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飛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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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黃明這麼一攪和,五號屋子內的人各自散去,屋內恢復了平靜。

莊休猶豫了一番還是決定向公孫鞅詢問褒姒比賽的情況,“公孫鞅,那個。。。褒姒越其他學院的比試。。。。。。結果如何?”

相比莊休的吞吞吐吐,公孫鞅就利索了許多,他回道:“據說五人落敗,褒姒與其他學院的兩位樂師打了個平手,但因為比賽時消耗過度,所以受了點內傷,需要休養幾日。”

“這樣啊。。。。。。”莊休再三猶豫,還是羞紅著臉,用蚊語般大小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啊。。。。。。”

“什麼?”公孫鞅隱約間聽見莊休在嘀咕些什麼,但聽不清楚便直接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莊休滿擺手,然後翻看起置換過的《易經》以此來掩蓋自己的心思。

公孫鞅古怪地望了一眼莊休,取出飛鴿聯絡他的同僚準備楊朱吩咐給他的事。

惠施將這一幕看得清楚,卻沒有說話,轉過身也開始了名家的修行。

。。。

起先莊休心神不寧,《易經》上的字他是一個也沒看進去,但後來不知是書本起了凝神的作用還是莊休自我調節了心理,他漸漸地浸入這本《易經》的世界當中。

這本老子手抄的《易經》與先前那本外表大致相同,可裡面的內容卻有著天壤之別。

先前那本中規中矩,厚厚的紙張上寫滿了字,讀起來倒是還需耐下性子,才能忍受那樣的枯燥。可新得的這本在讀了第一遍後,書上的字消失不見,其筆墨散開,重新勾勒形成了一幅幅會動的墨畫。

這些墨畫分別佔據著每頁書面,且每幅畫大小不一,最大者可佔半也頁以上,最小者則不過指甲蓋大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些顯然是老子刻意而為之,將他認為有益、有用的地方拉長放大;將他認為無益、無用的地方縮小、丟在旮沓裡。莊休估計,要不是礙於著此書的人實在太有名氣,老子可能會將他不喜歡的那部分給刪除丟棄。即便是現在,這本《易經》墨畫上,那些指甲蓋大小的墨點讓人壓根分辨不出裡面倒是在講些什麼。

莊休無奈,在後面遇見這些“大墨點”後,都直接選擇了無視跳過,反正《易經》上的內容他也早已掌握。

翻看完兩遍後,莊休重新從第一頁開始看起。

這時,他中、下黃庭內的青牛和金龍自行顯象,在絳宮和丹田處盤旋縈繞。

莊休瞧了一眼青牛和金龍,發覺身體也無異樣便對它們置之不理,繼續翻看起《易經》。

第三遍的易經,其上面的墨畫盡數變動,每一句箴言都配有粗細墨水演化著人間的真正例子。

比如其中一卦:初九,潛龍勿用。

此卦的墨畫像裡有一隻軍隊在鎮守一座城池,但城門外不斷有零散小股的敵軍前來騷擾,但軍隊的將軍依舊堅持養精蓄銳,不開城門出兵迎敵。

數日後,潛藏在城池附近的敵軍大部隊,因為糧草不足不得的放棄進攻而班師回朝。這座城池也不站不敗地熬過了滅城危機。。。。。。

莊休每看完一副墨畫都會掩卷而感,設身處地地將自己融入到墨畫中,感受其中諸多人兒的心理,以此來透徹《易經》的道理。

不得不說這樣的讀書效果拔群,特別是對那些晦澀難懂只可意會無法言傳的道理,這樣墨畫的方法不僅解釋得清楚明白,反而令莊休印象深刻,比原本原來的文字記得要牢的多了

待第四遍翻完莊休漸入佳境,上黃庭無色的力量開始增長將那青牛和金龍往體外逼迫。青牛和金龍汲取不到莊休新增的修為,便只好步步後退,估摸著離徹底消散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了。

五號屋子內熄燈睡覺,四人漸漸忘記白日煩惱,一一沉入夢鄉。

今夜的主調依舊是惠施的夢囈和荊軻的鼾聲。。。。。。

。。。

旭日東昇,莊休今日與公孫鞅等人同時起床,這讓五號屋子內的幾人驚訝不已,他們問道:“莊休,你今日有急事?”

