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決勝負(1 / 1)
褒姒的火苗生起,那麼意味著齊小樂師的偷襲計劃失敗。
齊小樂師接受這個事實後,立即用密語對秦楚二人喊道:“當機立斷,一舉殲滅!”
秦楚兩位小樂師眼睛一凝,不再猶豫,駕馭著風刃和火燒雲繞過褒姒身前的冰牆,從側面進攻,但褒姒卻對他們的攻擊視而不見,繼續撫著她的七絃琴。
齊小樂師隱隱覺得事出蹊蹺,但在這電光火石間,熄滅褒姒油燈的機會稍縱即逝,容不得齊小樂師細想,他也如秦楚兩位小樂師一般,火力全開,急奏玉笛,鋪天蓋地的玉葉片嗡嗡響地向褒姒襲去。
齊小樂師較後出手,所以攻擊也後於秦楚兩位樂師。
在秦楚兩位小樂師的攻擊距離褒姒的油燈僅不過半掌長時,他們皆以為褒姒必敗,可臺上的周樂師卻突然插手,打散了風刃和火燒雲,也連帶地打斷了他們的吹奏。
兩位小樂師怒不可遏,放下手中樂器,起身向出手的周樂師質問道:“先生為何插手?難道就因為褒姒她與先生是來自同處,就可如此光明正大的包庇?”
周樂師冷聲回道:“凡油燈全滅即被淘汰,而我身為這場比賽的監管人之一,自然不允許淘汰之人影響其他學生!”
秦楚小樂師皺眉,剛想反駁說自己案几上還剩兩盞油燈時,他們低下頭卻發現那兩盞油燈早沒了火,且裡面的燈油都被凍成了糊狀。
“這。。。。。。”
秦楚小樂師面面相覷,他們都不自知自己的油燈時何時熄滅的,倒是旁觀者莊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為兩位小樂師解說道:“當時,褒姒在消融那座空冰山時,她就貼著地面暗伏下了幾朵透明冰雪花在你們的案桌下,等她發現五盞油燈全熄滅時,她大概是心灰意冷,就陸續收回雪花,第一個先收回了我旁邊這位(齊小樂師)案几上的雪花,可沒一會,她的油燈又死灰復燃,於是她就控著早已埋伏好的冰雪花將你們的油燈熄滅、凍住。所以,在你們愣神的那會兒功夫,你們就已經被淘汰了。”
莊休解說地很細,場外不明所以的觀眾聽了他的解釋後都恍然大悟,可隨即意識到莊休他也是這場比賽的角逐者,竟然還有這閒情逸致來欣賞別人爭鬥。
這個心,不是一點大。。。。。。
知道自己何時被熄滅後的秦楚兩位小樂師,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都是輸得起人,他們哼了一聲後,收起樂器,繼續觀看褒姒與齊小樂師的爭鬥。
其實在他們心裡,他們自認為他們並非是實力差於褒姒,而是粗心大意,給褒姒暗算得逞了而已,不願承認技不如人。
齊小樂師這邊,一瞧兩位“豬隊友”陣亡,說不出高興,還是難過,但他現在都只能孤軍奮戰,一人對抗褒姒了,至於他身邊的莊休,他覺得他連最低等的戰鬥單位的勾不上,也不敢有所指望,反而還得分出一點心神來保護他。
是個比豬隊友還麻煩的存在。
褒姒這邊撤去了冰牆,轉守為攻,十指撫琴,片片雪花從半空落下,凝在她的四周。
“振~”
一個突音,褒姒身邊停留的雪花悉數飛出,齊小樂師也將先前埋伏在暗處的玉葉片全部調出用以抵抗褒姒的雪花。
一片玉葉生生不息,一片雪花紛紛不止,雙方在莊休的桌前互相沖擊著,不過這次並沒有什麼殘片碎雪飄出,莊休能大膽地靠前看著。
