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秋蒐會的最後一場比試(1 / 1)
周院長等甲班學生把想說的都說完,他才點了點頭,對那些揚言誓忠書院的學生不褒獎;對那些碗表面浮著一層油,碗底分不清真油還是真水的學生也不貶低;至於像莊休和楊朱這樣始終不表態的更是習以為常,甚至覺得他們這樣的表現才是真實、正常。
不然非親非故之人哪有可能才認識兩個月就以生死寄託,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今日他此番與甲班學生談心,並非是為了束縛甲班學生,而是單純地與他們說一下接下來的日子他們會可能遇到的危險。雖然無法提前規避,但早些有個心理準備也是好的。
“既然知曉了大家的心意,大家就都早些回去休息吧,兩日後秋蒐會的最後一項比試完,我們就要開始‘大考’了。”周院長很是乾脆的起身,讓甲班眾人離開教室,回去養傷。
惠施在下樓梯時,對身邊的莊休小聲嘀咕道:“這老頭子,大半夜叫我們過來就說了這麼點東西,真是閒得沒事做。”
莊休聳聳肩,不置可否。
這時,莊休身後傳來“啷噹、啷噹”金器、玉器碰撞的聲音,莊休轉頭瞧見黃明頭上和胸前都綁著染血的繃帶,而頭頂的繃帶上還掛著滿滿一串的顏色繁多,樣式華美的玉佩,他兩隻手各拽著一根繩,左手的繩上綁著一堆兵器,右手的繩則綁著瓶瓶罐罐的療傷藥和一些防具。
黃明走出教室後便開始吆喝:“走一走,瞧一瞧,看一看,物美價廉的玉佩、兵器、丹藥、防具大甩賣啦。。。。。。”
莊休瞥了一眼黃明所賣之物,發現那些劍竟然有些熟悉,與劍鞘山的刺客們使用的劍是一個樣式,只是黃明這些劍的劍身上沒有墨綠的劇毒。
甲班的學生裡也有人認出了這些劍,他們向黃明問這些器物的來源。黃明沒有絲毫隱瞞,直言不諱地說這些器物都是從劍鞘山的刺客身上搜刮下來的,然後熱情地向甲班的學生兜售。
“我將淬毒過的劍都祛毒了,不用擔心死人,玉佩我也都用水洗過用火烤乾了,丹藥的藥性我不清楚,但你們要買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找醫家的人鑑定,但這個鑑定費用你們得自掏腰包。。。。。。”
任由黃明費勁口舌,甲班的學生也無動於衷,紛紛婉拒了他。畢竟甲班的學生大都非富即貴或是眼界極高,寒酸的八王朝刺客的這點微末東西,他們還真的瞧不上。。。。。。
於是,被十九人連續拒絕的黃明生氣了!
他託著“啷噹、啷噹”響的器物,氣鼓鼓地往前走著,同時嘴裡唸叨著:“一個贊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你什麼也買不起!你這個窮逼!”
眾人:“。。。。。。”目送黃明離開。
穿著紅裙的施夷光突然走到莊休的身邊,什麼話也不說,就那麼等著,好像是在等莊休先開口。
可最終莊休僅扭頭瞧了一眼施夷光,就將頭轉回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
施夷光似乎陷入了某種尷尬,但善解人意的惠施瞧出了氣氛的微妙,他就出來打圓場道:“施夷光,你在劍鞘山有遇見刺客嗎?”