莊休搖頭,一番洗漱後和屋內的三人開始了每日的必修早課。

清晨涼風習習,渾身輕盈舒坦,就是連原本單調的黃紙黑字都增添了不少其他的色彩。

一日之計在於晨。

讀過書後,莊休不願再去算命攤子前空耗時間,就託聶天賈遇見秦風后說一聲,說他近日要入藏經閣閉關,有什麼訊息要傳遞就告知於聶天賈,讓聶天賈轉告於他。

莊休交代完這些後,在路邊買了幾個饅頭和一罐用竹筒盛的涼水,一起帶著去了藏經閣。

他將這些食物寄存在藏經閣門外的蘭老那,然後推門進入藏經閣。

此時的藏經閣內空無一人,朱嘉雖然喜好讀書,但也不可整日混在藏經閣中,畢竟他不像莊休這般孑然一身,毫無牽掛,他肩上還揹著“儒家第一弟子”的名號,儒家有許多繁瑣之事需要他處理的。

“沒人也好,安安靜靜。”莊休對著無人的藏經閣自言自語道。

他來到藏經閣的正中央,就是那一對黑白玉蒲團前,猶豫了一下後選擇那看起來乾淨無暇的白玉蒲團坐下。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聲響。

莊休放在胸前的那本《易經》泛著金光自行鑽出衣襟外,漂浮在莊休的頭頂。

莊休伸手想要抓住它,卻被它靈活躲過。

接著《易經》開始閃爍金光,閃爍的頻率頗有節奏,似如人語。

藏經閣頂端的甲等書櫃裡,與它的大道理相近的聖賢書們開始躁動,沒一會它們便亮起光芒,自行向下飛來。

而那本《易經》就像是招呼客人的主人,主動往空中飛了一會,去迎接它的老夥伴們。

《易經》呼朋喚友,來者都是與它相近或相輔相成的聖賢書,它們在空中發光嬉戲了一會後,隨著《易經》降落到了莊休身邊。

頃刻之間,莊休身邊便積累了摞得比他頭還高小書山。

這堆小書山熠熠生輝,氣息超凡,若是給朱嘉這類深諳甲等書籍是如何難取難得的修士知道莊休這麼輕而易舉地得到小半甲等書櫃上的藏書,估計他們能被氣得七竅生煙,嫉妒得雙眼發赤,手腳發顫。

但並不知其價值的莊休,內心毫無起伏地開始翻看起被《易經》喚來的甲等書籍。

《天人傳》,一本講述人與天之間玄奧關係的一本書,其作者不詳,莊休翻看一遍後覺得意猶未盡,再重頭來時異象發生了。

這些甲等書籍因蘊藏聖賢大道,故此書裡充滿了靈性。而這靈性就使得它們比其他的書籍更會聰慧,它們會從一些凡人(無法繼承聖人大道之人)修士上汲取修為以溫養它們的自身,可一旦遇上了能傳承聖人大道的人,它們便會好不吝嗇地將它們往日收集的修為轉送給那人,沒有任何私心。

這也便是人們常說的,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樣的典故的例項。

《天人傳》內蘊的大道開始為莊休輸送它往日積累的修為,起先也是涓涓細流,畢竟這樣的事它也不是頭一次做了。

可漸漸的,莊休的至強致命的七竅玲瓏心還是運作。

它確實加速了莊休生命的流逝,但它帶來的提升也是肉眼可見的。

原本熠熠生輝的《天人傳》光芒黯淡,其積攢的修為被莊休無意識給掠奪。一道粗如手臂的藍色光芒連線著莊休與《天人傳》。

《天人傳》光芒徹底消失,連線二者藍色光芒的最後一絲也被莊休吞噬個乾淨。

莊休將翻閱完畢的《天人傳》放到一邊,他的那本《易經》當即飛入到它的身下,載著它,將它送回甲等書櫃處。

《天人傳》感覺自己被掏空,雖然多年積攢的修為轉瞬一空,但聖賢道的靈性依在。於是,它便憑著甲等書籍的身份向乙等、丙等、甚至連丁等書籍要是徵收修為,以此來補充它的消耗。