只是,褒姒與齊小樂師現在都在比拼誰的修為深厚,雙方的攻擊單調無聊,莊休沒看一會就有些膩了,甚至假借整理髮髻,用寬大的衣袖擋住自己的面頰,然後偷偷打了個哈切。
他有些困了,要不是附近有這麼多人看著,估計他現在就能趴在案桌上睡著,沾枕即睡的那種。
半柱香的時間後,褒姒與齊小樂師依舊你來我往地鬥著,雖然花招擺出,可萬變不離其宗,場外的觀眾看得也有些膩歪了。
就在這時,褒姒突然將攻勢轉向毫無防備的莊休,而這莊休的油燈就好似柔嫩嬌弱的姑娘,哪裡禁得住褒姒的摧殘。
雪花逼近,莊休與他油燈上的火焰一樣,在寒氣中顫顫巍巍著。
齊小樂師見勢不妙,也顧不得保留,猛地將附近的玉葉片盡數護在莊休的油燈前,替他擋住了褒姒的攻勢。
可這樣的舉動,當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和懷疑。其中莊休最是茫然,他們兩個“神仙”打架,打著打著,突然一個“神仙”要來打他,而另一個不認識的“神仙”竟然要出手護他,這是鬧哪出?
西門慶大戰西門吹雪,葫蘆娃大戰阿童木?
都不是一個畫風的人,怎麼能牽扯到一起呢?
莊休始終不明白他們二人的意圖,但褒姒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她試探地再次向莊休發起進攻,那齊小樂師果不其然地護著莊休。
褒姒覺察到二人之間應該有著某種聯絡,雖然不清楚是什麼聯絡,但她只要知道齊小樂師需要分心保護兩人的油燈的這點訊息就足夠了。
她開始攻擊,但目標卻忽左忽右,在齊小樂師與莊休之間隨意切換著,令人捉摸不定,而疲於應對的齊小樂師額上、握玉笛的手上都沁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有些捉襟見肘,應對不暇。
齊小樂師能漸漸感覺到身體被掏空,力有不逮之感愈來愈強烈。
他重重哼了一口氣,清楚再這樣被動下去,等修為體力耗盡之時,便是她為刀俎,我為魚肉,任由她宰割。
於是,他放下對第二席位的執念,選擇完成自己學院頒下的密令——讓莊休成為第一席。
他瀝心血地吹奏玉笛,那些玉葉片紛紛葉落歸根,在空中生根發芽,旋即長出一人高的密林,攔在褒姒的視線,令她無法瞧清密林後的他與莊休的動作。
天空晴朗,萬里無雲,百里無風,但齊小樂師的這片密林卻不停地晃動著,發出巨大而嘈雜的金石撞擊之聲。
褒姒見狀,不敢貿然行動,就暫時在一旁觀望,而這便給了齊小樂師偷樑換柱的時間和機會。
他依舊吹著玉笛,可人和案几卻與莊休整個掉了個,交換了彼此的位置。
期間莊休想開口詢問,卻被齊小樂師以眼神遏制,不讓他出聲。
一會後,竹林抖落所有竹葉,只餘下光禿禿的竹竿,褒姒透過密林望去,對面的人影影綽綽,瞧不清楚,不過那一左一右的橙紅燈光卻看得清清楚楚。
齊小樂師開始反擊,他的這次攻擊可謂是孤注一擲,這片障眼竹林近乎耗了他所有的修為,他也只剩下這最後一次的攻擊餘力。
他奏出的一棵竹子有成百上千道竹葉,而這片密林竹子數目也有數十餘,因此,遮天蔽日的竹葉變成玉石色後,全部向褒姒激射而去。
褒姒瞧見向她襲來的諸多玉葉片被陽光直投而過,照理說,這麼多的玉葉片應當完全遮蔽了陽光,可地面上卻僅有稀稀疏疏的斑駁黑影,由此推斷,這漫天玉葉片中僅有部分為真,其他大部分都是虛晃一招,嚇唬人的。
