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麒麟背上麒麟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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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御書院東側,一處萬里沙場地勢遼闊,裡頭的人黑壓壓的一片,一眼難望邊際,但他們的紀律嚴明,肅穆異常,整片沙場上除了旌旗獵獵聲,再無其他聲響。

而位於沙場正前方的周御書院院長周琥老神在在得躺在一張普通的木藤椅上,他望著下方數以百萬的學生,蒼老渾濁的眼睛不時綻放精芒,可沒過一會,他又開始搖頭嘆息,緬懷曾經日食三鬥米的青蔥歲月。

這時三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周大學的大學官來到周院長身前,他們說道:“院長大人,其他七院的院長這一屆依舊沒來,只是派了使者送來賀詞和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周琥周院長聽後,伸出皺巴巴的枯槁老手,在空中擺了擺,說道:“七院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他們的翅膀硬了,都想做彼此的爸爸,誰還願意到我這暮氣沉沉的周御書院來裝孫子。”

周院長的俏皮話讓邊上的三位大學官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何時起這上了年紀的周院長越來越不“正經”,他們也曾懷疑周院長患了老年痴呆這樣的毛病,可他辦公處理各類檔案時,依舊幹練,條理清晰,不曾出現紕漏。久而久之,三位大學官就把這古怪口癖當做周院長釋壓的特殊方法了。

周院長問道:“七院使者還有多久到?”

三位大學官回道:“離得近些的韓之昭陽學堂的使者,約莫一刻鐘後就能趕到。”

周院長繼續問道:“魁首班的孩子們,還要多久?”

三位大學官指著天上的一個黑點道:“他們已經到了。”

。。。。。。

天幕中,麒麟背上,除了周珊,其餘二十一人都盤腿坐著,以防摔下麒麟背。

而一回生兩回熟,第二次“上天”的莊休就大著膽子坐到麒麟背的最外側,並往外探出半個身子欣賞周御書院的山河風貌。只是這樣的動作讓負責墊尾,且境界只有“候”境,還無法凌空飛行的張時鼎提心吊膽,他生怕麒麟一個顛簸,就把莊休從背上抖落。

要知道這樣的高度,就是神仙摔下去也是十死無生,莊休要是不慎跌落,十有八九會摔成餃子餡兒。

等麒麟奔走一瓶冰紅茶的時間後,莊休不顧張時鼎的勸阻,揪著一塊麒麟甲片往外探出身子,指著一片人頭攢動的黃沙地問道:“那裡就是開學典禮的地方?”

張時鼎嘆了口氣,瞥了一眼地下那一大片黃沙地後,點了點頭。

莊休追問道:“這得砍多少樹?這樣很不環保的!”

而前方駕麒麟的周珊聽到莊休的問題後,先於張時鼎回道:“在八校未建立前,這是一處古戰場,因為地勢開闊,無法藏匿伏兵,所以當時的八王朝都喜歡在此決戰。這也使得這原本的萬里良田,埋骨成山,折戟無數,不少將士的怨念鬱結,致使此地數百年寸草不生。”

“後來八院建立,周御書院便請來道家、陰陽家等精通鬼術的高人,刻下‘消魂陣’,並藉助三年一屆的新生的生氣來化解怨氣,到如今這沙場夜間已無鬼唳,只是想要變回以前那肥沃良田尚需千百的時間。”

周珊說得很細,卻不僅僅說與莊休一人聽,更像是給甲班二十人介紹周御書院的歷史,好讓他們知道周御書院歷史悠久,手段通天。

莊休在一旁若有所思,這春秋也是存在過王朝的,只是後來不知怎麼得變成了學院,他想要開口再問周珊,周珊卻先說到:“到了!下了麒麟後,你們要時刻謹記自己魁首班的身份,莫要辱了自己和學院的名聲!”

眾人起身點頭,周珊又讓張時鼎檢查一遍大家的面具,確認繫牢後,她駕著麒麟往下奔去,背後拖曳出長長的金雲痕,看起來奇幻無比。

而沙場正前方由古“點將臺”改建的四方講臺上,那個躺在木藤椅上的老院長輕輕一踩腳下的木條,彈身立起,起身間一掃暮氣,站直後更是鋒芒畢露,渾濁的眼神變得銳利,不怒自威得盯著越來越近的麒麟。

麒麟背上麒麟兒!

麒麟臨地,金雲翻騰,二十道彩虹衍出,分別落在二十張雕著麒麟祥瑞圖的椅子上。

周珊和張時鼎對上週院長銳利的視線後,本能得繃直身體,語氣也嚴肅了不少,

“你們一人一道彩虹,走下麒麟,坐在你們各自的位子上,有特殊任務的人,學院已經用飛鴿通知了,其他人規矩坐著便是!”

