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風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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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無論八王朝現今如何發育,如何朝氣蓬勃,在他們得到民間正統的認可前,他們仍是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說得遠了。

楊朱在雲龍的影響下,將對春秋學院或者說對前人諸聖定下的規則的不滿情緒被無限擴大,侵擾了心智。他不得不停下手中召回雲龍的法訣而盤腿坐在地上閉目靜心,撫平心中激盪的心境以避免走火入魔。

“吼~”

雲龍得到了短暫的“自由”,它的宿主楊朱已經無暇再顧及它。

它轉動腦袋,赤紅色的雷珠緊盯著惠施三人並緩緩向他們飄去。

惠施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撿起一節小枯枝將它丟在閉目打坐的楊朱的背上,一話三喘道:“楊朱。。。能不能。。。把你這個看起來不怎麼友善的。。。朋友給收回去?”

可楊朱在沉心壓制被雲龍勾起的負面情緒,惠施的話他根本沒有聽見。

“完了、完了、完了,不死也得脫成皮。”惠施閉眼準備挨雲龍的電擊,因為飛鴿的存在,他倒是不擔心雲龍會要了他的命,可瞧前幾位刺客們滿臉漆黑,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模樣,這雲龍電擊的滋味也就可想而知,一定是生不如死的感覺了。。。。。。

精疲力竭的蓋聶試著提起珣光劍,可往日輕而易舉能提起的劍現在卻重若泰山,別說將它提起了,就是將它拖動到自己的身邊都已經成為一種奢望。

蓋聶鬆開握著珣光劍的手,閉眼認命道:“五雷轟頂咱是沒試過,但今日可以試試這五體電擊的滋味。”

一旁的姜璇顯然不是雲龍的對手,她見惠施和蓋聶倒下後本想向莊休求助,可很快她就消滅了這個想法,她不覺得莊休會是雲龍的對手,喚他來幫忙無異於多拉一個墊背,所以她將快要脫口而出的求助又給生生咽回了肚裡。

這時,惠施突然說道:“姜璇,站起來罵這條雲龍!”

姜璇以為這是惠施想出的應對之策,借激怒雲龍而喚醒楊朱,便毫不猶豫地丟下藥箱指著雲龍道:“你給我聽好了,我罵你!”

姜璇家風嚴謹,並不知曉如何罵人,所以才會說出“我罵你”這樣的罵句。

她罵完後轉頭向惠施問道:“我罵完後再如何?”

惠施將扭到一邊,不忍再面對姜璇,他說道:“不如何,只是這樣暈倒的時候有點尊嚴罷了。。。。。。”

姜璇:“。。。。。。”

暴怒的雲龍似乎聽不懂人語,它大口張開準備先咬住它面前的姜璇。而姜璇雙手交疊護在額前,心裡也做好了被雷電擊暈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直沒什麼作為杵在旁邊看了半天“戲劇”的莊休出手了。他疾速上前攔住了雲龍護在了他的身前,但他這番行為並非是在英雄救美。

此時他的情況與楊朱有些類似,都有些身不由己。

莊休本想著召喚出中下黃庭裡的青牛和金龍出來助陣,可在調動修為時上黃庭傳來一陣異動,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令他想要與雲龍大戰一場。

於是,在這個念頭的驅使下,莊休衝到了雲龍的面前大喝了一聲。

“吼!”

開口之音卻是一種猛獸威嚴吼叫的聲響,不似人能呼喊出來的。

而云龍聽見莊休的喊聲後就像見到了死敵,眼眶裡的雷珠也紅得愈發深邃。

“吼~滋滋滋~”雲龍龍角間的雷霆竟硬生生掙脫聖人之力的約束而多出了一道。

雲龍不再搭理姜璇這些旁人,開始一門心思地對付起莊休來。它一甩龍角,龍角上一道藍雷,一道紅雷射出,飛向莊休。

因為莊休與雲龍的距離極近,飛雷的速度又極快,沒人認為莊休能躲過這次的攻擊。而他身後的姜璇雖然感動莊休的挺身而出,可依舊不認為他能承受這雲龍一擊,於是就準備閉上雙目,不忍直視莊休將要受到的痛苦。

“吼!”

