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馬匪(2)(1 / 1)
俞江,以及整支駝鈴商隊,都被馬匪所俘了!
這就是現實!
無比地殘酷,也無比地血腥。
俞江不清楚,自己在渾渾噩噩之間所看到的那些人間慘劇,是否是真實的,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昏昏沉沉之下所聽到的那些痛苦哀嚎,是否是真正發生過的,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否真就被這群馬匪給綁在馬屁股的後面,然後一路拖行,或許並不是他不清楚,而只不過是他不願意看清楚吧。
至於影豹...
怕是在被這群馬匪給繳獲了吧!
至於眼裡的目標...
怕也會在翌日的時候,成為自己心中永不可抵達的夢吧!
至於心底的仇恨...
已然看不透明天的希望,又談何報仇呢?
或許這便是俞江的命吧,命裡的他無緣報仇,命裡的他無緣未來。
......
就這樣,俞江就這麼呆呆地凝視著大夥兒,就這麼直愣愣地將牢房內的所有人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股散不去的哀愁,是頓時鋪滿在所有人的臉上。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故事,或可惜,或篤定,或悲喜,或平淡。
俞江發現,不管眼下的困局是如何艱難,也不管眼前的希望是如何渺茫,他在這群人的眼裡,始終都看不到希望的光,更看不到為了活下去而願意衝動一把的炙熱,他唯一能夠看到的,便只有那願意讓自己成為魚腩的妥協,以及對於現實的不公所習慣的退卻。
至此他便明白,這裡的人,早已變得麻木了!
麻木到令人感到害怕,麻木到令人感到可悲。
為什麼不願意拼一把?
為什麼不願意博一次?
為什麼就願意讓自己的性命被他人所掌控?
為什麼?
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俞江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既然眼前的這群人心已死去,既然眼前的這群人早已變得麻木不仁,那麼他也就沒有這個義務去拯救大夥兒了。
畢竟他不是所有人的救世主,甚至於他連自己的性命,都救不了!
不過讓俞江感到奇怪的是,無論他怎麼去數,無論他怎麼去甄別,他都沒能在這群人裡找到二小姐,至此一股不好的感覺,是瞬間在他的心頭開始擴散。
哪怕此時的大夥兒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的,都沒有了平時的那副精神模樣,可是這人的氣質,卻是不可能被這些泥土與浮灰所遮蓋住的,就二小姐平日裡的那般氣質,俞江不可能識不出的,而如今他沒有在這間牢房內找到二小姐,那就只能說明一點,二小姐此時不再這裡!
她這是趁亂逃走了?
還是被這群馬匪給關到了別的牢房?
亦或者是...
對此俞江已不敢去深想了,因為他害怕一旦整個事情變得與他的猜想一致...
其實至此俞江都不太明白,為何這會兒的他會如此在意二小姐的人身安全,因為倆人從認識到現在,也不過短短几天的時間罷了,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按理來講是迸發不出來所謂的真摯情感的,可是現實卻是在啪啪地打著他的臉。
因為當一個人開始在意另一個人,那著急的樣子,是無法被掩蓋住的。
而此時的俞江,便是如此。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心性開始為之轉變了,而更令人感到驚訝的是,他竟然對自己的這份轉變是絲毫不知,就感覺一切都是習以為常的事,也不知這樣的轉變,是好是壞。
也不知這樣的羈絆,是荒謬還是真摯。
畢竟在如此短的接觸時間下,哪怕人在是感情生物,這情感的醞釀也得有個溫存的時間吧,而對於俞江和二小姐來講,他倆之間的這個接觸時間當真太過短暫了,以至於當這樣關切的情感剛一冒出了苗頭,就已經被他給第一時間否定了。
只因在俞江的心中,他壓根兒就不會相信,自己竟然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就被二小姐給拿捏住了,他更不相信自己的心神會因對方的一舉一動而受到波及。
一定是有人在暗自作祟,一定是有人給他偷偷地下了藥!
對,一定是這樣!
畢竟在俞江看來,別說是二小姐了,就算是整支駝鈴商隊的旅人,都只能算得上是他人生之中的匆匆過客罷了,而對於這樣的身份,是逼迫著他沒有辦法去跟對方掏心掏肺的,因為這樣的情感是做不得真的,也做不得數!
然而有一件事,俞江竟然給忽略了,那便是,二小姐可是曾經救過他性命的人!
果然,關心容易讓人變得盲目!
......
而對於二小姐來講...
她此時所需要去面對的現實,更為殘酷,因為這幫馬匪,她竟然認識。
於一堆篝火面前,聽著那火堆裡噼裡啪啦的聲響,二小姐的神色是陰沉地可怕,至於她的目光,並沒有環視四周那些圍靠在這裡的馬匪,更沒有看向那名身材魁梧的馬匪頭目,反倒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就這麼一直看著。
“他就這麼害怕我回到永安?”