眾人點頭,紛紛沿著彩虹往下走去。

只是莊休走到一半,忍不住扭過頭,往身後望去。

萬里沙場,人山人海,在麒麟背上俯視時,只是覺得人有些多,可現在正面對上這黑壓壓一片人時,那股迫人的壓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逼得莊休兩腿發軟,險些走不動路。

莊休嚥了口唾沫,挪了三五步後,發現沙場上的學生依著某種“規矩”排序,他將這些訊息與分班考試時的告示聯絡在一起,他便明白了這個“規矩”。

數量最多,分數最低的“凡”班的人在沙場的最外圍,以“五體投地”的姿勢匍匐著,而所謂的“五體投地”,就是雙膝蓋跪地、雙掌心貼地、額頭觸地,這樣的跪姿,並且未得到院長的許可,“凡”等班的人,不準抬頭,不準窺“天子”真顏。

“戊”等班的人稍微好些,只需跪著,沒限制腦袋的活動。不過就算允許他們抬頭窺視,沒有專門修煉過瞳術的他們,也無法瞧清點將四方臺上一干人的面容。

再往前,“丁”等班的人數一下銳減不少,略略望去,還不足“凡”等班的十分之一。這些人雙膝跪地,但可以挺直腰板,大大方方得往打量著四方臺。

排第三的“丙”等班,都穿著統一黑衣綠木紋的班服站在原地,其中不少學生皮膚黝黑,身體壯實,一瞧就是修“御”、“射”這類外家硬功夫的人。

最後的“乙”班,人數恰好一百。這一百人穿著銀白底、紅日紋的衣裳,乍一眼望去,除了衣裳上的紋飾與甲班不同外,好像沒有什麼別的區別。

但其實大有不同,甲班的底衣是由十金一條的冰火蠶吐的蠶絲製成。

也許十錠金子看上去不那麼昂貴,就是稍微富裕些的農戶,咬咬牙也東拼西湊出來。可這冰火蠶吐的絲繭極薄,四五個的量才抵得過尋常一個蠶繭,而一件純蠶絲衣需要的蠶絲數本就恐怖,現在還得翻四五倍,單從衣服的價值上看就與以前王朝的帝王袍相差無幾了。

至於“乙”班的衣袍就沒那麼講究了,雖也值個萬千金,但周御書院都是眼皮也不眨得成批買,畢竟“乙”班的衣袍總價和甲班比起來實在是九牛一毛,不足掛齒。

而這些稍遜一步,穿著紅日紋的乙班學生盤腿坐在蒲團上,嫉妒地望著從彩虹道上緩緩走下的甲班學生。

畢竟他們是全學院最有能力取“甲班”而代之的學生。

這些人的視線讓莊休不適,他便加快腳步,走下彩虹道,坐到甲班專屬的椅子上,卻沒想到依舊是如坐針氈。

點將四方臺上,“三公”大學官跟在周院長身後,緩緩來到臺前,在瞧見甲班學生全部落座後,周琥周院長喊道:“春秋校盟,大周當先。與校共生,與子同興。。。。。。”

周院長的祝詞,慷慨激昂,振奮人心,但其中最玄妙的是,萬里沙場,即便連最邊緣的“凡”等班的人都能清晰聽見周院長的聲音,並且離他最近的甲班學生也只覺得周院長說話的聲音正常,沒有嘶吼咆哮。

“大道希音”

周御書院的院長修為境界可想而知。

臺下,甲班的十九人正襟危坐,一絲不苟得聽著周院長說話,唯獨莊休,一聽到領導訓話,就本能得發睏,加上有面具和兜帽的遮掩,莊休更是無法無天地靠著椅子,垂頭打起了瞌睡。

只是天空不作美,沙場頂空四面八方飄來濃濃烏雲,遮天蔽日。其中幾片烏雲相撞,迸出一道白色驚雷在沙場上方炸響,將莊休懾得三魂七魄離體,那睡意更是逃竄到九霄雲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莊休愣在好久,才緩過神來,在面具後飆了幾句國罵,才抬頭望向那“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烏雲。

他望著不斷壓下地面的烏雲,坐在精緻椅子上的他不自覺地伸出手,而那本應該遠在天邊的雲,現在卻近在咫尺。

“這雲有古怪!”

臺上的周院長看得遠比莊休遠得多,他伸出一隻手,正要掐指計算卻被身後“三公”攔住,他們勸道:“院長這耗費心神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周院長無奈地放下手,恍惚間精氣神衰老了許多,望著那越積越厚的烏雲,緩緩道:“人啊,不得不服老,東西和人都準備好了嗎?”

“三公”躬身揖手回道:“萬事俱備,只待令下!”

周院長點點頭,步履蹣跚得躺回木藤椅,說道:“等‘龍王祈雨陣’結成後再出手,該配合他們演出的我,不能視而不見!”

“三公”點頭,躬身退下,去準備破陣之物,而周院長對那垂天之雲不甚興趣,反而對戴著面具的甲班學生興趣濃厚,他喃喃道:“我時日無多,願天不存亡周之心,賜周幾個麒麟兒來輔佐周之後人經營這所學院,不然。。。。。。”

“不然這好不容易立起來的秩序又要崩塌,天下重陷混亂,攪得民不聊生。。。。。。”

周院長吐出一口濁氣,將視線移向濃厚烏雲,感嘆到如果這亂世的局勢能如那詭譎烏雲一般簡單被人看透,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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