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救人(1 / 1)
甲班疲敝,向他們襲來的法術比雨點還要密集,公孫鞅覺得這樣被動防禦下去也不是辦法,就衝到人前將修為注入手中一部法典中,法典黑白墨光光芒大盛,其中的墨字脫離書面緩緩飛向空中。
這些墨字以“拘、捕、抓、打。。。。。。”法家的刑法之術為主,墨字浮空後也如同墨點墨雨一般倒卷飛出,一字一人地釘在一眾周御書院學生的頭上。
中了公孫鞅法術的人,善用兵器的武者四肢不得動彈,善用法術的術師則被封住修為,無法再調動三處黃庭裡的修為。也因此,乙班的彌天法術立即消減了大半,甲班上空重新露出藍天。
乙班男班長見戰力損失大半卻不焦心,他與乙班老師商討之後還獲得了一份記載著甲班所有人擅長的道術或武道,且上面也記載了諸多破解之法,公孫鞅這法家術法自然也在其中。
乙班班長再取來一面旗幟,將左右手上旗幟相撞交疊高舉頭頂。
周御書院的學生知曉此號的意思,便武者尋術師、術師尋武者,兩人結伴四掌掌心相對,開始置換修為。
公孫鞅的法術是根據修士自身最強的一項而定的,武者約束下黃庭及肉身,術師約束中上黃庭及修為,可一旦兩者修為互動,釘在他們頭頂的墨字便隨著修為進入到了對方的身體。
於是,術師被封住了沒用的下黃庭和作用微小的四肢,而武者則被封住了中上黃庭的修為,公孫鞅的法術也就不攻自破。
甲班的頭頂再次出現濤濤法術和數不盡的刀槍兵器,甲班的人瞥了一眼公孫鞅,公孫鞅將自己的法術被解,似乎有些羞惱,就沉著臉一言不發的地再施展一道法典法術。
這次的法術比上一次的法術更具靈性,能夠隨時變化自身墨字,以防周御書院的學生再投機取巧破解法術。
墨字重新飛出,釘在一眾有修為的學生身上,甲班學生的天空再現藍天。
而乙班男班長依舊不驚不慌,似乎對此早有預料,再次以紅布條旗為號,將紅布旗舉在頭頂分開又聚攏,如此三次才停罷。
周御書院的學生開始執行乙班男班長的號令。所有有修為但未中公孫鞅的法術之人衝上前來,抓起中術之人的掌心與自己的掌心貼合,將自身的修為與中術之人的修為混雜。那公孫鞅的墨字被分而散之,漸漸淡化,其約束之力大不如前。
經過如此往復洗滌,公孫鞅釘在眾人頭頂的墨字幾乎消失不見,對一眾修士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
公孫鞅皺起眉頭,說出心中猜測,“乙班那人對我的法術竟瞭如指掌,知曉以‘法不責眾’的道理來破我的法典法術!”
