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蒹葭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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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朱離開時,縱身沒多遠就因為扯動了身上的傷勢,使得結痂的傷口流出汩汩血水。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喚出一柄雲霧化作的刀往附近的樹杈上一劈,再削去其中的枝葉,做了一根硬木柺杖。

楊朱又從乾坤袋裡撕了一件棉衣,扯成布條紮在傷口上,素白的布條瞬間被染出朵朵紅雲。

他長吁一口氣,一瘸一拐地拄著柺杖往密林外走去。

。。。

。。。

天漸明,密林裡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開始了新一天的喧鬧。

篝火也早已燃盡,化作冰冷的灰燼。密林颳起一陣晨風將灰燼吹到了莊休的臉上,莊休用手摸糊了把臉,睡眼惺忪地地伸了個懶腰並打著哈切。

姜璇見莊休清醒就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快些離開劍鞘山。”

惠施和蓋聶雖然一夜未睡,但修為和肉身氣力都恢復了過半,從面相上看去要精神不少。

四人判定好方向後,匆匆趕路,馬不停蹄地往密林外走去。所幸這一路上並未再遇到刺客,想必他們應該也清楚容許他們動手的時間就只有這一夜,一旦這一夜過去,周御書院逃出去的甲班學生一定會通知周御書院。

屆時,周御書院派人前來保衛,被困在劍鞘山的刺客們就是插翅難逃了,所以在凌晨時分,斬獲無果的刺客們紛紛趁著夜色逃離此地。

只是這一路上,悲天憫人的姜璇還是瞧見了林間零散的乙班學生的屍身。這乙班統共百人,她已經瞧見了過半的人不幸遭難。。。。。。

太陽當空中,午時時分,莊休四人離開劍鞘山來到一處一覽無遺,萬里空曠的莊稼地。他們回首望了一眼高聳入天的劍鞘山,取出飛鴿看看能否將訊息傳遞出。

惠施將劍鞘山內的變故撰寫成文同時傳送到了蒹葭城的張時鼎先生和周珊老師的飛鴿上。

這次飛鴿的訊息成功發出並很快得到了張時鼎和周珊的統一回復。

“情況已上報三公,在收到回覆前務必保證自身安全,儘量避免與刺客再發生正面衝突。”

惠施將這條回覆遞給莊休等人看,他們看後還沒未說些什麼,惠施的飛鴿就一陣顫動,他的飛鴿人物關係裡突然多出了周御書院的院長。

周院長給惠施發了條訊息:“我們正在趕往劍鞘山,你們繼續往前先回到周御書院的蒹葭城內。還有,你們有見到你們同班之人遇難嗎?”

惠施回道:“我現在身邊跟著莊休、姜璇、蓋聶,還有一個受了重傷的楊朱已經與我們分道揚鑣,再未見其他甲班學生,且在我們前進的路上也並沒見到甲班學生的屍身。”

周院長回道:“好,你們立即返回蒹葭城。”

之後,惠施將周院長讓他們一行人先回蒹葭城的要求說出,莊休等人並無異議,配合得往周御書院的方向走去。路上還留著三公們設定的關卡,但對甲班的人來說除了能拖延些時間外,他們幾乎都能透過。。。。。。

行軍帳內,在得到惠施等人的訊息後,周院長又陸續收到其他等級班級的老師發來的緊急情況報告,他都回複道“已知曉情況”但後因收到這類報告的次數太多,周院長乾脆將飛鴿放到一邊置之不理,專心和三公商討如何處理這樁麻煩事。

周院長將桌上依舊“風平浪靜”的玄光母鑑拍砸在地面上,嬌氣脆弱的玄光母鑑當即四分五裂,濺了滿地的碎渣。

發洩完心中憤恨後,周院長揉著眉心道:“你們三個怎麼看待這件事?”