施夷光點頭,開始訴說她在劍鞘山的經歷,
我們甲班和乙班的人進入劍鞘山後,就原地散開,從不同的方向前進,而當時我和乙班那個班長在一塊,所以我沒出多大的力氣,就是在對付候境的刺客時動用了下修為,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離開了劍鞘山。“”
“。。。。。。”
莊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惠施揹著莊休朝施夷光聳聳肩,示意他也無可奈何。
施夷光乾乾一笑,沉默地和莊休走回休息的屋子。
。。。
。。。
接下來的兩日,蒹葭城內一片安寧和諧,但春秋八院的飛鴿上卻炸開了鍋,對於周御書院劍鞘山事件,大家是鬧地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周御書院將乙等班級學生的大量死亡歸咎於劍鞘山內的獸潮,而與劍鞘山同屬秦地的招賢館提出了反對之詞,認為這個獸潮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劍鞘山在秦地這麼多年,對獸潮是聞所未聞。
周御書院的飛鴿則辯解道,就是因為劍鞘山突然來到周迪,山上的野獸們水土不服,不能入鄉隨俗,所以才發生暴亂引發這次的災難。並且在句末,周御書院還直接點明一個在春秋諸院中流傳已久的,對秦地招賢館頗為負面的評價。
周御書院說秦之招賢館不過是蠻夷之地,裡面的學生、老師、先生都是沐猴而冠,徒有其表,毫無內涵。
這樣的挑釁很快就使得招賢館轉移了重心,不再深究劍鞘山之事,整個招賢館上下一心對周御書院連聲怨懟。可其他六院還是明白人,他們始終抓著劍鞘山死了學生這件事不放,紛紛指責周御書院無能,無法保護自己的學生。
落井下石之事,春秋幾院是熟能生巧,既能煽動人心替逝者哀婉,又能蠱惑人心痛斥周御書院。
一時間,飛鴿上烏煙瘴氣,亂象橫生,不是當事人或是各個學院的高職大學官,就無法得知事情的真相。
飛鴿上大部分的人也就那麼人云亦云地跟著,一會兒罵周御書院,一會兒又同情周御書院,反覆無常,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第三日的清晨,傷好了大半的甲班學生被周珊麒麟的載倒了舉行開學典禮的萬里黃沙地。這片沙地因為冬初早晨的寒冷將沙地裡的露珠給凍住,形成一塊塊、一片片凍得硬邦邦的沙塊。
甲班的人到達之後,周御書院其他等級的班級也陸續到來。其中算得上支離破碎的乙班在周御書院的安排下,重新補齊了百人之數,在甲班之後靜靜站著。而這些從丙班意外晉升入乙班的學生,也一改往態,開始敵視、嫉妒起甲班的學生來。
這真是應了“人們會嫉妒觸手可及的榮耀之人,卻只會仰難望其項背之人”的話。
人員很快到齊,只是苦了凡等班級的學生,他們在渡過大河時費了全身的經歷,而其中的佼佼者好不容易攀上劍鞘山後,又被通知需要轉移陣地,一番披星戴月、風餐露宿,長途跋涉後,凡等班級的大眾也匆匆趕到了此地。
周院長上臺,三公護在其後。
周院長咳嗽了一聲,拄著柺杖上前,說道:“今日是秋蒐會最後一場比試,規則很簡單,站著!直到我命人鳴金之時,你們還能站著且不棄權者即可。”
臺下議論紛紛,對這樣的比試規則也是第一次遇見。
可週御書院不等眾人議論出結果,周院長便命人擂鼓作始。
那些先前還質疑這個規則的學生轉臉就開始下手。高等級的班級喜歡先消滅低等級的班級,丙等班級學生就四處逮丁等以下班級的學生,以武力迫使他們棄權,而丁等班級也是如此,層層遞減,往下侵佔。
最低等的凡班人數最多,但修為過低,甚至大部分都沒有修為,不過只要願意聯合一塊,他們依舊能抵抗高等班級的攻擊。奈何有這樣覺悟的人在凡班少之又少,凡班終究是一盤散沙。
萬里沙場四處都上演這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樣的戲碼,但沙場中央卻空出一大塊空地,這塊空地上是留給甲班與乙班切磋用的。
乙班與往後等級班級不同,他們對丙班的學生沒有任何興趣,他們眼裡只有甲班。只要得到甲班的席位,他們將獲得難以想象,令人自己等人垂涎已久的周御書院的優待。
乙班百人圍成一個圈將甲班二十人團團圍住,兩方之間的靜默站著,戰況及一觸即發。
惠施瞧著乙班百人之數,臉上不見絲毫緊張,反而調笑道:“乙班那兩位竟然沒有在劍鞘山遇刺遭難,哦不,應該說是竟然沒有遭遇那視人命如草芥的獸潮,二位命夠硬!”