甲班一眾人同時朝沙場上方的四方臺望去,為老不尊的周院長瞧見甲班學生的視線還樂呵呵地對著他們揮手打招呼。
“這老頭子。。。。。。”
儒家朱嘉的“方圓規矩”、兵家黃明的“奇詭戰陣”、琴家褒姒的“巧天琴聲”等都被乙班班長一一化解,就是連蓋聶和荊軻這樣“身體力行”的武者也被他們以專門的手段對付。
走輕巧劍技的蓋聶遭遇了一群身披墨家三指厚鐵甲的重戰士,這些重甲戰士不求攻擊到蓋聶,只求團團將他困住,不讓他在外界無重甲護身的修士中逞兇逞威,而蓋聶又是一根筋,受了重甲士的激將之後,拿著珣光劍死磕這群重甲士,但經過墨家特殊處置的重甲堅固無比,削鐵如泥、吹毛立斷的珣光劍也無法短時間攻破。
至於以蠻勇著稱的荊軻則被派了一群身法上乘的“三隻手”,這三隻手是周御書院諜子中的一種分支,用以在戒備深嚴敵地中竊回需要的東西,所以這群人雖然只在幾個月的時間裡學了點皮毛,但他們的手腳已經比尋常人快了不少,已經能做到簡單的“火中取栗”而不傷手的地步了。這樣的人對付手腳笨重的荊軻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甲班的代理班長朱嘉見甲班的學生陸續被困,心中擔憂不已,就在場中央來回觀望,試圖尋到破除這困境的解決之道。
可一眾人望下來,幾乎人人被困,各家的法術弊端都被專門應對,難以發揮奇效。
唯獨新得機緣的楊朱和莊休打得頗有聲色。
他們新得的機緣似乎並沒有被周御書院知曉,書院對他們的認知還停留在秋蒐會之前,楊朱擅使雷法,莊休也只是個粗淺使用修為的笨修士。
所以在楊朱使用雲龍和莊休使出古怪旋風時,周御書院的學生就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乙班瞧了瞧楊朱和莊休二人,雖然與他全敗甲班學生的計劃有些出入,可單憑他們二人之力是無法動搖他的計劃的。他現在只需按部就班地實施自己的計劃,等收拾完甲班的其他人後,再集合全書院之力來對付他們也不遲。
男班長再次揮動紅旗,令一眾學生加強攻勢。
朱嘉又對付了一陣時間後,對甲班的學生說道:“如若我們再繼續各自為戰,不出一炷香就會全軍覆沒,可一旦我們聯手,那甲班的贏面就會更大些。”
甲班學生聽後卻是一陣沉默,無人回應,他們似乎覺得與人聯手是一件丟人之事。
但沒皮沒臉的黃明顧不得這麼多,他絲毫不覺羞恥道:“我支援聯手,等我們將這群人打敗候,我就去搜刮他們的法寶,再以高價倒賣回給他們;若是沒有法寶之人,則讓他們寫下欠條,作為戰敗懲罰。”
黃明的算盤響叮噹,可甲班的人卻依舊沒有人再同意聯手。於是,黃明瞥了一眼朱嘉,決定為了自己的發財大計貢獻一份力量,就對甲班的學生勸說道:“問你們個問題,你們有把握與整個書院抗衡且堅持道最後嗎?”
“不,你們不能!”
“再問你們,是覺得被書院這些不如你們的學生打敗丟人,還是與你們同等身份地位的同窗聯手丟人?這兩者的差距的,你們可要好好琢磨琢磨。”
話音落,甲班的不少學生就表態願意聯手,而那些本有些猶豫的人也隨著大流同意了聯手之事,但唯獨楊朱一人不同意。
朱嘉向楊朱問道:“楊兄弟,不和我們一起嗎?”
楊朱望著附近包圍他們的學生,冷冷道:“他們是烏合之眾,那你們聯合起來就不是烏合之眾了嗎?”
黃明氣道:“怎麼可以拿我們與他們比較,一個天一個地,雲泥之別。”
楊朱冷哼一聲,“我只知道翡翠美玉都是一塊塊、一粒粒的,只有垃圾才是一堆堆的。”
“你!”
黃明氣得牙癢癢,只好威脅道:“到時候我搜刮來的贊,你一個也別想得到!”
楊朱神情更加不屑,說道:“修道之人,豈會在意這些俗物?”
黃明語塞,重重一甩衣袖,不再搭理楊朱。
朱嘉也不強求他,就和同意聯手之人開始商談應敵之策。
朱嘉說道:“御藝的幾位兄弟麻煩在外防著其他御藝的學生闖到我們身邊,樂藝的幾位則利用自身的特長儘可能的控制住多的修士,令他們反目內鬥消耗,減緩甲班的壓力。射藝的兄弟則專攻傳遞旗幟訊號的‘傳旗人’,禮藝的幾位作為主攻,即要攻擊其他的學生,同時也得防禦其他學生向這裡襲來的法術,至於書藝的。。。。。。就在一旁隨機應變,瞧見那方需要支援就去支援吧。”
黃明掰著指頭,聽朱嘉吩咐完五藝學生的安排後問道:“數藝的人呢?”