主戰事的司馬回道:“當務之急是派大軍過去,先將周御書院甲班的學生給解決出來。”

主人事的司徒卻不同意司馬的提議,他說道:“木已成舟,甲班的學生能逃生者自然已逃生,現在發派大軍過去非但救不到人,反而會打草驚蛇令劍鞘山內的刺客聞訊逃走。況且大軍一旦有所異動勢必會引起其他學院的注意,屆時這樁醜聞被曝光,書院想要再隱瞞下來可就難如登天嘍。”

司馬冷笑譏諷道:“司徒大人是擔心劍鞘山的事曝光之後,書院追究責任,將你辦事無能,糾察不出隱藏的刺客的失職行為公之於眾,而責令將你貶謫吧?”

司徒陰沉著臉,辯解道:“我貶謫事小,可週御書院已是風雨飄揚,再經歷這麼一樁事,書院極有可能會處於更槽糕、更危險的境地!”

司馬冷哼一聲,一臉的鄙夷不屑。

周院長在案首前聽著,心中卻是感嘆不已,他年輕時那會還不曉這廟堂中的利害,可現如今半隻腳踏進棺材裡,他反而觀這廟堂之事是越來越明白。

國難當前,位極人臣的大學官們依舊勾心鬥角,借題發揮,互相潑著髒水,對解決難題沒有實質作用。

現在周院長才發覺自己犯了大錯,任用這麼些“兢兢業業、巧舌如簧”的大學官輔佐著自己,周御書院有今日境地,實在不冤。

他揉了揉眉心,說道:“司馬,你依命帶五千人先行,將劍鞘山團團圍住,並由山腳開始往山頂搜尋,以發現搜尋甲班學生為唯一任務,遇見刺客時無需留活口審問,斬了便是。司空,你帶著三千人後行,利用兵家傳送陣也好,公輸家載兵坐騎也罷,將三千人分散開來送入劍鞘山,你們則以救助倖存的周御書院學生為任務。司徒,你帶著兩千人最後出發,帶上充足的裹屍布和一群虎狼。”

司馬和司空領命,但司徒卻不瞭解周院長命他帶虎狼的用意。

“院長大人,為何要命我帶虎狼?”司徒問道。

周院長瞧了司徒一眼,答非所問道:“周御書院秋蒐會某地遇狂暴獸潮襲擊,一眾學生不幸罹難。據調查引發這次獸潮的最大原因是山林野獸為過冬倉儲食物,而書院的學生不慎闖入了獸群的捕獵領地,最終寡不敵眾。。。。。。”

“臣,明白了。”司徒低頭拱手道。

“明白了就快些去做!”周院長厲聲道。

“是。”

三公領命離開,去樂宮提各自所需兵卒。

行軍帳內此時只剩下周院長一人,他望著地上玄光母鑑的殘片嘆了口氣,又極不情願地拾起飛鴿,一一給那些老師、先生回覆。

。。。

。。。

莊休回到周御書院的大門時,已經是黃昏時分,金燦燦的光輝像一件金衣披在周御書院大門十步一站的甲士的鎧甲上。

惠施望了一眼周御書院圍牆邊比裝飾的樹木還多的甲士,嘀咕道:“周御書院這是戒嚴了?草木皆兵?”

莊休也覺察出周御書院氣氛的變化,現在整座學院遠遠就能感覺到一種壓抑威嚴的氣勢,且進出書院的大門都需要出示飛鴿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而在甲士檢查他們是否易容戴面具時,他在大門的邊沿發現了有一面之緣的樂宮《武舞》的舞師們,他們穿著鎧甲左手持長矛,右手秉旌旗,看起來威風凜凜,比他們跳那不倫不類的舞蹈要順眼得多。

一番檢查後,莊休等人得以進入大門。

久候多時的諸位護道人瞧見自己的保護物件出現後,藏匿於人群中繼續他們護道的任務。秦風也來到莊休面前,他來回轉動著莊休,確定沒有缺胳膊少腿後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莊休瞧見秦風,似乎想起了護道人護道這一茬,就略帶抱怨道:“護道人怎麼不在秋蒐會上護道呢?”

