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陳軫密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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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問道:“施姑娘,你覺得劍道走敏捷靈活比較好,還是走剛猛勇敢比較好?”

施嵐青答非所問道:“哦,我很好,謝謝。”

“。。。。。。”

春秋七院的小輩修士們不擅隱藏自己的情緒,直接表達出不滿,“施嵐青,不要以為前幾屆劍道大會的魁首被招賢館奪得,就以為這一屆的魁首也理所當然的在你們招賢館,花落誰家還不知道呢!”

施嵐青:“哦,我很好,謝謝。”

依舊在神遊的施嵐青重複著這話,卻將春秋七院的御藝人給氣得不輕,他們拂袖離開讓施嵐青在劍道大會上好好知道他們的厲害,而春秋七院護行的大學官們都以為施嵐青這般無視他院修士的行徑是招賢館授意而行的,就對那一臉茫然、無辜、不知所措的秦宰相以冷哼對待,還讓他與招賢館好自為之,免得這劍道大會魁首之位被他們這些學院奪走後哭了鼻子。

秦宰相只好一一賠笑,送離了春秋七院的大學官。

之後,秦宰相也不好對招賢館第一席的施嵐青發洩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氣,畢竟招賢館明日的劍道大會還需她來挑大樑,所以他輕聲細語地讓施嵐青還有杜佩等人早些回去休息後,就氣哼哼地獨自回家。

杜佩覺察到了施嵐青為何魂不守舍,就抱拳告別拉著還想再聊幾句的甘恬離開了。

最後留下一施嵐青一人左顧右盼,期待著阿白的出現。

突然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

“姑娘,問你個地理問題,你家在哪?”

施嵐青笑著回頭,粉拳砸在阿白的肩頭上,笑罵道:“你個沒有向修為的凡人好像當登徒子夜闖姑娘閨房?不擔心自己豎著進去,躺著出來?”

莊休一把握住施嵐青光滑、柔軟的手掌,然後伏耳低語道:“別人的閨房我自然是不敢闖的,但你的房間。。。。。。我敢。。。。。。”

施嵐青的耳根開始泛紅,而這羞紅色不斷蔓延到面頰,再到頸脖,若非有夜色作掩護,施嵐青現在大概依舊害羞的逃跑了吧。

“臭流氓!”

施嵐青輕罵了句,卻沒有什麼威懾力,其語氣更像是女子在向自己的情郎撒嬌。

莊休最後牽著施嵐青的手往五公主的宮殿走去,路上遇見秦人時,施嵐青還會很不好意思地躲到莊休的身後,探頭探腦、小心翼翼地盯著秦人徹底走遠後,才敢大大方方的與阿白並肩走著。

宴會大廳與五公主的宮殿距離不算太遠,莊休和施嵐青不一會的功夫就走到了,施嵐青卻突然說自己有東西落在宴會上了,想要回去拿。

可莊休卻說,明日是劍道大會,施嵐青應該好好休息,就由他回去拿好了。

施嵐青就立即改口道,其實那東西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丟了也沒關係,不用麻煩他再跑一趟。莊休聽不出弦外之音,就讓施嵐青早些休息。

施嵐青又說修士一日不睡沒有大礙的,可莊休似乎極為關心施嵐青的身體道:“就算身體不睡不累,精神也會疲憊的,到時候萬一犯困輸了劍道大會的比賽可就追悔莫及了!”

最後在莊休強硬的命令下,施嵐青只得乖乖地回了自己的竹屋。

莊休在施嵐青的門口略微停留了片刻後,也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推開門,屋內漆黑一片,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莊休立即倒退出屋子,用修為喚來風感知到屋內只有一人的氣息後才小心翼翼地進入,並將修為之風調聚在身邊防備著一切意想不到的偷襲。

他快速點燃油燈,油燈的光亮立即照亮了這間屋子。

地上有一串已經乾枯的血腳印,看腳印的方向是往陳軫的方向走去的。莊休抬頭,陳軫的床上躺著一個後背皮開肉綻、衣服幾乎都被血液染紅的人。

莊休小心翼翼的接近,這人的體型與陳軫相仿,但無法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就是陳軫,他輕聲喊道:“陳軫?陳軫?”

