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十年拜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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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一直強忍著笑意的伍康,耐心的注視著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但見俄項賈巴點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道:“我從部落離開之後,便踏上了尋找雪天山的路途。由於當年年紀尚小,並未能記下雪天山到底在何處。

我在茫茫大漠之中,行了數日,期間還要躲避狼群以及匈奴部族的追殺,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打聽到了雪天山的所在之處……”

不待俄項賈巴話音落下,聽到“雪天山”三字的伍康,登時雙眼一亮,忙開口道:“俄項大哥,那你找到雪天山在何處了嗎?”

俄項賈巴點頭答道:這是自然,我不僅找到了雪天山,還登攀到頂過!”

一旁與其同生活的少女聞言,自己同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生活了三年,還從未聽過哥哥提起關於雪天山的事,此刻也來了興趣,忙開口再問:“哥哥,那雪天山上,真的有妖怪嗎?”

對於妹妹的詢問,俄項賈巴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而是故弄玄虛道:“有沒有妖怪,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二人“……”

“俄項大哥,那雪天山在何處,能否告知在下!”

伍康聞言俄項賈巴到過雪天山,此時也顧不得再去管那神仙鬼怪之事,連忙單膝拱手跪地,詢問雪天山的具體位置。

俄項賈巴聞言,卻只是長舒口氣道:“據此北去二十里,有一箇中原商人與草原各部來往歇腳的小集市。如今已經發展成一個小鎮,名叫做駱腳鎮,雪天山便在駱腳鎮東邊兩裡處……”

伍康得知雪天山的所在位置後,可謂是大喜過望,正要拜謝,耳邊卻再次傳來了俄項賈巴的聲音。

“伍兄弟不必開心太早,那雪天山雖然近在咫尺,但卻是鏡花水月……”

伍康聽罷,不禁大為疑惑了,連忙追問此中之意。

俄項賈巴接下來的話,可謂是給剛剛看到希望的伍康當頭一棒。

“雪天山高入雲霄,險峻萬分。山體四面,有三處是陡崖峭壁。從山腰往上積雪終年不化,上山唯有一條路,而這條路也因終年大雪而冰入三尺,滑險無比,即使是山中猿猴,也時刻有從山上滑落。

然而,也就是這條唯一上山的路,也早在八年前,隨著山土的塌方,而徹底毀去。如今的雪天山,可謂是四面陡崖,已然成了孤峰!”

俄項賈巴的話,猶如一記晴天霹靂,狠狠的在其剛剛燃起希望的心中炸開。

“俄項大哥,那現在可有何辦法上山去?”

面對伍康的問題,俄項賈巴先是點頭,隨後又搖頭。

“俄項大哥……”

伍康剛要出聲追問,但卻見俄項賈巴一抬手道:“有一個辦法,但是這個辦法恐怕比登天還難,並且九死一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俄項大哥,只要有法子上山,就是九死一生,那我也要試試!”

“好吧,這個法子告訴你也無妨,你且聽我道來!

我當年為了報仇,執意上了雪天山。在那山中尋找了三天三夜,為的就是找到山中所謂的妖怪,但最終卻是一無所獲。

恰逢時節不好,天降大雪,直接將下山的路給封死。我身上的乾糧早已吃完,山上沒有任何食物,最終我因體力不支,而昏迷在山上。

昏死過去之前,我以為我這條命,便要交代在山中,我心有不甘特別用小刀,在一塊大石上刻下兩行字。

哪怕獨處十八獄,誓要報此滅族仇。

然而,幸運的是我並沒有死,我醒來之時,已身處一個山洞之中,在我身旁還有尚在燃燒著的篝火。

而在我的身旁則放著一條長鞭,以及幾枚丹藥。我正有些疑惑不解,在洞中大聲呼喊之時。終於在洞中的石壁上,看到了幾句按語。

欲報滅族仇,先牧十餘載。

鞭折滿原白,上山學藝時。

最令人驚奇的是,石壁上的二十個字,就猶如蒼練老熟的善墨者,用毛筆寫下一般,字字鋒利,透出一股剛練之勢!”

俄項賈巴說此處,饒是伍康,也有些不淡定起來了。

“俄項大哥,你是說有人在石壁上刻字,那字還刻的栩栩如生,龍飛鳳舞?”

俄項賈巴不可置否的點頭。伍康此時難以完全相信的望著俄項賈巴。

伍康只是閱歷少,但絕不是傻。

他深知,在石壁上刻字,自己現在依仗手中長劍,也可以做到。但若是要刻的如俄項賈巴說的那番入石三分,猶如出自大家之手,那借助長劍來說,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能夠將字在石壁上將字刻的惟妙惟肖,那只有一種辦法——以指刻字!

