不慌亂,徑直向前走去。幽暗的通道中寂靜無聲,讓人忐忑惶恐。

過不多久,大致到了甬道尾端,有一絲絲光輝滲漏。那人魚越發小心靠近:窸窸窣窣間有不少哀嚎聲音傳了出來。到了近處,只見是一方周正的空間,四周牆上依次有著十餘根高大粗壯的石質圓柱子,上面纏繞著十來條成年人手臂粗細的鐵鏈。此刻其中的十根圓柱上正用鐵鏈子結結實實地捆縛著十位人魚。

便見那十位人魚俱一臉憔悴,頭髮凌亂,原本柔順的藍色髮質既枯槁又泛黃。渾身上下並無一絲寸縷遮體,而是由鱗片的擬人般遮蔽住了關鍵部位。原本充斥著油光鋥亮的鱗片,也沒了光澤,猶如被烈火及歲月腐蝕消磨後的慘狀。

此刻,正中間有一半人高的石墩,墩中正熊熊燃燒著濃烈的紅極近黑的火焰。離得遠時,小心瞧上一眼,亦覺得骨子裡透著一股子燥熱,毫無疑問,這不是凡火。

便在那火焰與靠牆的石柱間,正站著一人魚——麗爾亞。

“納迪亞,好久不見了。”麗爾亞首先開口,打破了整個空間在熊熊燃燒聲的映襯下的死寂。“沒想到今日,咱們會在這個情形下見面。”

“呵呵,小麗,你我熟識達三百年之久,何事今日卻惺惺作態?”納迪亞艱難地抬起了頭,望著昔日摯友,語氣低迷嘶啞道。“你到了這兒,只怕我也活不成了。只是,公主殿下她……”

“她很好……”

“嗯?”納迪亞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莫名力量,目光灼灼地盯著麗爾亞,“你從小便不會騙人,今日臨了,反倒想來騙我了麼?”

“罷了!”麗爾亞終於收斂了離愁別緒,淡然道,“原本想讓姐姐一路安心離去。可……好吧,就在方才,澤爾亞二長老藉以薩莉亞的掩護,趁公主殿下掉以輕心放下戒備之際,先施以石化針,再輔以束靈大法,將公主實力強制降低至巫境一階。最後眾人以各自凌厲殺招將之除去了。”

“好、好、好!”淒厲一聲慘叫,納迪亞狀似妖魔,滿面猙獰。“你們犯上作亂,翌日能有面目見海洋神麼?”

身周尚存有意識的九名護衛也忍不住悲鳴哀嚎,令人聞之斷腸。

“我……我……也是沒有法子。”麗爾亞欲哭無淚,渾身忍不住戰慄,伸出手指著納迪亞,“姐姐,你可是我過得有多難。自小我便沒有主見,當年女王遴選新生人魚,你將那枚魔法啟用試驗石給了我,自己卻將我那枚戰士啟用試驗石拿了去。你說‘歷來人魚族中出類拔萃者,掌控中樞核心者,無一例外皆是魔法師,戰士只是螻蟻或是護衛’。姐姐啊姐姐,我最聽你的話,也就從了。可誰知大長老艾莉亞野心勃勃,長老會早就成了她的禁臠。同行十二人,只有我一人活著,我眼睜睜看著她們前一天晚上大家間還有說有笑,第二日便由於魔力不洽而死在我的面前,姐姐,你可知我內心的恐懼和悲傷。就因為大神柯蘭是魔法之源,以祂而下,各路神靈和生靈俱以魔法為榮。可魔法不止是尊崇高貴,那也意味著累累白骨。”

“饒是如此,可那並不是意味著我就成功了,更不意味著之後的路途一帆風順。大長老逼我吞服了噬心蠱蟲,從進入長老會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再是我,只是一個頂著麗爾亞皮囊的一個傀儡。”

“姐姐,我亦身不由己。”

勾起了內心深處的傷心往事,饒是七階高階魔法師的麗爾亞,不禁兩眼婆娑,簌簌掉下了眼淚。

“苦、苦、苦!”只這一席話,說的納迪亞無言以對。突然想起曾經女王所說,世間眾生,盡皆苦楚。初始納迪亞尚不能理會,此刻此中苦楚一下子湧來,果真是苦不堪言。“動手吧!只願我魂不滅,見到女王公主,再恕失職之罪,亦為你恕罪吧。”

“不必,我的罪孽,待他日進入冥界地府,自去承受。”言語間,麗爾亞小心翼翼從腰間荷包中取出一物,乃是一約莫三四寸唱的鏤銀圓筒。揭開蓋子,其中規規矩矩地安放著二十二枚銀針:其中十一根表面塗抹白色粉末,極寒;另外十一根塗抹著紅色粉末,極熱。

納迪亞用眼一瞥,苦澀一笑,“如此甚好,你倒是有心。”

原來這些許銀針大有來歷:人魚族是天地寵兒,本身的生命力極為頑強,對物理傷害及大部分元素傷害都有一定的抗性,等閒間傷不到她們的性命。兼之其所屬的水元素,乃是和木元素擁有異曲同工的治療效果(前面玄龜那節有介紹二者區別),導致很難常規殺死。

但凡事俱無絕對,人魚唯一的弱點便是同等級乃至高等級的火系傷害。那塗抹著紅色粉末的銀針,便是用火山中的熔漿提煉而得的凝集火系元素。一旦以其刺入人魚心臟,受此傷害的人魚立時如烈火焚身,不消片刻便會死去。死狀淒涼,痛苦不堪……由於這個慘狀,人魚族都是心有慼慼地稱呼其為“火刑”。

而那塗滿了白色粉末的銀針也不平凡。其亦是透過銀針注入人魚族心臟,便會在剎那間將人魚心臟凍結成一整塊冰疙瘩,麻痺神經的傳遞。此乃人魚族中的“冰刑”。

一般而言,先使用白色粉末,後再用紅色粉末。被冰凍的心臟尚未來得及解凍,神經亦麻痺沒有覺察時,那人魚早已毫無痛覺地死去。這便是人魚族中的安樂死!因其原料的難以尋覓,故而非至親好友,旁人是萬萬不願耗費心力去做的。

所以,當納迪亞一眼瞧見後,面有慰色,只覺得死而無憾了。

麗爾亞眼中噙淚,哽咽道,“姐姐且先去,翌日妹妹自然來陪。只是不知那時,有沒有人為我準備此物呢?”其中孤苦伶仃,使人聞之斷腸。

私情已了,公事照舊。

麗爾亞拿著針筒,亦步亦趨,走向了無力反抗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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