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用自己的方式(1 / 1)
綠草如茵,灼燒了大地一日的太陽,終於漸漸向西移去,緩緩的降落到雲層之下。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天邊的一抹紅日,便猶如剛剛經過黎明洗禮的曙光般,耀眼卻又顯得有些無力。
偌大沙漠中,唯有一片方圓數十里的青青草地。隨著關外刺骨刮肉的夏風而飄蕩。不論高低矮胖,時不時低趴於地上,時不時又猛然屹立而起。
風吹草低不見牛羊,只因羊群早已迴圈。草原上,日出同日落,完全就是兩種景象。
在這寬甸的草地之中,坐落這兩頂帳篷,在這兩頂帳篷之旁,則有一個縱橫近百步,用長木和灌草所搭成的“屋子”。
在夜幕星河,廖無人煙的草原上,這間“屋子”之中,時不時傳來的羊叫聲。這一聲聲叫喊,顯得清晰而又響亮。
夏夜的沙洲,氣溫依舊低的令人感到生畏。呼呼的冷風,拂過這一望無際的地界上的所有東西。
在冷風侵襲下,茫茫夜色中不斷跳動閃爍的篝火前,三道身影讓身前的篝火映襯的火紅。
“俄項大哥,你說你在此地已經待了將近十年。在下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哈哈哈,有何疑問,伍康老弟只管直言便是!”
坐在伍康正面漢子,接過少女遞來的碗,將在火上已經溫熱的酒淘起,遞給伍康後,坦蕩肆意的放聲大笑。
伍康接過酒來,並未急著飲下,而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俄項大哥,以你超群的鞭法,就算是在中原武林之中,也是極為罕見的,在這草原上放養羊群,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伍康話音未落,淺嘗即止的俄項賈巴,便將嘴邊的酒碗放下,用衣袖輕輕擦了擦嘴唇笑道:“伍康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我若是告訴你,十年之前我初到此地之時,完全沒有任何武藝,你敢相信嗎?”
伍康聞言,瞪大雙眼,眼中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哈哈哈,你放心,我雖然在這草原之中生活了近十年,但有羊群陪伴,還不至於以言框你取樂!”
俄項賈巴說著,便立起身來,緩緩走了幾步,背對著篝火,好似陷入回憶一般,緩緩開口說起了,自己身上的故事……
十年前,
俄項賈巴那時,年紀尚與伍康這會差不多一般大。塞外環境極為惡劣,但部落之間相互扶持,只要老天開眼,倒也不是過不去。
那時,其父是族中較為有名的商人,專與關內來的商隊打交到,時不時的將族中的東西遠銷到關內。換句話說,也算得上是個關內通。
俄項賈巴自小耳濡目染,稍大一些之後,自然也就對經商感興起來,也漸漸隨著父親的商隊,數次往反關內外,閱歷和眼界也因此大大豐富。
隨著自己年齡的增長,父親漸漸老去,父親耗盡畢生心血打造的商隊,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在不斷往反關內外經商的過程中,自己也跟部族之中,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結了婚。
父母安享天年,佳人相伴於旁。
不論是中原,亦或草原。對生活在任何一個地方的人來說,無疑都是最令人生羨的!
故事到此,似乎極為美好……
…………
伍康注意到,俄項賈巴提及舊事之時,眼中寫滿了柔情。然而,話鋒一轉,俄項賈巴繼續訴說著自己的故事,但是那充滿柔情的雙眼神色一轉,居然閃出一股殺意!
…………
婚後不久,自己的妻子很快便有了懷孕的跡象。這讓原本就顯得溫馨的家庭來說,更是添上不少喜色。
安逸的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便轉瞬即逝。亦隨著災難的來臨,而被擊的粉碎!
不久之後,便有訊息從數百里之外傳來。原來,之前一直與部族井水不犯河水的匈奴一族,忽然向外擴張,開始蠶食起周邊的部族。
由於匈奴一族,早已在暗中積蓄力量,僅數日之內,匈奴周邊的部族,便粉碎在了匈奴的屠刀之下!
