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禁忌(1 / 1)
此刻我的心中劇烈的顫抖,明白了,明白了……
這傷疤也是爺爺給我留下的,只是那時候爺爺對我遠遠沒有現在這般兇狠,連哄帶騙的在我胳膊上割出了一道口子,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對那時候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
此時突然想到這個事兒,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站在那裡,久久無語,想著自己腦袋上的傷疤,還有爺爺切割自己的胳膊,可能都是因為如此。
爺爺的忌諱很多,總說這個碰不得,那個不能做,而且還跟我說過,有些事情,別人能做,我們卻不能做。
這道傷疤是怎麼來的呢?我現在也想起來了,那時候我不怎麼懂事兒,吃飯的時候將筷子給插在了碗裡。
這樣就如同上墳燒香一樣,在老一輩眼裡,這都是天大的忌諱,是非常不吉利的。
不過一般的老人也頂多是罵一頓,或者打兩下,讓你下次有記性就是了。
我記得爺爺當時也只是罵了我幾句,後來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才將我的胳膊給切了個口子出來。
現在想想,當時爺爺就跟我說過這個所謂的業劫死扣,當時我沒有用心記,現在卻突然想起來了。
其實再看看我的身上和爺爺的身上,類似被刀子切割過的疤痕還有幾道,只是年頭太久了,根本就無從追溯。
那時候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當時也沒注意自己的身上是不是有那些紅色的淤血。
年紀小,也不會在意那個,而且即便是有,也肯定不會如同爺爺一般這麼大面積的。
那麼,爺爺到底是觸碰了怎樣的忌諱,讓自己全身都是這東西?
陰屍生血又是怎麼回事兒?那些血液分明全是在淤血的基礎上滲透出來的,或許陰屍生血跟業劫死扣,也有什麼關係?
我問了身邊的二伯,但是二伯也是搖頭,他對這些鬼神之說的認知,也只是侷限於聽我爺爺簡單的提起過,也沒有學過。
現在我很後悔以前沒有跟爺爺多瞭解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並不是說我突然對他們的那一套深信不疑了。
而是說,若是多學一點,此時我就能夠知道村民們在恐懼什麼,爺爺在擔心什麼,他口中唸叨的那些詞是什麼意思。
還有,他到底又是因何而死的?
這些問題全都在困擾我,事情結束了麼?我的心中忐忑,我隱約覺得,事情不會就這麼簡單的。
在很多問題沒有得出結果之前,不會如此輕易地平息,爺爺活著的時候跟我說的那些話,哪些是清醒的,哪些是瘋的,我到現在也分不清楚。
說不讓我去唸書了,真的是出自爺爺本心麼?爺爺那時候或許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才會……才會交代我這些事情。
此時我的心中充斥著悲哀,將照片重新放回了抽屜,嘆息了一聲,淚水又是忍不住流淌下來。
看著身邊的二伯,我一陣感激,其實也沒想到,在我最為孤獨痛苦的時候,竟然是他在我身邊。
在爺爺死後,失去親人的孤獨靈魂,彷彿又找到了依靠。
“二伯,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我對著身邊的二伯深深鞠了一躬,這是由衷的感激。
當所有人都離開了你,都在排斥你的時候,你突然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物件,那份感激和親切,是比以往濃重數倍的。
此時爺爺的屍體還在客廳之中,我讓二伯幫忙,將家裡一直在倉庫之中放著的棺材給抬了出來,並且搭了一個簡易的靈棚,然後二伯跟我說:
“我覺得,咱們家的喪事,找村裡人幫忙操辦是不可能了。
這樣,我在隔壁的村子有幾個朋友,我現在過去找他們,估摸著半夜就能回來。
辦喪事這份錢,我估計以你大伯的性格不可能出,這份錢也我來出,先把我爹安葬好了,咱們再說接下來的事情。”
其實我能感覺到,爺爺死了,大伯和二伯都沒有太多的難過,似乎沒有太多的親情一樣,又或者,他們已經將生死全都看透了,覺得無所謂了?
這麼多年爺爺一直沒有跟我提過家中的關係,我也只知道大伯二伯跟我爹之間有些矛盾,但是現在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只是矛盾那麼簡單。
我從大伯二伯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對爺爺的血肉親情。
一邊抬著棺材,我一邊問著:
“二伯,剛才你們說的老三的孩子,是誰啊?”
這對我來說可是個大事兒,主要是,為什麼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而二伯自然早就想到了我會問這個問題,平靜的對我說道:
“這個事情,是禁忌,不能告訴你。”
又是禁忌啊……爺爺是這樣,什麼都沒學過的二伯竟然也是這樣,到現在就連我都變得疑神疑鬼的了。
只覺得我的任何一個細小的舉動,都可能會觸犯到什麼禁忌,會不會也跟爺爺一樣,全身都長滿了業劫死扣而死去?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感覺還有些疼痛,但是上面的繃帶應該可以拆下來了,爺爺配置的藥物,還是比較有用的。
將棺材給支撐了起來,這也是講究,人死之後,入棺之後是不能接觸地面的,不然的話容易走煞。
從入棺到入土為安,這段時間一直都不能碰觸地面,我們將靈棚給搭了起來,爺爺死的這麼慘,肯定是不可能葬在東山了,西山是個好去處。
棺材安置好,接下來就是將屍體請入棺材了,按照我們這的規矩,這個時候就不能說抬,只能說請了。
誰知我走到客廳的時候,二伯突然說了一聲:
“怪了。”
而我看到屍體,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剛才爺爺的屍體明明被衣服和破布包裹著,但是現在,那些東西竟然全都張開了。
就好像屍體劇烈的掙扎過,將衣服給掙脫開了一樣,此時鮮血更是將衣服染成了血紅的顏色。
屋子之中,散發著一股古怪的味道,這是因為什麼?爺爺的屍體真的動了不成?
隨後我注意到,這屍體的姿勢,真的跟剛才有些不一樣了……胳膊好像動了,手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姿態,看上去有些扭曲的感覺……
“算了,別看了,趕緊將屍體請進棺材裡吧。”
二伯說了一句,然後我重新找了幾件穿過的衣服,重新將屍體包裹起來,請入棺中。
也不知道是我太累了還是真的,我總覺得爺爺的屍體比剛才更加沉重了。
按理說,人死之後,是應該準備壽衣和一些別的東西,體面的將人請入棺材,但是白事兒這東西,原本就應該隨機應變,爺爺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如此。
等到折騰完之後,我和二伯都已經全身是汗了,看看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二伯也沒吃飯,就按照原先計劃的一樣,去別的村子找人去了。
臨走的時候還跟我說了一句:
“秦晝,你身子虛,一會兒自己弄點吃的,人死不能復生啊。
別把自己累垮了。”
聽二伯這麼說,我只覺得自己心中湧過一陣陣的暖流,目送他遠去了。
二伯說的沒錯,爺爺死的有多慘,村子裡的人都是知道的,特別是現在,村中傳的沸沸揚揚,說爺爺是被神靈拋棄的人。
一棵破柳樹,充其量就是個吉祥物,哪來的神靈?
越是想,我對大伯和村民們的怨氣就越深,回到了屋裡,等著二伯回來,隨便的吃了點東西,就傻傻的坐在那裡,也不知道應該想些什麼,應該做些什麼。
我很害怕,而害怕也不能掩蓋悲傷,越是想著,我就覺得自己的心在抽搐,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
轉眼之間,就已經黑天了,我坐在床上,漸漸地有些迷糊了,然後,朦朧之中,我好像看到爺爺在我面前狠狠地照著我的腦袋敲了一下:
“蠢貨!你以後再也長不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