床上的血人用嘶啞的聲音道:“莊休將我後背的‘銷骨釘’給拔出來。”

血人邊說邊轉過頭,雖然不少頭髮被血汙黏在他的臉上,可這已經足以讓莊休確認這血人就是陳軫。

他到窗前,在陳軫血肉模糊,甚至還能見到隱隱白骨的後背上幾經尋找,終於在脊骨柱上發現了一個圓圓的、球狀的暗金色的釘頭。他正準備伸手去拔,卻被陳軫制止,陳軫說道:“這銷骨釘用蠻力拔不出來的,不然我早就自己拔出來了,你得用修為一點一點去勾引它,它才會慢慢地自己出來。”

大概是覺得陳軫求人時的態度不好,莊休一巴掌拍砸陳軫的傷口上,沒好氣道:“那你不會自己用修為將它弄出來啊?”

陳軫疼得齜牙咧嘴,回罵道:“這位銷骨釘就是為了封住修士的修為才被髮明出來的,它現在釘在我身上,我如何調動修為?”

莊休哼了一聲,還是按照陳軫所說的用修為一點一點將這銷骨釘給“勾引”出來。

“當!”

半指長的銷骨釘滾落在地,緊咬牙關忍著劇痛的陳軫臉上不斷滾落血色的汗珠。

莊休說道:“拔出來了,你這一身上還有這古怪的銷骨釘都是怎麼弄的?”

陳軫往自己嘴裡送了幾粒藥丸,調息一會後才開口回道:“這事說來話長,但我的計劃發生了巨大的變動,以致於你,莊休也受到了牽連,”

“我?”莊休指著自己道,“你該不會是逛青樓沒給錢,然後還報了我的名字吧?”

陳軫皺眉道:“別開玩笑,這事也與施嵐青的性命有關。”

莊休立即停止了玩笑,凝眉沉聲道:“你詳細說說。”

陳軫先說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我也是趁機逃出來的,一旦他們發現我不在牢裡,一定會派人來這搜捕的,所以在天亮前我就得逃離招賢館。”

莊休越發好奇,也愈發擔憂,靜靜等著陳軫繼續說下去。

陳軫說道:“你可能要暫時先離開招賢館返回周御書院了!”

“為什麼?”莊休正沉浸在與施嵐青的甜蜜美好的日子,自然不捨得輕易離開招賢館、離開施嵐青。

陳軫咳嗽了一聲,抹去嘴角的血漬道:“這還得從我的計劃說起,起初我以為招賢館求賢若渴,秦館主是位通達的明君,事實也確實如此,可我卻忽略了最重要、也最為致命的一點。招賢館,並非秦館主一人說得算。當日我與秦館主及一眾大學官密談,秦館主對我的變法之計讚不絕口,欲委以我大任,可密探之後甘、杜兩大世家從中作梗,擔心我提出變法之計撼動他們兩大世家根深蒂固的地位,就秘密派人將我擄至地牢,但不知為何沒有將我直接殺害,估計他們還在盤算著其他的什麼陰謀,說不定是想將我轉化為他們的旗子,等我深受秦館主的人信任後,他們好藉此來加深、加固他們兩大世家的地位。”

莊休皺眉,疑問道:“對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這和我還有施嵐青有什麼關係?”

陳軫從床底取來一隻藥箱,邊將繃條纏在自己的身上,邊回道:“看上去,這事只與我有關,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但我在地牢裡偶然間聽見甘家族長甘龍和杜家族長杜摯的談話,他們以為我昏迷不醒,且認為我沒有逃出去的可能,所以說話並沒有避著我。。。。。。”

陳軫突然回頭向莊休問道:“你知道招賢館那麼多屆的劍道大會的魁首都是些什麼人嗎?”