想到這裡,伍康幾乎不敢再深思下去。到底要何種深厚的內力,才能做到隨心所欲的在石壁上以指刻字?

說不準,那雪天山上當真有所謂的“妖怪!”

“那之後呢?”

“待我出洞時,方才發現那山洞位於半山腰處。我又在四周找尋一圈,但卻沒有發現任何有人來過的跡象,只得取了丹藥和長鞭原路下山而回。

下山之後,我一直謹記石壁上的四句揭語。向人打聽過後,便花錢買了綿羊,到此地來放牧了!期間也想過上山去,再尋當年救我之人,可惜第二年,雪天山唯一的路,便因大雪坍塌,徹底無路可攀了。”

俄項賈巴說到此處,言語之間隱約惆悵起來。

“那俄項大哥,你便在此放牧十餘年?”

俄項賈巴點頭答道:“對,對於當年的救命之恩和贈鞭之恩,我一直不敢忘記。十年間,我每日以此長鞭,趕牧著羊群,這鞭法居然無師自通,越練越精,遂有今日之成就。就算是真的是妖怪所為,那麼也算我的半個師父!”

俄項賈巴的話,引得二人的一致同意。

十年拜師的路途,不是誰都能夠走得下去的。

“哥哥,如若無法登山,那你就要在此一輩子嗎?”

少女雙眼在篝火的映襯下,猶如閃爍的星芒。

俄項賈巴搖了搖頭,長嘆口氣:“我也不知道。”

“那哥哥可有放下仇恨了?”

少女如空中繁星的雙目,閃爍幾下,有些遲疑的開口問了這個問題。

聽到“仇恨”二字,剛剛舒緩下來的俄項賈巴,周身頓時露出一股煞意,周圍的氣息都不覺冷了幾分。

少女見俄項賈巴雙拳緊攢,心中大驚,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滅族之仇!當然不會!”

“俄項大哥……”

伍康見俄項賈巴怒火中燒,也連忙出聲,想要開口勸慰。

但一想到,俄項賈巴與自己的遭遇幾乎一樣,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到嘴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來。

…………

“嗷嗚!”

一馬平川的沙地上,狼嘯之聲相傳甚遠。空曠而又人煙稀少,也許便是面前這個地界的特點。

除了狼嘯聲,剩下的便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面前篝火中,乾柴燃燒所發出的“咔咔”聲。

先前的談話落下之後,篝火旁的三人,都默契的沒有再出聲。而是各懷心事的將目光落在不同的方向。

良久之後,一直站立的俄項賈巴方才走到篝火前,盤腿坐下,身上取過早已被篝火烤出白煙的熱酒,分別傾倒給伍康以及坐在一旁的少女。

三人抬起碗來一飲而盡,俄項賈巴方才出聲道:“伍康老弟,溫酒已經飲盡,你還沒有給我說過你的故事呢。你為何會傷的那般重,那日他們為何又要對你痛下殺手?你為何又要到雪天山去?”

伍康一聽俄項發問,不由臉龐燙紅起來。剛剛一直都是自己在問問題,好像還真的有些反客為主。

但這一路上所發生的事,實在是有些太過繁瑣和雜亂,若是要全部敘述完,只怕到翌日日出之時都說不盡,道不完。

伍康只得撿著重要的說,將大致的情況,以及自己身中劇毒的事情告訴眼前二人。

二人聽了伍康敘述,出關事的慘痛之後,興許是同病相憐,也不免再次心生悲痛。

“所以不論如何,伍康老弟也要上山去嗎?”

“對!不論如何!我也要上那雪天山去!”

伍康如是而答,眼中不止只有堅定,還有一股強烈的執著感,甚至是可以用偏執來形容。

因為這一次,伍康不僅是為了自己……

俄項賈巴也是個性情中人,再加上二人經歷出奇相似,當下便也決定,將那不是辦法的辦法告訴伍康。

聽俄項賈巴一番敘說之後,饒是伍康也覺得,俄項賈巴口中的上山方法,有些異想天開……

但及時如此,伍康還是決定一試。

世上有很多事,都是人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最後無外乎落得“失敗”二字。成了人們口中的自不量力和剛愎自用。

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寧願飛蛾撲火,前仆後繼?

無外乎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一類成為飯後談資的人,在決定做一件事的時候,已經無意於成功與否,他們所看重的,只是自己到底有沒有去做!

古往今來,這樣的人很多;放眼世間,這樣的人也很多;而眼前的伍康與俄項賈巴,無外呼,也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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