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號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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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施眼中的莊休,懶散地躺在床上,背後墊著摞成一團的被褥,還翹著二郎腿,臉上嘻嘻哈哈的,沒個正行。

不過惠施百思不得其解,那枯燥乏味的《易經》上有什麼能令人發笑的內容?

惠施盯了一會後,莊休已將指甲厚的《易經》翻過第十遍,等翻開第十一遍時,莊休發現《易經》上出現的所謂的老子的註釋越來越多了。

“這些東西一點也不像註釋,反而像是隨筆日記。”莊休望著那些小字,心道。

莊休這第十一遍看書依舊是一目十行,囫圇翻頁,待到出現那些夾在“字裡行間”的小隨筆時,他就會停下,並認真品讀,推衍當時留下這些筆跡的人的心境。

比如下面這些句子:

“今日天氣晴朗,玩伴三顧草廬,吾不忍玩伴傷心欲絕,顧棄《易經》陪玩。。。。。。”

“昨日未做功課,捱了板子,今日需好好讀書。。。。。。半時辰後。。。。。。來日方長。。。。。。”

“這幾日的功課越欠越多,腦瓜疼。。。。。。”

。。。。。。

莊休往後翻了幾頁,上面盡是給自己找藉口不念書的堂皇理由,若這些真是由老子親手所注,他一時間也無法將腦海中那個頑皮不愛念書的孩子與高高在上,名垂青史的大聖人聯絡在一起。

時光流逝,惠施依舊在公孫鞅的床邊觀察莊休修煉,只是由原本地站著,變成了坐著,而莊休也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翻過第十一遍《易經》,開始了第十二遍,只是這次《易經》上面的註釋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它不再是頑童的隨筆,而是修道者彌足珍貴的心得。

“《易經》,大道之基也,基礎不實,大道修為如雨中飄搖,岌岌可危!望後人苦心專研,切莫怠惰。。。。。。”

莊休往下看了幾條後,收斂笑容,因為後面的註釋開始給《易經》上所有的卦象進行解釋,這讓原本一竅不通的莊休也漸漸看懂了《易經》。

【《乾》:元,亨,利,貞。】

“註釋:天道執行週而復始,永無止息,誰也不能阻擋,君子應當效法天道,自立自強,不停地奮鬥下去。”

。。。。。。

每一卦象下都寫著規整的小字,用來解釋卦象,而這些解語神秘莫測,令莊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而他身邊的異象在惠施眼中也有了奇異的變化。

莊休身上先是金光閃爍,且越來越明亮,接著幾條蚯蚓般的小金龍從書中鑽出,繞著莊休周身遊走,看起來極有仙家氣派。

惠施見狀,趕忙扯起一旁正在翻閱典籍的公孫鞅,讓他一同欣賞這番奇景,並問道:“諸子百家中,哪一家修煉起來這麼有派頭?”

公孫鞅皺眉想了一會,推斷回道:“道家和陰陽家最玄乎,他們的法術也是最光怪陸離,莊休很有可能就是這兩家的弟子。”說完,他死死盯住那些小金龍,試圖從它們的爪子上判斷出金龍的地位,只是這些小金龍不僅體型小,速度也是極快,身上更有金光籠罩,很難看得真切,更別提數清爪子數了。

公孫鞅望了一會,便失了興趣,等他捧起一本典籍時,莊休身上的異象再變。

四處遊走的金色小龍紛紛鑽回《易經》中,接著書內傳來一聲嘹亮的牛叫聲,

“哞!”

一隻青皮青角的老牛緩緩從書中爬出。

這青色老牛出書後,步調不急不緩,每走過一步便將莊休身上的光芒染青。

而惠施望著在莊休身上辛勤耕耘青光的青牛,喃喃道:“它像不像老子的那頭護道獸?”

公孫鞅一愣,隨即快速翻開一本典籍,上面是一幅聖人老子倒騎青牛的畫像,他將畫像豎在面前,並與莊休身上的青牛對比,發現二者幾乎絲毫不差,尤其是兩者的牛瞳,皆極具靈性,看起來聰慧程度不遜於人類。

“這兩隻牛還真是像!”

二人突然想起這本《易經》上有老子的筆跡,現在出現他的護道獸青牛,似乎也不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只是他們有些羨慕,不知莊休得到了何種機緣。畢竟世間流傳著“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說法,一些有緣人在聽了聖人的教誨後,修為突飛猛進,獲益匪淺,當然,這樣的機緣可遇不可求。

二人繼續觀望,此時青牛已將莊休頸脖下軀體的光暈都轉化為青色,而青牛在莊休的心口上喘氣休息,準備一舉轉化最後的上黃庭光暈。

也是在這個間隙,正在翻閱第十二遍的莊休,眉頭漸漸皺起,書上的註釋心得,處處透露著“無為而為”的氣息,看似無慾無求,卻又無所不做,讓莊休覺得矛盾至極,愈發懷疑這個《易經》上的註釋是否真由老子寫的。