惠施指著不遠處兩片突然出現的樹林道:“咱們班就兩個數藝的,都已經被埋在土裡了。。。。。。”
黃明:“。。。。。。”
“好了,都各司其職,準備開始了。”朱嘉說道。
蓋聶和荊軻一前一後,攔住了洶湧而來的御藝武者們,他們打成一團,刀光劍影,但在飛鴿的作用下,寶劍的鋒利都無法割人的皮膚,只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跡,這就對蓋聶和荊軻二人來說極不公平,原來不過一擊之敵現在卻像打不死的蟑螂,一套拳、一套劍法從頭至尾打完,他們一個個還活蹦亂跳。。。。。
射藝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射手從人群裡找到傳令旗號的人不難,圓弓搭箭射中也不難,難就難在這一眾學生裡也不乏精通射藝之人。甲班的射手射出幾隻麻箭,那邊的學生就會射出一大批顏色各異的飛箭來應對,雖然他們的準頭和力道遠不比甲班射出的箭,但架不住兩者的數量有著天壤之別,甲班射出去的箭,在射中目標前便被其他的箭矢耗盡力道修為,無力地墜在地上。
至於樂藝的褒姒和施夷光,她們術法的效果也被限制約束,旁人一旦發現身邊人陷入魔怔中了樂藝之人的蠱惑,他們便會捂住中音蠱惑之人的耳目,強制令他們清醒過來。這樣褒姒和施夷光也就無法達到內耗的目的。
而甲班中最多的禮藝之人的處境最為堪憂,惠施、朱嘉、莊休、黃明他們因自身的法術被人知曉破解,收效甚微,唯獨莊休的迴旋風還有些作用,但傷敵人數有限,也是收效甚微。
大約僵持了數刻鐘的時間,蓋聶突然吼道:“那些花花腸子的壞胚子們快想些法子,解決這個局面,這些王八羔子車輪戰,打累了就去休息再換人頂上,但我這隻有一人莫得休息啊!”
朱嘉往蓋聶那邊望去,發現他出劍的速度不比早前的時候,且步伐氣機也有些紊亂,身上的衣服也被破開數個口子,但甲班後方的荊軻卻越戰越勇,氣力無窮。
朱嘉沉聲問道:“可有法子解困?繼續耗下去,我們的修為也會有窮盡之時。”
惠施、黃明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楊朱,此時的楊朱馳騁沙場,控著雲龍大殺四方,與自己等人比較起來倒是灑脫不少。
被打得憋屈的黃明瞧著楊朱,恨不得剝光他的衣服將他丟入發情的豬圈中,好洩他心中之怨。不過,一旁的惠施倒是比他公道了許多,他冷靜分析道:“現今,我們處困獸之境,敵人圍著我們,我們若是不能一舉突破那麼最終我們會被生生耗敗。”
黃明皺眉不耐道:“說點有用的,你說的這個我們都知道。”
惠施指了指正馭著飛龍的楊朱道:“他便是我們此次解困的最後一隻利箭。”
黃明啐了一聲,說道:“人家都不願意和咱們一起玩,就算低聲下氣求他估計他也不會來的。”
朱嘉也支援黃明的說法,“道家的人我還是略有了解,他們性格執拗,不會願意做他們不願意做的事。與其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不如想想辦法將數藝的兩位給救回來。”
惠施一眾人點點頭,覺得朱嘉話是言之有理。
但真要去解救卻頗有難度。
惠施搓著手指,瞧著由枯木釘化作的樹林,說出一個想法,“我們先將墨淵或柯莘楠解救出來,畢竟墨家和公輸家很擅長這樣的群戰,他們兩家以前的戰爭機關獸的威名也是一點一點打出來的。。。。。。”
黃明不懷疑數藝兩人的實力,但懷疑他們兩人會如同楊朱一樣不願與他們聯手,於是就說出心中的顧慮,“墨家和公輸家確實擅長這樣的群戰,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費盡心力將它們救出來後,他們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機關獸能在這沙場上橫行,也如楊朱一般不願與我們聯手?”