異象發生,莊休上黃庭出現一雙爪子,這爪子淺淺銀色且透明,裡面還有什麼東西在湧動,湊近些聽,還能聽見風呼嘯的聲音。

這雙爪子出現後,一左一右拍向了雲龍射出的紅藍兩道雷霆。

雷霆在接觸爪子後並沒有炸裂,而是在被爪子拍飛撞在附近的樹木上後才炸裂開來,將附近的樹木點燃。

雲龍盯著那雙爪子,龍角上開始醞釀第二輪攻勢。

“吼!”再一聲吼叫,莊休上黃庭開始抽取全身修為,那透明的獸爪漸漸演變出上肢並長出了和獸爪同樣的淡銀色毛髮。

上肢出現後是胸膛,再是頸脖,最後出現了一顆碩大的虎頭。

虎頭整體也是淡銀透明,但額上的“王”字卻是用燦金色的筆畫勾勒出的,虎目眼瞳也是銀裡透過金,炯炯金光,威嚴不凡。

可莊休這虎凝聚出前半身後,便停止了動靜,也不知是莊休修為不夠還是時候未到。

這半隻虎出現後,它與莊休的身邊都繞著肉眼可見的迴旋風。

這回旋風就好似護身符一般護在他們二人身邊,且在透明風虎的操縱下,挪出了幾道迴旋風飛向雲龍。

雲龍以雲霧凝成的身體當即被切開幾個大口子,吹散了附近的雲霧並久久無法癒合。

雲龍吟,風虎嘯,兩方劍拔弩張,有大戰一場的趨勢。

但莊休的風虎才凝出半隻,兩者若是真打起來風虎顯然先天處於劣勢。

雲龍示威了幾聲後,龍角和龍口同時射出雷霆,只是雲龍這倉促攻擊大都被風虎護身的迴旋風給阻擋,就算有些許雷霆漏出也被風虎的虎掌給拍飛。

一時間,雲龍倒是拿防得滴水不漏的風虎沒有辦法。

風虎防禦著,莊休卻抬頭望著這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異物。他是第一次見風虎,可心裡卻對它熟悉得很,沒有半分排斥,風虎就好像是他另一隻手臂一般,理所當然地存在著。。。。。。

雲龍的攻勢開始變得迅猛,風虎漸漸不支,幾道雷霆接連落在風虎身上並留下了焦黑的痕跡,莊休也感同身受地覺察到了風虎的痛楚而不由得皺眉。

“打在虎上,我身同痛。”

莊休感覺到身體火辣辣的地方越來越多,幾乎快遍佈全身,若非風虎抗住雲龍雷霆攻擊的大半疼痛,莊休此時應該昏死過去了。

雲龍一直放著雷霆,大概是因為宿主楊朱沒有操控它,所以攻擊單調如一,來回只會釋放雷霆。

一會後,雲龍釋放的雷霆越來越細,楊朱體內的修為也被它消耗得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

而沉心穩定心境多時的楊朱也終於壓制住雲龍掀起的滔天波瀾,他睜眼後立即捏著法訣收回了失控作惡的雲龍。

莊休被電得漆黑一片的風虎也隨著雲龍的消散而自行消散。

第一次體現修為被耗盡的莊休倒在地上,同樣耗了大部分修為的楊朱卻起身對著躺在地上的幾人抱拳告罪,說道:“多有得罪,但卻是你們咎由自取,我早先便說過無需你們幫忙。。。。。。”

楊朱的請罪在惠施等人看來卻像是在推卸責任,惠施更是氣得半坐起身子,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楊朱,嘴裡來回道:“你你你你。。。。。。好心當成驢肝肺!”說完還吐了一口血出來,這多半是給楊朱氣得牽動了自身的傷勢。

姜璇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楊朱,然後跑到惠施旁邊替他診脈,並安慰他不要動怒動氣,把楊朱當成屁一樣放了就好,不要再為這樣忘恩負義的人遭罪了自己。

