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血與月的漣漪(6)(1 / 1)
又是...
索然無味的一天啊...
安安靜靜地躺在草垛上,安安靜靜地仰望著湛藍的天空,安安靜靜地注視著緩緩移動的雲彩...
當真無聊!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身下的草垛有些扎,還是因為自己保持著這般平躺的姿勢有些久了,總之就是,在一陣擰巴的挪動中,吉爾·威勒是讓自己的腦袋枕在了兩條胳膊上...
嗯...
最起碼這樣子,頸椎是舒服多了...
微微地讓自己的腦袋歪斜著平躺著,然後輕輕地抿起嘴巴,細眯著個雙眼,珍惜眼下的這份短暫的安寧。
當耳旁緩緩地有微風吹拂,這樣的感覺,真的很舒服。
很享受!
雖說為了生計,村子裡的土地,基本上都是種植著各式各樣的農作物,這也就導致了當這般的清風吹拂過鼻尖的時候,還真聞不到什麼花香,可是沒有了花香,卻多了一份玉米稈的香氣,再加上身下所躺著的草垛,加上眼前所漂浮的白雲,這一刻,真得太難得了。
微微地嘆著氣...
微微地將那些因風而吹拂於眼簾的秀髮給重新地撥回耳後...
當真可以說,這一刻,她的心裡,就只有自己,就只有眼前的這片天地了。
啊...
這風...
這雲...
這迷人的微香...
真的好讓人感到,舒服啊!
只是,為何眼前的這股舒服,卻總讓人感到一絲的虛假呢?
不過也別管真實的還是虛假的了,眼下對於吉爾·威勒來講,最為重要的便是,這一刻的閒暇時光,當真能令她感到心情愉悅,能令她感到身心放鬆。
這一刻,她好似完全沉浸在眼前的這片天地之中,讓自己變為遨遊天際的大雁,肆意地穿梭於白雲之間。
甚至於此時的她,都想忘情地輕哼上一兩句曲調,畢竟彼時她所擁抱的,乃是真正意義上的輕鬆生活啊。
沒有了所謂的爾虞我詐,也沒有了所謂的霸凌欺辱,唯一所擁有的,便是自由了。
忽然,眼前的雲朵,竟好似一個人的大腦袋一樣,那歪斜戴著的帽子,那好似鼻子一般地凸起,真的太有趣了...
真的...
太真實了...
“(夏索尼婭語):吉爾·威勒...”
以至於她好似聽到了有人在輕聲地呼喚著她一般...
只不過這左右望去,除了自己之外,除了這一處孤獨的草垛之外,還有什麼呢?
什麼都沒有了!
那麼這股聲響,又源自於哪裡呢?
......
“(夏索尼婭語):吉爾...”
感受著心中所牽掛之人的聲音,吉爾·威勒那顆不斷狂跳的心,終於是得以平復了下來。
只不過,等到她真的將自己的注意力的重新投放到身旁的這個男人的身上,即便是莉莉絲·奎因也沒能發掘,她眼底所流轉著的那一抹淡淡的悲傷。
畢竟,他可是這局中之人。
畢竟,她可是吉爾·威勒,是被深淵與命運同時選中的孩子。
看著一旁沒了生氣的南宮戰,小小的身軀下,所蘊含著的那股力量,正在瘋狂凝聚著,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在深淵的低語下,這些被不斷壓抑的力量,是遲早都會找出那個宣洩口的。
而彼時...
看著南宮戰,小小的吉爾·威勒,其心底當真就好似被人用一塊兒大石頭給壓著一般,這樣的感覺令她感到喘不上氣。
先生...
您真的死了嗎...
就這麼死了嗎...
您若是死了...
那麼莉莉絲該怎麼辦...
她該多麼難過,多麼傷心啊...
而我又該怎麼辦...
雖說我遠沒有莉莉絲那般的喜歡您...
可是您卻給我的感覺並沒有那般的討厭...
先生...
莉莉絲說您只是累了...
想要休息了...
您真的會跟莉莉絲一樣...
醒過來嗎...
就這般地摟著莉莉絲·奎因的腰身,就這樣安靜地凝視著眼前已經死去的人。
這一刻,小小的她,開始為之思索起來,她開始對生與死的定論為之琢磨起來。
畢竟在她往常的記憶裡,對於這生離死別的事兒,小小的吉爾·威勒還當真沒有正兒巴經地接觸過,而現在,她第一次接觸這般的事情的時候,卻是個這樣的一種情況。
雖沒有令人血脈噴張的衝動,可那份壓抑人內心的陰霾,還是將小小的她給壓得喘不過氣兒來。
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就好似決了堤的大壩,是頃刻之間便順著她的眼角無聲地滑落。
“(夏索尼婭語):吉爾...”
這一刻,對於莉莉絲·奎因來講,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斷地輕聲呢喃著懷中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而她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自己早些時候所告訴給小可愛吉爾·威勒的謊言,儼然是被小小的心給徹底識破了,只不過小傢伙並沒有拆穿自己的謊話,反倒是選擇了無聲的落淚,選擇了無聲的沉默。
或許,對於彼時的莉莉絲·奎因來講,更為用力地擁抱,便是唯一的答案吧。
不斷地用身軀微晃著懷中的孩子...
就好似正在哄睡的嬰兒一般...
只不過,就在小可愛吉爾·威勒欲要睡去的時候,這一絲的聲響,卻冷不丁地傳進了她的心底。
這聲音,不是莉莉絲·奎因的。
“(夏索尼婭語):吉爾·威勒...”
是誰?