莊休不傻,他試探著回道:“是甘杜兩家的人?”

陳軫點頭,緩緩說道:“遠的不說,近百年來一二十個劍道魁首幾乎全部來自這兩個世家,若是去細數深究,你會發現這魁首就是在甘、杜兩大世家間來回輪替的,從未出現過意外。可。。。。。。”

陳軫直勾勾地盯著莊休道:“可今年卻出現了意外,周御書院出現了擁有‘小劍神’之稱的蓋聶,他們兩家的後人,甘恬、杜佩都不是敵手,這是沉浸御藝多年的老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莊休道:“不是有阿青嗎?她要比甘恬和杜佩厲害許多。”

陳軫重重點頭道:“這事的癥結就在這!就是因為施嵐青比過了甘恬和杜佩,所以甘杜兩家才會要她死,但不會立刻讓她死,最少也要等到她擊敗周御書院的‘小劍神’蓋聶之後才能死!”

莊休隱約明白了什麼但又不能完全明白,依舊朦朦朧朧,抓不住調理脈絡。

陳軫繼續道:“《道德經》裡有句話‘將欲廢之,必固興之’,甘杜兩家的人會不惜一切代價助施嵐青奪得這次劍道大會的魁首之位。”

莊休有些迷糊道:“甘杜兩家不是直接讓他們的子孫奪得這次劍道大會的魁首這位不久好了?為什麼還要費勁曲折幫施嵐青?”

陳軫道:“直接幫甘恬或杜佩奪得魁首之位是下策,招賢館的施嵐青大師姐的位置可是深入人心,他們不可能蠢到讓招賢館大師姐都打不過的‘小劍神’蓋聶,卻被一直不如大師姐的甘恬和杜佩打敗,若是真的這麼做,甘杜兩家定會被天下所有修習御藝的修士所唾棄。可若是由施嵐青‘光明正大’地打敗了蓋聶,獲得了天下第一御藝劍客的稱號,那麼數月後,甘杜兩家同樣可以讓杜佩和甘恬‘光明正大’地打敗已經擁有天下第一美譽的施嵐青,那樣杜佩和甘恬獲得的讚譽可不是單單在劍道大會上獲得魁首之位就能夠媲美的。畢竟打敗劍道大會第一席的榮耀在春秋諸院的史書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莊休沉默了許久,問道:“施嵐青都已經是招賢館的學生了,他們還需要這麼過河拆橋,不近人情?難道就不能招攬施嵐青?”

陳軫嘆了口氣,糾正莊休道:“你說錯了一樣東西,招賢館可以代表甘杜兩家,但甘杜兩家卻不能代表招賢館,這裡頭的彎繞等你在學院熬一段時間就自然而然明白了。至於你說的招攬施嵐青,這個提議的可能性你瞧瞧我現在的模樣就該知道答案了。如果施嵐青是秦人,那麼甘杜兩家不會用這麼過激的手段,也許真的會招攬於她,並給她賜下家族姓氏。但很遺憾施嵐青是中原人,現在秦館主輕秦人、重中原人,甘杜兩家覺察到了這點也就拼了命的將一切試圖冒頭的中原人都扼殺在襁褓中,也因此,施嵐青在找招賢館必死無疑!”

莊休徹底清楚了事情的脈絡,問道:“這事無解?”

陳軫道:“不能說無解,如果光想救出施嵐青,只需要你一個人就能做到,但如果想要改變招賢館這樣的現狀卻需要一個人勇不畏死的人來大刀闊斧地改革。。。。。。”

莊休急道:“如何能救阿青出這險境?”

陳軫道:“就是我最開始時說的,你離開招賢館返回周御書院,並在周御書院闖出一番名堂,凝聚出屬於自己的力量,借周御書院的力量來對抗甘杜兩世家的力量,若是你獲得了足以撼動周御書院院長念頭的力量,你甚至可以點名將施嵐青引渡到周御書院,但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你在周御書院必須得有不錯的成績,和能令人信服的威望,而想要讓一群天子驕子打心底服從你,這個難度。。。。。。不低!”