正所謂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去,很明顯對於現在的二小姐來講,她所能做的事情,當真有限。
聽著面前那不斷作響的篝火堆,二小姐的話,說得極為清晰可辨。
“當家地說了,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待在明都,那麼我們這些弟兄自然會護送你回去,而二小姐你跟當家的之間的關係,也自然會重新回到一個平衡點上,可如若你非得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回永安的話,那麼這接下來的話,想必我不說,二小姐也定當清楚吧...”
若有所思地望著眼前的二小姐,這位人高馬大的馬匪頭目,就這麼直愣愣地說了起來。
“這些年都過去了,我這麼一位有性格的大哥,怎麼這脾氣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啊...”
說到這裡,沒想到二小姐竟然就這麼讓自己的視線是與之對視,輕微地歪著個腦袋,說不上來有多俏皮,可卻在這個大環境下,是多多少少顯得有些倔強。
“眼下距離濯陽已經不足四十里地了,所以給你做出選擇的時間還是有的,二小姐,我真的不希望讓我的這幫兄弟們是夾在你跟當家的之間,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是老爺派給大少爺的人,而我的這幫兄弟也是如此,大家都是在一個鍋裡吃飯的,所以這事兒吧,也就不要讓彼此太過難堪...”
拿出腰間別著的水囊,仰著腦袋是朝著自己的口中猛灌上幾口清水,待這甘冽的清水是順著乾燥的食管給流到了胃裡,那股舒爽的感覺,這才緩緩地浮上心頭。
瀟灑地用手背是擦乾淨了嘴邊的水漬,這位馬匪頭目這才快速地說道。
“難堪?梁管家,你覺得究竟是我讓你們難堪了?還是我大哥讓我難堪了呢?”
一聽到梁管家的話,二小姐竟失聲笑了一下,或許她也察覺出來,彼時的這一聲笑怕是不妥當,便急忙板起了自己的臉,是繼續說道:
“打小我這位大哥就一直視我為死敵,直到現在我都不是很明白,為何這庶出的孩子,其性命就該如此被人糟踐嗎?可是隨著我年歲的增長,這些困擾著我成長的問題,我也就漸漸地想明白了,什麼庶出,什麼嫡出,在我的眼裡,都不是最重要的,畢竟這天下大了去了,我相信一定會有庶出的孩子出人頭地,也一定會有嫡出的孩子坐吃山空,而我不想成為那個犧牲品...”
說著說著,便看到二小姐是隨手將一旁被扔在地上是乾枯樹枝是拿在了手中,待將其在手心裡翻來翻去了一小會兒後,便當著眾人的面,是將這跟小樹枝給相互摺疊了兩下,就將其扔在了面前的這處篝火裡去了。
“這不是我想要過的生活...”
而當這一句落地之後,二小姐整個人便顯得更為低沉了。
是啊,又有誰會想讓自己過這般狗血的生活呢?
“二小姐,其實大少爺他人並不壞,只不過有些事,你還是少知道為好,畢竟那個地方叫永安,是整個龍寰的權力中心,有太多太多的人情世故在裡面,說一千道一萬,我也只能說,大少爺將你安排在了明都,是為了你好。”
看著逐漸消沉的二小姐,梁管家今日的話,也變相的有些多了呢。
“這也叫為我好?”
聽著梁管家此時所說的話,二小姐也不知該笑還是不該笑,因為她竟然沒有辦法讓自己在這一時半會兒之內去跟眼前的這個男人解釋,她更有沒有辦法去向對方表明,自己在明都所過的日子,究竟跟永安的生活有何不同,她想,此刻自己唯一能做的,或許就只有沉默,以及那無關緊要的苦笑了。
如果這也叫為我好的話...
“算了,算了...”
伸一伸懶腰,然後大大的張一口哈欠,便看到梁管家是徑直地站起了身,嘴巴里不斷地嘟囔著算了,可這眼睛裡所盯著的,卻只是篝火旁的那位二小姐。
可不就得這麼算了嗎?
當溝通無法再繼續,那麼再這麼把倆人扛下去,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既然談不妥,那就不談了!
“狗子,帶二小姐回她帳篷裡去!”
一聲叱令,便看到從人堆裡是猛地站起身來了一位看似較為瘦弱的男子,然後這名叫狗子的男子,就這麼一把將彼時還蹲在地上的二小姐給拽了起來。
只不過,還不等狗子將二小姐給帶走呢,他的胳膊便被梁管家給一把拽住了。
“給我把人看住了,若是讓她溜了,我拆了你的骨頭!”
看來,軟禁已成為了一個不爭的事實了。
是啊,想必誰在遇到了這個問題上,都會陷入兩難的境地,包括梁管家,也包括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