至於那些被“剝削”的稍低等些的書籍也是毫無怨言地向甲等書籍進貢修為。

一級壓一級,人如此,書也這般。

莊休在汲取了兩三卷甲等書籍所藏的修為後,上中下三處黃庭貫通一氣,修為總算能執行一個大周天,達到了生生不息的“生”境。

境界提升至生境,但莊休身上卻並沒有發生什麼天地共鳴,祥瑞降世的異象,就像一個孩子悄悄地長大,誰也發現不了,而藏經閣門外的蘭老在偷吃了莊休一個饅頭後,若有所感地朝藏經閣內部望了一眼,說道:“為了慶祝,我要再吃一個!”

。。。

一日修行,藏經閣極罕見地沒再進來任何一個人,就留著莊休一人在其中修煉。

待到他感覺到肚子有些飢餓,再瞧見藏經閣天頂露出的星空,知曉時辰不早了,便拍拍《易經》對他說:“送你的朋友回家。。。回書櫃吧。”

《易經》明白了莊休的意思,凌空閃耀起光芒,莊休身邊的還未看完那個小書堆便陸續飛回甲等書櫃。

莊休將雙手高舉頭頂,舒展有些發僵的身體後,推開藏經閣的大門。

“啪嗒。”

門開後,一個木牌掉落在莊休身前,莊休彎腰拾起,看清了木牌上的字。

“藏經閣修繕,勿入。”

莊休瞧著木牌上未乾的墨漬會心一笑,卻什麼也不說,將它重新掛回藏經閣的大門上,然後喊醒了似在熟睡的門房蘭老。

蘭老起身,卻先打了一個飽嗝,然後說道:“你這饅頭吃起來太素,要是再來三五斤熟牛肉、半隻烤肥雞和一打罈子濃香酒。。。。。。”

蘭老伸手抹去嘴角的口水,咕咚一聲嚥下貪食的唾沫,繼續說道:“嘖嘖,那樣的逍遙日子,就是拿神仙之位來換,老頭子也是不願意換的!”

莊休笑笑,取過那罐竹筒水解渴填肚後,說道:“明天我會試著帶來的。”

蘭老呵呵一笑,露出一口不全乎的牙齒,莫名其妙道:“你呢也不用覺得欠我些什麼。那塊牌子我也是在你取下甲等書籍之後才幫忙掛上的,不過我幫的是周御書院,不是你。這藏經閣不算什麼禁地,大部分學生也有機會進來進修,但能取下甲等書籍的學生除了甲班和個別乙班的人外也就沒有了。”

“而朱嘉是儒家高足,在進周御書院前就已經頗有名氣,加上他還有我這樣一概的護道人護著,所以他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取甲等書櫃的書籍;但你不行,你現在修為低,身邊也沒個像樣的護道人跟著,如果在人群前暴露了甲班的身份,那麼招來的禍患不僅僅只關乎你個人安危,很有可能會牽連其他甲班的學生,這樣的影響太大,是我這個土生土長的周御書院的門房所不願看到的。”

“所以,我雖然在你在藏經閣內修煉時掛起牌子,你也不用覺得感動,因為換成任何一個甲班的學生我都會這麼做。如果你實在無處安放你的感激之情,那麼你就感激周御書院吧!沒有他,你今天也沒機會在這藏經閣裡修煉。”

這一番話裡,看得出蘭老對周御書院有著很深的感情,莊休聽後也是點點頭,但心中卻又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別人三言兩語可以改變的。

“好了,你走吧,我要回家休息了。”蘭老下了逐客令,莊休也不再逗留,施禮作揖後便離開了藏經閣。

蘭老望著逐漸遠去的莊休的背影,嘆了口氣,用僅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也不知道這屆甲班的學生能不能熬過這三年。。。。。。”