乙班兩位班長身上也還扎著繃帶,顯然也是受傷過,且經次一役,這乙班的男班長穩重了許多,而那位女班長卻沒有絲毫長進,受惠施話一激,她便急道:“那些骯髒低賤之人又怎麼能傷的了我,我可是師境修為!”
惠施撇撇嘴,覺得這傢伙的腦子和蓋聶的腦子是半斤八兩,有的一拼。
乙班女班長繼續道:“現在你們乖乖把甲班席位讓出來,我可以考慮放。。。。。。”
“嘭!”
這位女班長話音未落就被墨淵的機關獸一腳到沙場的邊緣,還砸倒了凡班的好些學生。落地後,她既沒有吐血也沒有呦呵,直接閉眼暈了過去,至於何時能醒來,只能看她身體有幾分強壯,恢復得有多快了。
隨著乙班女班長的倒飛而出,乙班的學生在男班長的呼喝下一擁而上,使用著漫天法術、兵器、陣法等無數種攻擊手段。
而甲班的學生在場中央依舊談笑風生,他們對於乙班的學生的攻擊並未放在眼中。
莊休瞧著甲班的學生這般“閒情逸致”忍不住問道:“你們這麼輕視乙班的學生,是不是太輕敵了?”
惠施一隻手拍飛射向他面門的一道法術後說道:“嗯,不是我們輕敵,使我們境界實在差太多。”
“他們不也好些都已經師境了?”
惠施搖搖頭說道:“兩者不可同一而語,雖然都是師境,但其中差別可就大了去了。甲班這些個天子驕子,境界壓實得緊幾乎一步一個腳印,不求快,只求修為根基足夠凝實,他們的目力所及並非這一時之爭奪,而在那成聖之道。但這乙班的學生,雖然也是師境,但跟腳鬆散,修為捏一捏都能瀝出水來。換句話說,乙班這樣的,我一個能打十個!”
“這樣啊,對了我試試你這兩日給我看的法術招式。”莊休回憶這兩日惠施給他的基本專門講解法術的書籍,後經莊休自己要求,又向惠施要了些有關上黃庭的法術。
現在正好有這麼多人陪練,莊休打算把新學的幾招拿出來亮亮相。
莊休閉目站在原地不動,少了他的防禦,乙班的攻擊也不得突破甲班的防禦。
莊休調動修為,中下黃庭的青牛和金龍想要浮現,但在莊休的勒令在,它們無法顯化,而是將全部修為湧入上黃庭,他這次想要將風虎的全身都給召喚出來,以彌補上次只有半隻風虎的遺憾。
可這次,莊休無論怎麼使勁,除了喚出風虎護身的迴旋風外,連根虎毛都沒見著,他召喚不出風虎了。
莊休皺眉,憋著一股勁氣也不喘地召喚著風虎。可就算他臉憋得漲紅一片,沙場上還是空空無也。他不再憋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並在心裡嘀咕,這就好像是人腸胃不舒服無法令五穀輪迴,而這時,就算你強求,也是強求不得的。
他又嘆了口氣,想不明白,明明在昨日還使得好好的,怎麼今天一上場就失靈?
莫非,這風虎生性靦腆,見到這麼多人在場就害羞了?
莊休甩甩腦袋,將這個荒誕不羈的想法拋諸腦後,不情不願地御風施展新學的法術。
“迴旋風,風迴旋,旋迴風!”