秦風給莊休一個白眼,說道:“秋蒐會已經去了周御書院大半的人,總得有人留下看家吧?所以這次秋蒐會,甲班的護道人一個也沒去。”

莊休再問道:“那你怎麼不去?”

秦風這次給了更大的白眼,反問道:“我去幹嘛?我連修為都沒有,去護什麼道?”

莊休卻突然嘿嘿一笑,略帶炫耀之意道:“我現在已經有師境的修為了。”

“師境?”秦風驚訝無比,只是他因為無法修煉,不知道兩個多月就從無境界跨越到師境這樣的修為速度有多恐怖,“師境,第三個境界嘍?那倒是符合你飛鴿上的境界。”

莊休開懷大笑道:“秦哥,以後在周御書院我罩著你!”

“噗嗤。”秦風強忍住笑意,配合地點點頭,還做裝模作樣地學著儒家的禮朝莊休微微一拱手,莊休當即便笑開了花。

“嗡嗡。。。。。。”

莊休幾人的飛鴿同時震動起來,張時鼎發來訊息,說是周院長讓大家到達周御書院後火速前往蒹葭城,不得有誤。

莊休只得向秦風告別,和惠施等人趕往蒹葭城。

他們幾人本想借用傳送陣回蒹葭城,但不知為何大門邊的傳送陣被封鎖,不允許外人使用,他們便只好繞著一大圈用走的方式前往蒹葭城。

等到達蒹葭城時,天已經黑了,整片蒹葭湖一片漆黑,只有湖中心的長明燈有星星點點的光亮。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在獨木橋,臨近蒹葭城時,他們聽見了周院長和甲班幾人的談話聲。

“院長,秋蒐會第一沒有什麼物質獎勵嗎?”腳下陰影占了一大片的墨淵纏著周院長道。

可週院長卻面無表情道:“你們來兩個胖子,明明昨天下午就逃出了密林,怎麼隔了一夜才向張時鼎先生報告?”

墨淵和公輸雌胖對視了一眼,默契道:“當時我們的伴生機關獸出問題了,院長大人你也是知道的,墨家還有公輸家的伴生機關獸雖然厲害,但確實最容易出現問題的。”

院長大人心裡罵了句“信你們個鬼”,可嘴上卻說出截然相反的的話,“既然是這樣也沒辦法了,等你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時機關獸不壞!我再考慮給你們獎勵。”

墨淵聳聳肩,不再纏著周院長,和公孫雌胖席地而坐並掏出一些機關難題相互考校。

周院長轉身,瞧見莊休等人正朝他施禮,他點點了頭讓莊休等人在一旁候著,靜靜等著其他甲班其他的學生到來。

等了一會後,莊休向周院長問道:“甲班的學生都還。。。。。。”

周院長點頭,說道:“都還活著,但好些人都收了重傷,所以送他們去周御書院的醫館醫治了。”

“為什麼不將醫師送進蒹葭城?”

周院長說道:“蒹葭城不允許任何外人進入,這個規矩絕對不能動,不然就算能透過外圍護林的影衛,也無法透過蒹葭湖內的不通人情的兇猛惡魚。”

“楊朱也在醫館?”

“嗯,他外傷比較嚴重,也一併送入醫館醫治去了。”

莊休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可週院長卻繼續問道:“眼瞳生光,你已經師境修為了?”

莊休點頭承認,周院長嘖嘖一聲,有些感慨道:“七竅玲瓏心的本事確實不賴。。。。。。”周院長望著莊休長髮裡幾根特別刺眼的白髮,將後半句話給藏入腹中。他嘆了口氣,心裡開始盤算將他的繼承人給早些安排進甲班,讓他與甲班的學生早些撮合、磨合。