。。。

莊休找了街邊的小攤解決了五臟廟的問題,在路上正好瞧見公孫鞅和他一眾同僚押著一行人往前方走去。他便上前打了個招呼,順便這些被捕的人犯了什麼錯。

公孫鞅似乎另有急事,匆匆對莊休說道:“他們尋釁滋事、惡意勒索,非要說楊朱算卦不準,要打砸楊朱的攤子,還要楊朱賠償一筆鉅額錢財以慰藉他幼小受傷的心靈,結果楊朱昨日就讓我在他攤子附近候著,之後就順手將他們逮住了。。。。。。”

被公孫鞅押著的人辯解道:“你們這是釣魚執法!我要告你們!”

公孫鞅回過頭,沒好氣道:“閉嘴!因為你們,我在外面空站了一日,衙內的公事一點都沒辦!”

公孫鞅朝莊休拱拱手,快速與莊休告別,隨即便拉著這一群倒黴孩子往懲戒犯人的衙堂走去。

莊休聳聳肩,返回了蒹葭城。

蒹葭城的大門外站著張時鼎,莊休目前對他的身份依舊不明瞭,也不知他對自己有無惡意。但現在張時鼎依舊是莊休的先生,他見面時還得客客氣氣的。

他施禮後,張時鼎問了幾句關於書院好天籟的事,然後又安慰勉勵了一番,接著才說出這次的來意。

“因為周御書院出了些變動,所以書院決定兩個月後舉行大考,希望你能好好準備。”

莊休點點頭,用“我會努力”這樣的句子應付過去。

“張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沒了。”

“那我回去了。”

“嗯。”

莊休快速地結束了話題,回到自己的屋子裡繼續研究《易經》。

中間時分,施夷光有送來一個長的像個小人的綠果子過來,說是吃了能填補壽命,延緩衰老什麼的。

莊休也未在意,讓施夷光放下後就不解風情地將《易經》擋在臉前。

施夷光見狀,也不好久留,就一人走回往二號屋子。

在二號屋子門口,她又突然回頭叮囑道:“那個果子你一定要吃!”

莊休隨便應了一聲後,翻了翻身繼續研究起他的《易經》。

一會後,蓋聶與荊軻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模樣走進屋內,但嘴裡卻提到了某一人。

蓋聶說:“那個秦國的女侍衛真的厲害,將那麼多人都一劍挑飛,我看她的實力已經可以與我媲美了!”

荊軻似乎是第一次從蓋聶口中聽到能與他相提並論的人,且還是個女流之輩,他便好奇道:“她叫什麼?”

蓋聶皺眉想了一會,說道:“全名不知道,但認識她的人好像叫——阿青。”

“阿青?”屋內聽見蓋聶二人談話的莊休心神一蕩,有種奇異的感覺在他四肢百骸裡蔓延開來。。。。。。

。。。

接下來的日子裡莊休就是沉入藏經閣苦修,在旁人看來枯燥乏味,但對莊休自己而言卻還算頗有意思。

因為他在短短兩週的時間內竟突破到了“長”境,這樣境界提升的速度引來蘭老的注意。

蘭老再三確認莊休不是走了邪魔壞道的路子後,便推斷莊休是那種“大器晚成”的修行方法。

這類修行之法講究先抑後揚,厚積薄發。前期死命地壓制境界,等將基礎壓得格外紮實後,再開始突破,這樣境界提升起來確實會快上許多,也容易追趕上同齡人的境界。

只是這類修行方法不斷被百家的大家們所棄用,雖然起初的基礎比同齡人紮實些,可起步畢竟晚了,加上前幾個境界提升的太快,無法領略那幾個境界的玄妙,有點囫圇吞棗,不知味了。

而那些不刻意壓制境界的修士後期也可回頭修繕自己的跟腳,因此這類苦修之法在現今已不受推崇,只有食古不化的老傢伙還沿用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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