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廣南之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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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那幾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那張珣便離開了。

獨留柯璇一個人坐在病榻前風中凌亂,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論如何,柯璇也曾是自己的得意門生。要不是女兒家沒法考取功名,他多想逢人便吹噓一番自己曾經教出來怎樣一個曠世才女。

他自己心裡又何嘗不擔憂柯璇?他有時候真恨不得派人把柯璇綁起來送回潭州老家找個好婆家嫁了,也好讓這一切早點結束。

鹽幫的人是主動帶著勢力找上門來的,教主的位置也相當於是白給的。他楊舒會差柯璇這麼一個殺手?少這麼一人,又能給他那所謂“事業”帶來多大影響?

儘管張珣對這一切並沒有辦法做到心中有數,卻也依舊攔不住他對楊舒心生不滿。

但他也著實沒法做出更多作為了。

楊舒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而柯璇也早已成了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魃王!

每念及此,張珣便總會有一種抽離感。

一種,只能看著一切按照命中註定的軌跡推進,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抽離感。

離開這家客棧,張珣避開常去光顧的茶樓,找了個寒酸許多的小茶攤坐下。

他需要靜一靜,好好放鬆一下自己疲憊的心神。

就在這時,一個官差打扮的人揹著一個大大的揹簍,騎著高頭大馬從人群中橫衝直撞著出現,一面策馬跋扈,一面自己驚慌失措地大聲吵嚷——

“八百里加急密奏,八百里加急密奏!戰事又起!廣南厄木圖王反了!叛軍已攻至靜江!”

“什麼,突然就有叛軍了?還打到了靜江?”

廣南靜江府,離此地不過也就四五百里路程。

聽聞戰亂驟起,平靜的日子蕩然無存,街上的百姓們聞言,一時無不面色煞白,紛紛四散而去!

張珣眼巴巴地看著店小二失魂落魄地逃竄,連他的茶水都沒給上,將肩頭的毛巾一扔,便匆匆逃回家去通知家眷了……

張珣拍案而起,剛要追著那背影去訓斥,轉眼間,本就不算熱鬧的茶攤上便只剩了他自己。

蒼老的背影在混亂的街頭煢煢孑立,昏暗的暮色為他的孤獨留下了一道淒涼的剪影。

那官差騎著的高頭大馬長長嘶鳴了一聲,突然撲通一聲彎下前蹄跪倒在地,滾燙的身軀轟然倒下——就這樣被活活跑死了。

那官差摔落下馬,在地上打了個滾又重新站起身,顯然這一路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只見他只是原地楞了幾秒工夫,便立刻反應過來該做什麼——他隨便攔住了個路人,蠻橫地問道:“馬市跟官驛,哪個離這裡更近!”

“馬市!”那路人用力掙脫那官差鐵爪般的大手,眨眼工夫便消失在了一片人群之中。

那官差又走向了茶攤這邊,剛要伸手,見張珣打扮不像普通老百姓,便驟然改了口氣。

“……這位老爺,煩問最近的馬市該怎麼走?”

張珣一時心中煩躁,抬腳便將那人踹了個四腳朝天!

“吵吵什麼吵吵!八百里密奏,八百里密奏,都說了是密奏,誰允許你一路吵吵嚷嚷的?”

那官差被踹翻在地,隨手撲打了下身上的泥土,仔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一副想要發火又不敢發火的樣子。

“你是哪根……你是幹什麼的?”

“洪州節度使張珣。”張珣扶了扶頭頂的頭冠,背過手去鄭重道。

“啊這!”那差役顧不上起身,慌忙換了個姿勢跪拜了起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節度使大人,請節度使大人恕罪!”

張珣自然沒有那份跟下人較勁的閒心。

“免禮吧。我可以從府衙那調給你一匹上好的西域馬,你自然不必擔心耽擱了路程。

……不過有一句話嘛,本官不知當不當問。你可知廣南厄木圖起兵謀反,打的是什麼旗號?”

那差役立刻答道:“因朝廷撥下的軍餉銀兩不足,同時今年鹽礦收成不好,致使軍中怨聲四起,是故起兵。”

一聽那人這麼說,張珣心中的無名火更旺了。

藉口,都是藉口,謊話連篇。

軍餉銀兩不足?朝廷撥給西南邊境的軍餉,又有哪年給足過?

只怕那厄木圖本就是楊舒用以震懾朝廷而事先準備的底牌,一旦真的被朝廷方面的人抓住了把柄,便以厄木圖起兵相要挾,迫使欽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現在,舒兒因遲遲沒能打通荊湖與兩江的鹽路聯絡,生意遲遲沒能產生收益,那厄木圖急了,想自己來。

莽撞,莽撞啊!

舒兒,你怎麼能找那種莽夫!

不過話說回來,既是如此緣由……或許我能從中週轉幾分。

張珣這般想著,將目光投向了那官差揹簍裡的密奏卷軸。細加思忖過後,便將那捲軸抽出,在那官差畏懼的目光裡,楞是將卷軸揣竟了自己的懷裡。

“這……節度使大人,您這是?”

“你回去罷。”張珣小聲道。“先去我府上暫避些時日,過後回去便說,奏摺已經送報了朝廷,皇上很快便會發兵前來平叛。”

“節度使大人,這……不好吧!”那官差慌亂地開口提醒道。“私扣朝廷密奏以貽誤軍機,這可是死罪啊!”

“死罪還是活罪,還不是人定的?”張珣悠悠道。“本官醜話說在前面,倘若是亂了本官的計劃,你也是死罪。”

那差役自知處境裡外不是人,雖是滿肚子裡窩得全是火氣,卻也只能乖乖低下頭,俯首稱是。

另一邊。

晚市上。

老樣子斗笠斗篷遮身,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郭巨峽和胡靈,將一大麻袋私鹽裝上了破敗的馬車。

“呼,這一麻袋,少說得有四五十斤了。”郭巨峽小心將那麻袋放在轎廂車座下藏好,小聲感嘆了起來。“不愧是鏢局的小鏢頭,門路還挺廣啊你。”

車前的車伕位上,胡靈抱著手沉默著,似是在思忖什麼心事。

“郭大哥。廣南起兵的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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