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對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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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塵埃落定,場上僅留莊休一人的案几上還燃著油燈,其餘人的油燈盡滅。對於這樣的情況,場下的觀眾像是如鯁在喉,想要痛罵莊休,可又抓不到他的點,畢竟褒姒與齊小樂師二人是同歸於盡,與他沒什麼關係。

於是莊休就這麼一字未唱、一音未奏,稀裡糊塗地贏了所有人。

臺上兩位周樂師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對這樣的結果極度不滿,甚至連後面的宣判說辭都由主動請纓的齊樂師代勞。

齊樂師先宣判了毋庸置疑的第一名莊休,不過場下一片冷清,無人為他喝彩,接著他又開始宣判這第二席的位置,“褒姒的冰錐先將穗兒的銅燈碾扁,而後穗才將褒姒的油燈擊落,這一前一後,有個順序,所以這次周御書院的第二席之位是屬於褒姒的!大家鼓掌!哈哈~”

齊樂師表頭,笑嘻嘻地鼓起掌來,不過視線卻是落在齊小樂師身上,眼裡滿是對他這次表現的讚許。

齊小樂師卻沒有抬頭,也沒有與齊樂師對視,只是愣愣地望著褒姒身前那堆冒著黑煙的火堆,不知在想些什麼。

場下,觀眾對褒姒並不吝惜掌聲,在齊小樂師宣判她成為第二席之後,他們立刻鼓起掌來,尤其是那些本就被她容貌俘虜的少年們,更是將手拍得通紅,可即便這樣似乎也無法表達他們的仰慕。。。。或者說是愛慕之心。

掌聲漸漸停止,齊樂師讓前三位次第上臺發表感言,並獲取他們應得獎勵。

先由第三位的齊小樂師上臺,他上臺後,對著褒姒說道:“不痛快,改日再來討教!”

褒姒罕見地做出了回應,點點頭道:“你願意再敗一次的話,也無妨。”

齊小樂師沒再反擊,領了他的獎勵便下了臺。

第二位褒姒上臺。

褒姒一言不發地奪過屬於她的獎勵,然後徑直下臺,往樂宮的方向走去,留下臺上和臺下一堆不知所措的人,倒是老女人圓滑,出來緩和氣氛道:“看來褒姒對自己的要求頗高,只爭第一啊,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期待她下一次的表現吧。”

傾心褒姒的少年們此刻才反應過來,匆匆離開了這裡,隨著褒姒趕往樂宮。估計他們心中大概都有著安撫褒姒,然後褒姒芳心暗許於他們這樣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場下的人群散了一半,顯得冷清,而在莊休上臺後,不等他發言就迎來了所有人的唾棄。他們紛紛望莊休面前吐口水,然後一臉鄙夷地離開,更有不知道哪來的,抱著兩三歲孩子的老母親指著莊休說道:“娃啊,你以後要好好做人,要是你當了像這個壞叔叔一樣投機倒把的壞人,娘一定打死你!”

兩三歲的孩子被母親兇橫的語氣嚇到了,當即嚎啕大哭起來,那老母親便微微搖晃著懷抱,小聲說道:“沒事,沒事,為娘帶你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帶你去見見你的小相公,他八歲了還在床鋪上畫地圖哩!”

臺上的莊休癟癟嘴,感覺有些委屈。

可不論莊休多麼難受,臺上的齊樂師都視而不見,他將喜氣洋洋地將第一名的獎勵,一塊金嗓子的金牌和一張寫著贊數額的兌換券塞入莊休懷中,然後對莊休問道:“莊休我一直很看好你,現在你斬獲第一名,有什麼想法?”

莊休望著場地上一大片溼印,無奈道:“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齊樂師聽後哈哈大笑,拍了拍莊休的肩膀以示安慰。

再之後便沒有看頭了,老女人開始收拾場地,幾位大樂師略有深意地瞧了瞧莊休之後,緩緩離開。

莊休將那筆數額驚人的贊兌換券交給了老女人,老女人答應儘快會轉入到莊休的飛鴿上。

於是,這場荒唐的鬧劇似乎就如表面的這般結束了。。。。。。

。。。

莊休沒走多遠,就撞見了秦風,秦風當時正走在路上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些什麼。

而等他瞧見莊休後,就鬆了口氣,但還是佯怒道:“你到哪去了?”

莊休抓了抓腦袋,與秦風邊走邊說,將他今天這離奇的經歷一字不落地說出。

秦風聽後,發覺這裡面有太多刻意的巧合,先不說蒹葭城內的傳送陣為何突然會損壞,就是那張時鼎突然出現在自閉屋附近就已經不同尋常了。

自閉屋位置極其偏僻,地方荒涼,根本沒有人願意去那裡,而這個張時鼎又是怎麼逛到那裡的呢?