莊休起先只是駕著自己身畔的幾縷風,但隨著法術的施展,莊休也發現了這道法術的變異。它與在蒹葭城內時修煉的不同,他那時只能颳起充盈一屋之風,可來到沙場處後,雖然沒有了幾虎意象,但莊休可御之風卻多了許多。
冬風冷冽,眾人腳下的沙土本因正午暖陽的照曬而軟化,而隨著莊休的御風法術出現後,沙場溫度驟降,眾人腳下的沙場又重新凝固。
可這御風法術的威力不僅僅如此,沙場上空的冬寒風愈演愈烈,有龍捲之勢,一般那些法術起先只是受風影響而偏移了些位置,但到後來,冬寒風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堅固風牆,將乙班的法術都紛紛彈回,只是準頭不佳,誤傷了沙場上好些其他無辜的學生。
而風牆內的甲班學生的滋味也不比之前好收,對付乙班的攻擊他們只需略微抵抗就好了,可莊休這法術裡蘊含了自然之力,這便讓甲班的學生好些難辦了。他們還不曾聽聞誰能與自然反抗,就是連修為臻至巔峰的聖境聖人也童謠逃不過自然的攻擊。
風牆逐漸堅固,溫度也愈發寒冷,甚至連法術的施展著莊休自己都覺得有周圍有些寒冷而不得不哆嗦著施展法術。至於他身旁的同窗雖然不比再應對乙班的法術攻擊,但他們的修為消耗不減反增,他們不得不耗費更多的修為令自己取暖來硬抗這寒冷。
過了一陣子時間後,莊休感覺到自己的御風法術的消耗越來越低,最後更是完全脫離了莊休的控制,它能夠自我汲取天地中自然之力來維持這個法術。
莊休雙手籠袖,滿意地望著身邊越來越高、越來越猛烈的御風法術。
只是最後還是有人提出了自己的不滿,令莊休收回這道御風法術。可莊休帶著歉意,聳聳肩道:“我學法術從來沒學過能收回的法術,這次的迴旋風便是這般模樣。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關閉。。。。。。”
甲班的學生帶著嫌棄之意,狠狠批鬥了莊休幾句,怪他學藝不精,現在在萬人沙場上丟人現眼,為甲班損失了些顏面。
“我受不了了,太冷了,比冰窖還冷!”墨淵嘴唇紫白,手腕烏青,抖著上下一身肥肉。
墨家墨淵終究不是擅長道術這一類的人,他不知該如何消滅或製造道術,他一併取出自己的傍身機關獸。
他們兩人就那麼乘坐各自的機關獸越過莊休施法的風牆,跳到沙場邊緣的位置。
風牆內,惠施和蓋聶雖然外傷已經好了七八,但他們動作卻依舊小心翼翼的。
小心翼翼地離開風牆,他們寧願面對乙班的學生的攻擊,也不願在留在莊休的風牆內,這樣實在太糟心了,又冷又閒,沒意思的很。
冬日的西北風漸漸展示他的威力,但在一旁的楊朱看後,卻是越來越抑不住心中的躁動。這躁動並非是對周御書院或是飛鴿這樣的不滿,也不是他的雲龍暗中搗鬼,而是單純的不喜歡莊休。
準確點說,除了不喜歡這個人,楊朱單單看這個法術也是極不順眼的。
楊朱出手,捏著法訣召喚出雲龍。
雲龍仰天咆哮,眼眶裡的雷珠已經褪去赤紅,恢復了藍色雷珠的本來的面貌。這雲龍召出後,莊休反而風牆出現一道道闊得恐怖的縫隙,大家估算這不久之後的時間,風牆就會徹底消失。
可楊朱面對這同窗期翼的小眼神後,無奈道:“我也不知能否破開莊休的風牆。”
甲班眾人不擅長道術的人表示能理解,說著便開始破壞莊休的風牆。
就是惠施也是“金口”一開一合,配合這楊朱衝破莊休的風牆壁壘。而那些乙班的學生,見久攻不下的風牆出現裂痕,便攻擊的愈發起勁。
風牆裡外都遭受攻擊,稍許的時間便被人破開。甲乙兩班的關係有恢復如常,沒有絲毫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