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能與她相提並論（1 / 1）
“滾開。”裴清絕聲音陰冷，眸子卻還是一瞬不瞬盯著遲天止。
遲天止被這眸光看的混不自在，轉眸看向跪在地上顫顫發抖的德順，輕聲道了句，“德順你先回吧，我送裴掌權回去就好了。”
德順長舒了一口氣，連忙磕頭謝恩，連帶著身上的冷汗也消散了不少。
這裴掌權的脾氣還真是讓人膽顫心驚。
“走吧。”遲天止攙扶住裴清絕那搖搖欲墜的身子，淡淡道了聲。
真不知道裴清絕這倔強執拗的樣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只是為了把自己拉下水，他明知道如今朝堂的局勢嚴峻，他與她本就不該再有任何瓜葛來往。
思及此，遲天止攙住裴清絕的手向後一揚，頓在半空，抬眸望向那慘白病態卻依舊讓人驚豔的側臉。
“宮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你我，裴清絕，你這般做，只會讓齊王與太后加快動作，讓太子處境更加艱難，而傳王也撈不到半分好處，與我們都不利。”遲天止說的簡單明瞭，乾脆決絕的想要劃清界限。
她相信裴清絕應該比她更清楚朝中局勢，也知道應該怎樣做才最有利。
既然各為其主，便不該過分糾纏。
裴清絕緩緩直起身子，湛藍的眸暗藏洶湧，沉暗無光，眼尾餘光掃過那頓在半空的手，嘴角微微上揚，漠然一笑。
“是嗎，那怎樣於你於太子才有利呢？是要讓遲裴兩家劃清界限，徹底水火不容。”裴清絕冷笑道。
“是。”遲天止點頭。
“那如你所願，遲掌權，這次我真的不會手下留情了。”裴清絕挺直了脊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孱弱，他負手安然的立在這空曠的甬道旁，眸子掃過遲天止那絕豔的容顏，漠然道。
話音落下，不待遲天止有所反應，裴清絕就邁步踏上那青石磚宮道緩步離開了，毫無猶豫。
望著裴清絕近乎冷漠的背影，那時的遲天止就應該知道，今後等待她的奪嫡之爭，將會多麼激烈與艱難，甚至要以賭上整個遲家為代價。
今日她算是徹底斬斷了所有與裴家的聯絡，只希望那人真的不要再留情了，不然她還真是招架不住，那貫會迷惑人心的話實在是動聽。
雖然是假的。
錦和宮。
錦和宮大殿靜的出奇，只有嫋嫋香氣騰昇，遮住了裴清絕的眼睛，迷幻沉沉。
煙霧朦朧中，裴清絕對著跪在蒲團上禮佛的女子俯身輕喚了一聲，“姑母。”
周遭靜悄悄的，裴清絕移步走近，負手立在女子身旁。
女子一身青藍色綢緞錦服，雅而不俗，手中捏著一串圓潤古樸的佛珠，虔誠般的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嘴中唸叨有詞，聽到裴清絕的聲音，女子滑動佛珠的手指停住，緩緩回過頭。
那是一張與實際年齡極度不符的臉，年輕，乾淨，純粹，充滿了欺騙與迷惑性。
可想而知，歷經十餘年的禁錮，還能貴妃加身，除了這張顛倒眾生的臉，此女子也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心性和隱忍非常人能及。
“清絕來了，近日身體怎樣，聽聞你宿疾發作，姑母甚是擔心。”女子說話輕聲細語，眉目流轉間淺笑晏晏。
“勞姑母惦念，清絕無事。”雖是至親姑母，但裴清絕的語氣卻無半分熱絡，甚至有些疏遠。
“你還和小時候一樣，凡事都自己扛著，報喜不報憂，你這樣讓姑母如何安心。”女子收起了笑意，嗔怒道。
“是清絕的錯。”裴清絕道。
女子垂手把佛珠放在蒲團上，失望般的望著裴清絕，“豈止是錯，簡直大錯特錯。清絕，你這般肆無忌憚的護著那人，你的軟肋如此明顯又怎麼成大事，你要時刻的記得你姓裴，萬事以裴家興盛為重。”
她們這些人，興衰榮辱皆由家族，無論何時，必須以家族為重。
“姑母說的是，清絕以後會收斂的，只是裴家也好，天下也罷，都不能與她相提並論。”哪怕她與他為敵，不相為謀，也無人可比擬。
蒲團上跪坐的女子突然站起來，望著裴清絕笑出了聲，抬手指向那凌然而立的身影，眉目暗沉，揚聲道，再無剛剛那淺笑晏晏的模樣，似瘋似狂，又滿是嘲弄，“好一個痴情種，和你父親一模一樣，咱們裴家還真是好的很，你父親為了你母親拒絕了長公主，如今你為了她是不是連整個裴家都可以棄之不顧。”
裴家多出痴情種，這一點，從百年前便如是，一夫一妻在偌大的裴氏一族似乎很是平常。
裴家的人多半會為情所困，一生的無法被救贖。
“姑母說笑了，清絕知道該如何做。”裴清絕並不打算再糾結這個話題，況且這出戏既然她要唱，那麼他便陪她入局，唱一番又何妨。
即是入局，那不真正較量一番又怎能暢快，手下留情自然不會。
“你若知道該怎麼做，就不會為情所困。”自覺失態，裴霜寒搖頭輕嘆一聲，又重新跪在蒲團前，拿起佛珠，雙手合十唸叨起來。
“那姑母呢？”裴清絕對著那身影負手一拜，垂眸反問道。
既然都是裴家人，那刻進骨子裡的，誰又能獨善其身。
裴霜寒久久沒有說話，只是捏著佛珠的手指收緊，抬眸望向那高處的佛像，“啪嗒”佛珠應聲而落，散了滿地，在那聲音中，裴清絕彷彿聽見了裴霜寒的回答，又似乎沒有聽到。
但他可以篤定，裴霜寒一定回答了，她說，“庸人自擾之。”
是呀，都是自尋煩惱，可明知是煩惱卻又情不自禁，深陷如此。
果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姑母的話清絕謹記，只要姑母不動她，清絕還是裴家的掌權，自然一心為裴家，以家族為重。”裴清絕俯身行禮準備告退。
一聲長嘆，不知是嘆自己，還是嘆別人，裴霜寒無奈的聲音傳來，似乎帶著些愉悅。
“果真是長大了，性情雖未變，可卻再也不需要旁人幫襯了，清絕，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