等了一會後,通往蒹葭城的獨木橋上出現了一排人的影子。

為首之人是楊朱,他昂首闊步,虎虎生風,絲毫瞧不出哪裡有受傷的痕跡,至於他身後之人莊休認識,但他一個人也不熟。

周院長見去醫館的人都回來了,就吩咐大家在蒹葭城內二樓的教室裡集合。

莊休和一眾甲班的學生起身,回到了第一天來蒹葭城時待過的那間教室裡。

二十人都不自覺地坐在原來的地方上,莊休也依舊是那個靠窗的位置,拉開案桌發現裡面的小布條還在。

“呼~”

窗外夜風吹來,莊休不覺寒冷,反而吹到自己身上倍感力量,上黃庭的風虎隱隱與外界的寒風響應。

屋內的開始颳起旋風,一些修為還未恢復的人喊冷,讓莊休將身邊的窗戶關上。莊休將窗戶關上,但屋內的風卻沒有消失,所有人循著風,聽著聲音找到了源頭。

有人抱怨道:“莊休,把你的法術收一下,風太大,冷。”

莊休一愣,這才發現風虎身邊那些護身的迴旋風正飄蕩在教室裡。他告罪一聲,將教室內的迴旋風收回,周院長也出聲說起今日的正題。

他說道:“秋蒐會上我們不幸地遇見了許多刺客,但很幸運得都活了下來。我可以告訴你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像秋蒐會這樣的危險的事還會發生,甚至比這危險數倍的事也會隨之而來。”

他頓了一頓,說道:“如果現在你們想要離開甲班?我會同意,並會將你們安排進乙班。當然你要是不喜歡在周御書院待著,也可以,只要離開之人發下道誓不說出甲班學生的所有情況,我會允許他轉入春秋任何一家學院。所以你們當中有人要離開甲班嗎?”

周院長等了一會,教室裡默不作聲,他說道:“不用不好意思,良禽擇木而息,況且周御書院現在危機得很,不要說提心吊膽,你們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過生活。”

教室裡依舊沉默。

周院長說道:“不管你們願不願意,你們吱一聲啊。”

惠施:“吱~”

周院長:“。。。。。。”

這時,甲班代理班長朱嘉起身說話,他先朝周院長一拜,再朝四周同窗拱手,然後說道:“院長大人,儒家輔導班最是推行周禮,聖祖孔師也大嘉褒揚過周御書院的前身周王朝,稱他是最符合聖祖心中‘禮’的一個王朝,所以儒家輔導班對危難中的周御書院時義不容辭!”

得了珣光劍劍鞘的蓋聶,顯然是個有奶便是孃的市井小人,他毫無坐像地坐在案桌前,說道:“險中求富貴,富貴講恩義。我得了周御書院的劍鞘,是肯定不會這麼輕易逃走的!”

莊休心裡嘀咕了句,“不輕易逃走的意思還是會逃走唄,真是市井小人本色。”

接下來,甲班的學生紛紛表態,但大多與蓋聶的回答差不多,處於搖擺不定的態度。像朱嘉那般願意拋頭顱撒熱血的甲班學生鮮矣,並且這些人都與周御書院沾親帶故,依傍而生,周御書院要是真的不復存在了,這些個人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所以由不得他們不為周御書院拼命。

二十人裡,唯獨莊休和楊朱沒有表態。

楊朱很是看重自己的一言一行,將因果看得極重,不會輕易許諾自己不願或做不到的事。現在他才來周御書院不過兩月多些的時日,想要讓他為周御書院奉獻生命,他是不可能做的。

而莊休不表態的理由和楊朱有幾分類似,也不願胡口亂說自己做不到的事,況且他心中還對周御書院對他護道人這回事心有芥蒂,別人的護道人各個修為那麼高,雖然秦風為人不錯,但他終究沒有修為。要是真出了什麼事,秦風非但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極有可能將自己的性命也給搭上。

比如上次八王朝一胖一瘦的不速之客,就用了什麼手段逼迫了秦風,使得他不得不帶著莊休一同去了周御書院外的危險地方。

可莊休也清楚自己受了周御書院藏經閣的恩惠,所以他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定,要是藏經閣出事,他一定願意出手相助,但要是周御書院遇上什麼困難,若是不危及他的性命,他也是願意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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