“呼呼~”惠施氣呼呼地躺下,他身旁的蓋聶臉色也不大好看,顯然對楊朱也頗有微詞。

可楊朱瞧著他們的模樣後,止不住地搖頭嘆息道:“蠻不講理!我都說了不必你們幫忙,非要強自出手,將自己的好意強加在別人身上,還洋洋得意,我看你們才是恬不知恥之人。”

“楊朱!”躺在不遠處的莊休喊道,他雖然覺得楊朱的話有那麼點點道理,可他怎麼聽怎麼不舒服,最後也只好恨得牙癢癢喊了一聲楊朱的名字。

楊朱瞥了一眼地上的莊休,想起了伏羲對他說的話,他與莊休之間似乎有著什麼緊密的聯絡,但現在應該還不到時候。

他淡漠地掃視了一圈地上暈倒在地上的刺客後,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突然,他又補充道:“按照雷霆的威力,這些人三個時辰後就會陸續清醒。”

楊朱未等惠施等人的回應,幾個縱身就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惠施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在楊朱的背後再議論楊朱,但他的蒼白的臉頰上卻泛著異樣的紅暈,顯然還在氣頭上。

他服下姜璇調氣回血的藥丸後,指著地上的刺客道:“有辦法弄暈他們嗎?”

姜璇點頭,說道:“一會給他們下點迷藥,就算是候境也得昏迷一整天!”

“嗯。”惠施躺下調息。姜璇給蓋聶包紮傷口並餵了幾粒丹藥後來到莊休身邊。姜璇為他搭脈,發覺莊休只是修為耗盡身體並無大礙,她便取出一片奇參葉讓莊休含住,“這是奇人參的葉子,含在嘴裡可在呼吸的同時加速修為的積攢。”

莊休謝過,閉眼探索著收下姜璇遞來的奇參葉,將它送入口中含住。

一股苦澀的味道蔓延在口腔內,且每次呼吸都變得火辣,但原本空虛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幾分氣力。

姜璇照顧好甲班三人後取出一個針包,從裡頭選出最粗的一枚針,她將這枚針在特製的迷藥瓷瓶中泡了泡,等原本銀白色的針變成粉紅色,她再將粉紅色的針扎入刺客的經脈上,刺客渾身一抖便徹底昏死了過去。姜璇又如法炮製,將一整瓶迷藥都耗盡後刺客們也都盡數被下了藥,不到明天此時,他們是雷打不動醒不過來的。

姜璇處理完這些刺客後一番猶豫,還是決定走到刺客們拘押乙班學生的地方。

她這猶豫並非是她不願意救乙班的人,而是她早早知道這裡可能已經沒有幸存的活人了。。。。。。

乙班與甲班不同,八王朝的刺客對他們不甚感興趣,當初拘押他們一是為了試圖從他們口中撬出甲班學生的去向;二是借他們之力認出甲班的學生。而在乙班那位學生認出並喊出甲班楊朱的名字後,他們便沒了利用價值,八王朝的刺客擔心乙班學生趁亂逃竄走露風聲就給他們下了劇毒。

頃刻之間,這一批被拘押的乙班學生就都斃了命,且因為劇毒毒發時的痛苦令他們死後的面容並不好看,甚至有些嚇人,連姜璇這樣看管了生死的醫師都有些難以接受。

姜璇在篝火邊來回搜尋,試圖找到一個還有喘息的人。

可結果卻令姜璇大失所望,八王朝的刺客手法惡毒且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等放毒滅口的事。她苦尋一番後也不見乙班任何一個倖存者。

姜璇嘆了口氣,從藥箱裡取來“驅獸粉”撒在乙班學生屍身的附近,防止他們離開之後有野獸來侵犯他們的屍身。

處理妥當後,姜璇給篝火又加了幾根木頭,讓篝火重新旺了起來。

莊休等人恢復氣力後將篝火邊收拾出一片空地來,四人圍著篝火而坐,惠施往篝火的方向湊近了些,沒有修為傍身,這秋末冬出的夜晚還是冷得刺骨的。。。。。。

篝火邊憂心忡忡的姜璇雖然不滿楊朱的行為,可現在卻擔心其他的傷勢來,“楊朱身上的傷都比較嚴重,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惠施沒好氣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楊朱那種人活個十萬年都是應該的。”