朱嘉不確定道:“應該。。。不會吧。。。。。。”
朱嘉猶豫了,他能保證自己信守承諾,知恩圖報,但他不能保證別人也如自己一般有這些優異的美德。
甲班一眾人沉默一會後,惠施說道:“這已經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可以試一試,再說,即便最糟糕的結果是我們輸了,可輸了我們也不會失去什麼。周院長不也只是說秋蒐會僅僅是大考的加分項,我相信各位在後面的大考裡都能取得不錯的成績,所以大家放寬心,大膽地去救墨淵或柯莘楠。”
朱嘉突然朝著惠施一拱手,略帶佩服道:“惠施不愧名家名辯士之名,果真字字珠璣,鞭辟入裡,一下子就為我們撥開了雲霧。”
惠施明明一臉驕傲,卻還故作謙虛道:“哪裡、哪裡,一般操作而已。。。。。。”
可甲班的人雖然下定了前去援助的心思,但如何去營救卻也成了當務之急。
此時他們的陣型確實防守有餘,就算抽去一兩人也能勉強維持平衡,但問題在於抽取出的這一二人還抽取誰?抽取好後又該如何營救?營救是救墨淵還是柯莘楠?營救失敗或成功後又當如何?還有營救後數藝的人要是不樂意相助,他們又當如何?
這些一系列的問題都值得商榷,可留給他們的時間並無充裕,無法將每一個問題都細細研究。
於是,惠施就先挑選出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部分將其解決,他說道:“其他五藝自然不好調動,唯獨我們禮藝的人人多,也有調配的餘地,只是不知道該調配哪兩位?”
“我!”
“我!”
黃明和莊休自告奮勇道。
“行,就你們倆了!”朱嘉同意道。
惠施等其他禮藝之人沒有再提異議,反正他們的目的一致,至於誰防禦、誰解救,這兩者對他們來說並無區別。
惠施轉頭對黃明和莊休道:“一會我們這邊動靜弄得大一些,你們趁機混入附近的人群,靠近拘束數藝兩人的地方。至於你們願意救墨淵還是柯莘楠,就權看你們倆的心情了。”
黃明和莊休重重點頭,開口保證不辱使命!
惠施和朱嘉等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不計消耗地爆出自身最強修為,七彩的光輝在空中交相輝映,周御書院學生的攻擊也全部泯滅於其中。
聲勢浩大,以致於乙班班長以為甲班這是要與他們同歸於盡,就後退數丈,暫避鋒芒。惠施等人成功吸引了周御書院所有的人的目光,但這還不夠,惠施等人開始向四周反攻,每一道法術落在地上都會塵土飛揚,炸出凹坑。
而其中某幾道法術“無意”間落在莊休與黃明的身旁,炸出沙塵遮擋了他們二人前的學生的眼睛。
黃明與莊休也順勢倒飛出去,砸入了周御書院的人群中。。。。。。
沙場消去,黃明和莊休一邊拍身上的沙塵,一邊罵罵咧咧著,“這些王八羔子竟然炸老子,他們甲班就了不起了?老子今天一定要打他們個屁滾尿流!”
黃明的叫罵聲在這裡並無突兀,反而令他身旁幾個低等班級的學生倍感親切,他們還順口附和了幾句,一同發起甲班的學生來。
罵了幾句後,黃明突然喊道:“老子的劍呢?老子的劍呢?那可是老子身上最貴的寶貝啊!你你你,還有你都把腳拿開,別一個不小心踩到了老子的寶貝劍。”
周御書院的學生對黃明丟劍的事並不意外和疑惑,反而饒有興趣地調笑道:“劍都拿不穩,還拿什麼劍?丟人不?”
“滾滾滾!等老子找到了劍,老子就給你削個光頭!”
“哈哈哈~”
眾人大笑起來,任由這黃明和莊休緩緩往人群后方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