。。。

莊休心口上的青牛休息夠了,卯足了勁,蹬著牛蹄,衝上莊休的面頰,只是這次它遇上了極大的阻礙。

靈宮之首的上黃庭,乃是一人精神蘊藏的地方,也是道家、陰陽家這類弟子主修的位置,這裡不會讓不知名的力量輕易侵入,而隨著莊休開始懷疑這本《易經》的註釋人,他的精神本能地排斥從書中鑽出來的青牛。

青牛在踏上上黃庭一步後,狂風驟雨般的反抗迎面而來,令它舉步維艱,一身青光與金光對峙著,誰也不肯讓步。

不遠處的惠施和公孫鞅瞧見青金光芒互相膠著,就在一旁低聲議論著,擔心莊休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只是不一會後,他們的擔心便消失了。

那青牛突然節節敗退,一身青光被逼退至丹田處,也就是下黃庭的位置;而那金光也被另一股無色的神秘力量逼離上黃庭,退到了心口,中黃庭的位置。

之後,三股力量沒有再起衝突,各自佔據著一處黃庭,安分守己。

惠施見莊休氣息漸漸穩定,但身上的光芒實在古怪,便向公孫鞅問道:“世間武夫的一身修為皆在腹部丹田的下黃庭——氣海納氣;撥弄心緒的樂師們,則主修心間的中黃庭——絳宮藏精;道法之流則修習腦海處的上黃庭——泥丸蘊神,莊休這上中下三處黃庭皆有古怪力量,你說他到底是什麼流派?”

公孫鞅極為嚴謹,在沒有確鑿證據前,他甚至連推測都不願意說出,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惠施。

惠施清楚法家弟子的習性,也就不自討沒趣,換了個坐姿,繼續觀察莊休修煉。

“噔噔噔~噔噔~”

門外先是一陣敲門聲,接著傳來蓋聶的喊聲,“荊軻,我找到了幾壇酒,手裡還有幾隻烤竹鼠,我們上屋頂吃酒去!”

“咚咚咚~”

荊軻帶著一陣熱風跑過,他身上的白衣被汗水浸溼,露出黝黑的肌膚顏色。

荊軻將木門開啟,門外的蓋聶左手提著沾滿泥土的酒罈,右手提著被大樹葉包好的烤竹鼠。

在瞧見滿身大汗的荊軻後,蓋聶似乎習以為常,讓荊軻帶一件禦寒外衣,就匆匆往對門走去,去邀請施夷光了。

施夷光住二號屋子,恰好是在五號屋子的對面,而這屋內本來的三人中,她就只認識那個幫她醫治銀甲牛撞傷的黃裙女子,不過後來,褒姒找到另一個女孩,說是要換屋子,並許諾了一些好處後,褒姒也就搬來了二號屋子,阿鞅對面的屋子。

房門被敲響,蓋聶這個大老粗直接在門外喊道:“施姑娘,約酒嗎?”

施夷光滿頭黑線,回道:“睡了,不約!”

被拒絕的蓋聶終究沒有傻到極致,他撇了撇嘴,嘀咕道:“睡了還怎麼回話。”然後拍了拍身後的荊軻,帶著銅錢大小的玉牌出了這方天地。

等外頭沒了徹底沒了聲響,在桌上擺著精緻點心的褒姒意有所指道:“狐媚子!”

施夷光聽後不怒反笑,瞥了眼桌上模樣小巧,顏色繽紛的糕點後,冷嘲熱諷道:“有些人啊,真可憐,就喜歡往不喜歡自己的人身上湊,說好聽點叫‘恬不知恥’,說難聽點叫‘臭不要臉’!”

被戳中軟肋的褒姒一拳砸在桌上,擺好的糕點騰空飛起,落下後成了一攤碎渣,她怒道:“臭不要臉罵誰?”

施夷光此時還年幼單純,她回道:“臭不要臉罵你!”

褒姒不再說話,只是望著施夷光冷呵呵一笑,施夷光便反應過來此中彎繞,正要還嘴時,那捧著醫書的黃裙女子也惱道:“算我求你們別吵了,我要背上萬種草藥的藥性和名字還要記住人體上數不清的穴位和經絡走向,你們能給我一個安靜的環境嗎?”

施夷光和褒姒停止爭吵,但屋子內的另外一個女生卻不滿道:“這又不是你家,要背書自己去沒人的地方!”

黃裙女子悶哼一聲,賭氣地捧起醫書,提著屋內一盞油燈就往屋內的小門走去,在瑟瑟寒風中,挑燈夜讀。

就這樣,二號屋內的氣氛凝重起來,每個人都默不作聲,各做各事,施夷光去洗漱,褒姒則取來新的糕點重新擺盤。

只是剛剛那幾幕,要是給莊休瞧見,莊休一定會說,“女生聚集的地方,就是一處沒有硝煙,卻永不停止戰爭的地方”

這也是莊休喜歡女人,卻一直沒有喜歡的女生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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