莊休:“。。。。。。”

姜璇似乎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沒有在惠施面前再提起楊朱,擔心惠施動氣又氣壞了身子。

一直沉默不語的蓋聶支著鎖在劍鞘中的珣光劍問道:“我們接下來該這麼辦?”

惠施瞧了瞧附近昏迷的刺客,說道:“這應該僅僅是劍鞘山中部分的刺客,畢竟八王朝不可能僅派九個候境的刺客來對付二十人數的甲班學生,所以我們接下去還得警惕劍鞘山的其他地方可能突然冒出的刺客。同時,在安全抵達周御書院前,我們還得注意認識的人,且我們四人之間以秘語作為對頭口號,對不上的人就極有可能是八王朝擅長易容之術的刺客潛伏進來的。”

姜璇等人點頭,認可了惠施的提議,他們問道:“那秘語的口號是什麼?”

惠施謙虛一笑,說道:“秘語就是‘惠施很帥!’”

眾人:“。。。。。。”

莊休擰著臉,說道:“撒這麼大的謊,我擔心被雷劈。”

惠施:“。。。。。。”

姜璇擺擺手,正經道:“口號就用這座山的名字‘劍鞘山’作為接頭秘語吧。”

眾人點頭同意,這秘語本來就是隨便定的,只要別人不知道,秘語到底是什麼東西則並不講究。

定好秘語後,姜璇提出了新的疑問,她問道:“既然這劍鞘山裡可能還有刺客,也可能還有像我們一樣的周御書院的學生,那我們是直接離開劍鞘山還是在劍鞘山繼續尋找周御書院的學生?”

姜璇的這個問題,莊休想也沒想地回道:“肯定是直接離開劍鞘山啊,這次遇上刺客我們能應付過去,但不代表著下一次我們也能應付過去!再說,惠施和蓋聶狀態並不好,在這劍鞘山裡過久逗留對他們的傷勢恢復也很不利,所以還是早些離開劍鞘山並通知周御書院的人,這樣最為妥帖。”

惠施和蓋聶也紛紛點頭,他們的修為在身體無恙時一夜的功夫足夠他們恢復大部分的修為,可現在他們氣力才恢復點微末,身上也有或多或少的傷口,這些身體的負面狀態都使得恢復修為的速度大大降低。

要是再遇上一場或是多場今日這樣的惡戰,他們怕是要徹徹底底地交代在這劍鞘山裡了,所以他們毫不猶豫地同意的莊休的意見。

姜璇見三人同意,也就不再說什麼,心想著早些離開劍鞘山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那大家都早些休息吧,我先守夜,等我困了再喊你們替我守夜。”惠施說道。

“嗯。”眾人各自靠著樹幹枕著自己的手臂以彆扭的姿勢開始閉目休息,至於能不能睡著,大概除了心大的莊休真的入睡外,其他幾人顯然是睡不著的。

蓋聶因為在刺客身旁本能地保持著警覺而無法入睡,姜璇則因為見到那麼多乙班的學生沒了性命心中感慨悲愴,亦是無法入睡。

而等到三更半夜,惠施依舊精神抖擻,他發覺翻來覆去的蓋聶和呼吸沉重的姜璇後說道:“睡不著就別勉強自己了,我這有幾本書你們看不看?”

蓋聶是個武夫不愛看書,姜璇是醫家弟子,平日裡背的醫家典籍過多,也不願再看其他書籍,二人便謝絕了惠施的好意。

惠施呵呵一笑道:“那既然你們睡不著,就替我守夜吧,我這一看書就看得天昏地暗,不再能顧及附近的情況。”

蓋聶替下了這守夜差事,拄著珣光劍一絲不苟地警惕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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