不過褒姒還是從其中感覺到齊小樂師的決意,她恰好也想早些結束,便學著齊小樂師,將餘下的修為都注入到下一次的攻擊中。
褒姒身邊的雪花逐漸變大,待到每片雪花都有一寸長時,她猶豫了一會兒,依舊決定先攻擊莊休。
雪花旋轉,帶起的旋風發出嗚嗚聲。
轉成白輪的冰雪花破開空中玉葉片的虛影,而當撞上實物玉葉片時,便是兩兵短接,勇者勝。
要麼雪花割碎玉葉片,要麼玉葉片刺破雪花,當然大部分都是同歸於盡,共同消散。
雙方酣戰,不時有雪花割裂竹竿,穿過密林,從齊小樂師的身邊飛過,褒姒的情況也與他差不多,玉葉片時不時地刺入她的案几,將原本完整的案几個戳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但似乎準頭都很差,怎麼也擊打不到油燈。
這裡,齊小樂師和褒姒都有些在賭運氣,因為玉葉片和雪花的數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自身的可控制範圍,在一定數量內,他們可以做到指哪打哪,但數量一多,他們光是顧慮總體大局就耗盡了心神,因此無法精準地讓每一片玉葉片或雪花都精準落在油燈上,只能求個大概。
幾番來回,褒姒漸漸有了不耐之心,她定出空中某一片雪花,令其吸附剩下的雪花。
於是,這雪花凝成雪球,雪球往兩側拉長,成為一個巨大的冰錐,冰錐頂端不算尖銳,甚至可以算鈍,但這樣的冰錐砸下去,足以毀壞木製案几,那樣油燈也就自然傾倒熄滅。
齊小樂師也清楚了褒姒的意圖,卻沒有改變戰略,依舊我行我素地用零散玉葉片攻擊著。
一會兒後,褒姒正前方再無雪花,只有那唯一的銀白,冒著寒氣的冰錐,她一手穩住扶住搖搖晃晃的油燈,一手奏出進攻的曲調。
冰錐向前湧去,大概是因其笨重,所以速度上不如薄薄的雪花靈巧,可它勝在力量,這一錐子下去,有可能會死。
褒姒目光微凝,她對可有可無的莊休自然不用這般大動干戈,這冰錐也如齊小樂師的竹林一眼,都是障眼法,雖然真地襲向莊休,可她的目標卻一直是齊小樂師的那盞油燈。她藏在身後的最後一片雪花,藉著冰錐的奪人聲勢暗暗地往齊小樂師原來的方向,現在莊休的方向湧去。
冰錘穿過竹林,離案几僅四五拳的時候,齊小樂師突然將竹林收回,露出了他與莊休交換後的位置。
褒姒瞧見後一愣,眉頭一皺,卻依舊決定先滅掉莊休,再與他一決雌雄。
那片隱蔽的雪花不再隱匿,而是暴掠而去,疾速飛向莊休的油燈。
“啪~”
雪花被齊小樂師竹林化的一片闊大葉子給阻攔,一擊不成的褒姒沒有過多糾結,轉而操控起巨大冰錐。
但齊小樂師似乎完全放棄了防禦,他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站起身來,笛聲激盪,玉葉片以更快的速度射向褒姒的案几。
“轟!”
“啪!”
兩聲巨響,齊小樂師身前已經不見案几的蹤影,只剩下一塊豎著的、及腰高的冰錐和一些散落的碎木片,至於那銅製油燈應該已經被碾成銅餅,是絕無再燃起燈火的可能了。
而褒姒這邊也是戰況慘烈,她的七絃琴被她早早收起,地上一堆木塊被打翻的油燈澆上了燈油,再加上燈火那麼一點,頓時燃起熊熊烈火。
至於那殘破銅燈則葬身火海,也已不見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