可張時鼎除了這一個疑點外,似乎也沒有其他古怪的地方,路上也沒下黑手殺害莊休,加上他又是蒹葭城內的先生,對甲班的狀況瞭如指掌,也沒有必要從莊休身上套取什麼資訊。

所以,他到底圖什麼呢?

秦風百思不得其解,思來想去,似乎真的只有那一個解釋。

就是張時鼎吃吃空,並且很湊巧地遇上了莊休,這一切似乎真的只是巧合。。。。。。

莊休見秦風眉頭越來越皺,就安慰道:“別多想了,今天我掙了一大筆贊,足足二十萬呢!”

“嘶!恐怖如斯!”

秦風配合著裝出驚訝的模樣,然後說道:“你哪裡得的這筆橫財?”

莊休笑道:“那個書院好天籟發的。”

秦風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疑道:“我以前不相信母豬會上樹,可瞧見你獲得這第一席後,我便覺得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滾!”莊休沒好氣道。

“這十萬贊交班費,剩下十萬贊夠揮霍一段時間了!”

莊休在心裡算了算,發現還有一些盈餘後,便大手一揮,對秦風豪氣道:“今個,耶。。。。。。我請你吃飯。”

秦風揶揄道:“我還以為你請我吃頓飯,就像當我爺爺了呢。”

莊休賠笑道:“哪裡的話、哪裡的話。。。。。。”

接著二人便在街邊尋了一處生意火爆的店家,排隊了許久才輪到他們二人用餐。

坐在小小的方桌上,莊休取出令人彆扭不適的飛鴿、《易經》還有那塊沉甸甸的金嗓子。

他抱怨這些外物攜帶太不方便,秦風喝了一口店內清茶,說道:“你為什麼不買個‘繡內乾坤袋’?那樣會方便很多。”

“乾坤袋?”

莊休在惠施、褒姒還有公孫鞅等人身上都見到過,尤其是褒姒,七絃琴那麼大,也沒見她到處揹著走,估計就是有這乾坤袋。

秦風讓莊休開啟飛鴿,自己去上面查詢。

莊休點開“它”,稍微找了下乾坤袋的價格後,險些又“自閉”了。那一連串的數字,從飛鴿的左邊排到飛鴿的右邊,令稍有些膨脹的他立即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這二十萬贊都沒一隻乾坤袋價格的零頭大。。。。。。

他顫抖著手,喝了一口溫茶,壓下心中驚駭,說道:“秦哥,這乾坤袋的價格這麼貴的嗎?”

秦風點點頭,說道:“價格是不便宜,不過我沒有飛鴿,不知道具體多少。怎麼?它很貴?”

莊休搖搖頭,說道:“賊貴!”

二人說話間,店內的小廝將菜一一送上,莊休嘗後,發現果然比秦風挑得店家要好吃許多,同時也定下了以後吃飯都由自己帶頭的宏願。。。。。。

。。。

與秦風告別,回到蒹葭城時天色已黑,嘴裡有些膩歪的莊休便隻身去了後院準備採些果子解解膩味。

卻沒想到在後院遇上了施夷光。

施夷光抱膝坐在湖邊的一塊圓石上,背後三千青絲和衣角裙襬隨風傾斜,構成一幅天地美人圖。

莊休望了一眼後,便沒入林中,開始尋找起果子來。

而在莊休消失後不久,施夷光轉過頭,幽怨地朝林子深處望了幾眼,然後換了個輕鬆些的姿勢。

一會的功夫,莊休捧著幾個果子從林子裡鑽出來,頭上還插著幾片細小的竹葉。

他玩圓石方向望去,褒姒還坐在那,他又覺得這麼不大招呼就離去有些不好意思,便走上前,從懷裡取出一個最小的果子,遞到施夷光身前,問道:“吃嗎?”

施夷光嫣然一笑,點點頭,接過莊休的果子,然後往側挪了挪,並用手拍了拍身下的圓石,邀請莊休一同坐下。

莊休想了一會,抱著果子,用生疏難看的動作攀上了原石,然後微微喘氣地坐起身來。

兩人無語,只有莊休吃果子的脆響。

“噗通、噗通。。。。。。”

莊休將懷中為數不多的果子吃完,並將果核丟入湖中,濺起一些水花,也是這時,一種奇異的感覺從莊休心底蔓延開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是往汪洋大海里倒了一杯水,肉眼覺察不出來,人也發現不了,但海里確實多了一杯水。

在這樣奇異的感覺的驅使下,莊休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對不起。。。。。。”

“嗯?你說什麼?”施夷光茫然不知莊休為何突然向她道歉,也不知莊休對她做了何事,需要道歉。

而莊休說出這句後,便覺得那杯傾入大海的水已然離去,他打了個冷顫,不知是這秋葉寒風吹的,還是某些瞧不見、摸不著的陰氣給寒的。

“沒什麼。”

莊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便挪身下了圓石,返回住處。

施夷光亦同前往,只是在路上,她百般揣測這“對不起”這三字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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