很快,戰火便在草原上,呈現出燎原之勢。燒遍了方圓百里。
瀰漫的戰火,很快便燃燒到了俄項賈巴所在的部落。
那場戰鬥,尤為慘烈。整個部族的男子,雖然傾力抵抗,但在匈奴人的鐵蹄之下,所以的抵抗,都化作齏粉。
由於部族中的抵抗,徹底的惹惱了匈奴人。匈奴人對部落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俄項賈巴說到此處,寬大厚實的背影,居然顯得有些顫抖。伍康心中也閃過一陣愧疚之意。
“哥哥……”
一旁的少女見自家哥哥的身影有些微顫,忍不住叫出了聲來。俄項稍作停頓後,長舒口氣繼續說將下去。
…………
那時,自己運氣好,恰巧帶著部落中的商隊入關,到中原去做生意了。由於往返需要將近兩月的,待自己帶著商隊回到部落時。
眾人所看到的,不過是斷壁殘垣以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罷了。
對於眼前的景象,眾人都不可避免的呆滯在了原地。
俄項賈巴只記得那一日,自己與商隊中的其他人一樣,在早已被鮮血染紅的草地之中,尋找著自己家人的屍體。
最終,他在屋門前找到了被開膛破肚的母親,在屋內見到了,已經懷有身孕,但卻衣不蔽體,咬舌自盡的妻子。
那一夜,夜黑風急,狂風在草原上肆意大作,許久不見甘霖的部族,也下起了傾盆大雨,沖刷著草原上殘留的血腥味,以及泣不成聲的活人……
後來,幾人合力將部族中,數百口男女老少的屍體,聚集在一處焚燒殆盡。
看著已經化作灰燼的家園和眼前的熊熊烈火,商隊中的眾人,心中都充滿了復仇的怒火。
有的提議飲得一刀快,既然是戰爭,那就在馬背上解決,要去找匈奴部族報仇,堂堂正正的死在衝鋒的路上;也有人覺得,部落已經被毀,光靠幾十個人的微薄力量,不僅報不了仇,還會將自己的性命白白送去,當務之急是先去投靠其他部族,待日後從長計議……
雙方爭執不休,到最後,居然到了抽出腰刀對峙的地步!
爭論了一夜之後,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只得互相做了妥協讓步,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然而,在這一夜的爭論之中俄項賈巴,卻沒有支援其中的任何一方。
直到天亮之後,雙方都收拾東西,成群結隊的踏上自己所選的道路之時,方才發現,身為商隊隊長的俄項賈巴,沒有做出任何表態。
他至今都還能記起,那時的場景……
日出的早霞之下,自己正對著那將半邊天空染紅的太陽。
“俄項,你不走嗎?”
他搖搖頭,嘴中擠出幾個字:“我要報仇!”
一邊聞言的人,臉上登時露出喜色,連忙向他投來了邀請。
但出人意料的是,俄項還是繼續搖頭。那人不由有些慍怒。
“你不是要報仇嗎?那跟我們走吧……”
俄項點點頭,緩緩開口答道:“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
…………
雪天山的名號,是俄項賈巴在很小的時候,第一次隨父親前往中原做生意的時候,在邊關小鎮上落腳時聽到的。
至於雪天山到底在何處,那稀薄的記憶之中,已經完全尋不到半點有用的資訊了。
他只記得,當時落腳小鎮的客棧中,旁桌的幾個人眉飛色舞的提起那件與雪天山有關的事來。
“你們聽說了嗎?聽說鄭家大公子,鄭宇聖親自提劍上雪天山去了!”
“鄭家大公子?你說的是那個為情所困,劍法冠絕江湖,外號“鄭半劍”的鄭家公子嗎?”
“除了他,還能有誰啊?”
“這人不會真的為情所困,困的失心瘋了吧?”
“誰知道呢?我可是聽說,他的劍法已經獨步天下,而且又出身於五姓七望之家,你說這樣的身份,要什麼姑娘找不到啊?居然就這樣在一棵樹上吊死,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麼?人家雖然年輕,但他闊綽的生活,可是你我一生也過不上的,跟他比慘?拉到吧你!”
“你別說,你這話說的也在理。可那雪天山是什麼地方,就是大羅神仙也難上去,即使上去了,只怕這鄭大少爺也是凶多吉少!你說鄭大少爺他,他這是圖什麼啊?”
“圖什麼?痴情唄!我可聽說了,那雪天山上住著兩個道行高強的老怪物,只要能夠滿足他們的條件,他們就能幫你實現任何願望!”
“起死回生?這也太扯了吧?你莫不是又是聽村裡那些個老頭吹牛吹的吧?”
“哎,誰知道有沒有呢!就算是沒有人們口中的百年老妖,就雪天山這幾十年來連續的坍塌,整個山體早就成了懸崖峭壁,就算上去了,也不見得能活著下來!”
“行了行了,你我就別在這裡鹹吃蘿蔔淡操心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
“俄項大哥,你來雪天山,就是為了找到他們口中的怪物?”
伍康聽完後,有些難以理解,更難以置信。若不是因為眼前的俄項賈巴尚處在悲傷之中,只怕伍康張口便要笑起,做了三歲的娃娃,居然相信山中真的有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