是誰!
......
閉上雙眼,然後自我陶醉,直至心底覺得,自己才是這個世上最為珍貴的禮物,只不過當這顆異物是穩穩地朝著自己的腦袋瓜兒飛來的時候,那接下來的輕微碰撞,還是將思想拋錨的她給重新拽回到現實中來了。
而這冷不丁地一下觸碰...
倒是讓吉爾·威勒給瞬間從自己所編織的美夢裡是驚醒了過來。
這一下,又得挨訓了!
“(夏索尼婭語):吉爾·威勒,你又公然打瞌睡,你知不知道這會兒正上課呢,給我抱著課本後排站著去,好好地給我清醒清醒!”
果不其然...
看著老師傅那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當真是在其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這幾個大字,只不過從小丫頭吉爾·威勒的模樣來看,這種情況怕是很常見了。
因為...
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多餘的溝通,小丫頭就直接將桌面兒上的那本老舊冊子給抱在了懷裡,頂著個睡眼稀鬆的模樣,是一步步朝著屋內的最後一排走了過去。
當然了,就這個學習環境,小丫頭不瞌睡那是不可能的,這老舊的屋子,以及這一屋子的黴味。
哎...
上課,真得好無聊啊...
好想去找莉莉絲玩兒啊...
抱著個課本,然後雙眼無神,即便彼時的她的的確確是在直勾勾地注視著眼中的老師傅,可是任誰都能從她那渙散的雙眼中發現她心不在焉的狀態。
真得好想自己也能變成一隻小鳥啊!
自由自在!
想幹嘛就幹嘛!
就這樣,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小丫頭吉爾·威勒是讓自己保持著所謂的‘清醒’,然後扛到了放學,甚至她本人壓根兒就不清楚,自己這一下午的工夫,都是怎麼熬過來的,而當她從別的同窗的眼裡是發現了與自己一般的疲憊與無神的神色之後,她也就釋然了。
哦...
原來打瞌睡的人,可不止她一個人吶!
也不知是幸災樂禍的微笑,還是對於自己前途的迷茫,總之想通了後,也就不自覺地自嘲了一番。
一絲苦笑之後,便微微地搖了搖頭,就好似在戲謔著自己一般。
胡亂地將桌面兒上四散的幾個破冊子是一股腦兒地塞進了自己的斜挎包後,小丫頭吉爾·威勒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而她前往的方向,是家!
有些時候回想起來,不免得有些感慨,這孩童時期的歲月,真的能令人感到感慨萬千啊。
夕陽西下,天邊的殘陽將上方的雲朵都對映地微紅,尤其是雲朵的邊緣,更是紅得異常絢爛,當真的美極了。
偶爾的,那一排排飛過的大雁,與那紅日,與那赤雲,與那輪早已掛在半空之中,卻並未散發其寒意的明月,是交織出了一幅絕美的畫面。
夜...
要來了啊...
抬頭望著這一切,可這心裡,卻開始不斷地傳來了些許的低語。
“(夏索尼婭語):吉爾·威勒...”
誰?
在說話?
......
緩緩地...
微微地...
那從口腔內所散發出來的菸草的醺臭氣味,當真是令人感到有些不適,只是跟自己的性命來比,這般的不適,還是得去努力地適應。
得去努力地,學會如何在這個混亂的世道上生存下去!
只是,當眼前的煙霧開始變得愈發地厚重起來的時候,原本清晰的思緒,竟會隨著那不斷上揚的煙塵而變得渾渾噩噩起來,直至到了雙腳為之發軟的那一刻,也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兩眼兒就這麼微微朝上一翻...
彼時的吉爾·威勒便一頭栽倒了老泰凱斯·巴爾德的懷中了。
至於那眼中所看到的景象,終不過是那道心底所塵封的記憶片段罷了,於當下所身處的幻境不同,這樣的片段,是真實的。
也正因這些記憶是真實的,這才導致了身處於渾噩狀態下的吉爾·威勒,是並沒有發覺到自己早已身處於幻境之中,畢竟當真實的記憶重新上演...
只不過此時的老泰凱斯·巴爾德並不同於尋常那些濫用迷藥的下三濫,最起碼當吉爾·威勒就這般毫無防備地倒在他的懷內的時候,他的雙眼並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褻瀆神色,相反的,當小丫頭就這般剛一入懷的時候,老傢伙的眼底,更多為之徘徊的,則是一份沉重的責任,以及對於今後生活的迷茫。
大名鼎鼎的牌皇...
大名鼎鼎的泰凱斯·巴爾德...
竟也有如此彷徨的時候啊...
“(夏索尼婭語):莫要緊張啊,吉爾·威勒...”
看著懷中的吉爾·威勒,再聯想到隱山會所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即便是歷經了諸多磨難的老傢伙,也不免得感到一絲的壓力和緊張。
畢竟,這懷裡的孩子,可是被命運所選擇的人啊!
而老傢伙作為吉爾·威勒的指引者,作為指引著她不斷抗爭命運的明光,作為指引著她不斷負重前行的燈塔,他如今的首要職責,便是教導好彼時這個狀態下的她。
可是,即便老泰凱斯·巴爾德再是經驗老道,可如若吉爾·威勒不與之吐露真心的話,如若她選擇將自己徹底為之封閉起來的話,那麼別說是隱山會了,任誰來怕是都沒用了。
只不過對於隱山會的人來講,眼下的時局,對整個世界來說都是一個令人無法去做選擇的時代,畢竟這遺留的時間,已然是不多了啊!
假若這幫人所得知的預言都是真實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