莊休似乎還是不捨就這麼離開施嵐青,他問道:“如果不讓阿青獲得劍道大會的第一席,那她。。。。。。”

“那她會死得更快。”陳軫打破了莊休的幻想道,“施嵐青獲得劍道大會的第一席,那她會得到春秋八院一眾修士的關注,甘杜兩家就不敢輕舉妄動,不然劍道魁首突然暴斃,這事肯定轟動整片春秋大陸,屆時,秦館主也會迫於壓力將事情追查清楚將真相公佈天下,甘杜兩家就算不會因此被擊垮,也會傷筋動骨、大傷元氣。可如果施嵐青得不到劍道大會第一席的位置,那麼施嵐青任何一個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都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她想要活得久,就必須獲得劍道大會的第一席。”

陳軫瞥了一眼神色略微放鬆的莊休道:“你可別就此放鬆了,劍道第一的稱號對施嵐青的庇護是有時限的,如果你不趕快在周御書院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那你的阿青就很有可能已經慘遭他們的毒手了!”

莊休雙腳掌著地,卻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陳軫沒有管莊休,而是給他時間消化這些訊息,而他自己則開始收拾一些簡單的行囊,他的乾坤袋被甘杜兩家奪走,他現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來準備他接下來逃亡路上所必須的東西。

很久之後,莊休嘆了口氣,說道:“明白了,這次劍道大會結束我就離開招賢館返回周御書院。”

此時陳軫已經收拾好行囊,他對莊休說道:“咱們有緣再見,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要求。”

莊休點頭回道:“這事我不會忘記的。”

陳軫開啟門,將行囊背在身後,說道:“但願我能逃出生天,不但你這要求,我可就沒機會向你討要了。”

莊休起身,也來到門邊道:“你為什麼不留下在招賢館進行變法?”

陳軫撇撇嘴道:“難!難於上青天!亂世用重典,可一旦用了重典,解決了招賢館的不用中原人的問題,那麼提出這變法之人一定不得好死,至少這變法之人連壽終正寢都已成奢望。而我陳軫是個貪生怕死的人,我才沒那麼大義凜然為了招賢館而奉獻自己的生命,不過在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尋找這樣的人將他引入招賢館,等他進行變法之後,我再入仕為官,憑我的資質,在變法之後的招賢館一定能混個風生水起。。。。。。”

陳軫豪言壯語,說到激動處恨不得仰天長嘯,但也牽扯了他的傷勢,他咳嗽幾聲,朝莊休拱拱手道:“不多說了,有緣再見!”

莊休鄭重回禮,說道:“保重!”

再抬頭時,門前已經沒了陳軫的身影,莊休望著寂靜的黑夜發愣、發呆,其思緒隨著夜風擴散到天外,此時此刻他心思純粹,幾乎沒有想任何閒雜的東西,只想著將來如何才能與施嵐青的長久待在一塊好攜手共白首。。。。。。

一個激靈,莊休回過神來,他合上門將桌上的茶水倒在陳軫留下的血腳印上,再找來抹布一絲不苟地把這些血跡統統擦去,然後用修為跑到離此地較遠的一處湖泊上將這抹布和陳軫床上的被褥統統沉入湖底。

毀滅掉這些證據後,莊休才返回住處脫靴熟睡。

次日清晨,莊休被人推醒,他惺忪睡眼,茫然地望著床邊一群佩劍的壯漢。

他們問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莊休擺出驚訝的模樣道:“你們是誰?怎麼進到我房間的?”

為首的壯漢將莊休從床上拖到地上,厲聲道:“我問你,你有沒有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莊休裝出害怕的模樣道:“沒。。。沒有,我睡醒後就見到你們了!”

壯漢轉身對身後之人討論了一會,然後喊道:“將這人帶走!”

兩個壯漢走到床前,架著莊休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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