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見楊朱(1 / 1)
公孫鞅知道了莊休這些日子的大概,但還是對最關鍵的問題,莊休是怎麼到秦地招賢館的表示不解。而莊休也稱自己當時昏迷,並不知道他是怎麼去到千里之外的秦地的。
無果之下,公孫鞅還是用了自己的飛鴿直接聯絡了周院長將莊休回來的訊息告訴了,也順便通知了舍友惠施。
惠施受到訊息後,顯得激動不已,立馬就向公孫鞅問莊休在何地,說要立馬趕過來見一面;而周院長受到下次後,只是莊休是死是活,然後就對這個訊息不聞不問了。
這反常的態度,在情理之外,卻在公孫鞅的意料之中。
畢竟現在甲班明面上已經有二十人,且這新晉之人還是周院長的親兒子,他要是不幫他的兒子周幽,反倒幫著外人莊休,那才是有鬼了呢。
牢外響起銅鑰匙相撞時的叮噹聲。
獄卒拎著一個食盒來到牢房裡,公孫鞅伸手接過,對獄卒說道:“下去吧。還有如果有人來牢房裡尋人,你們都不要阻攔,陪著他們就好。”
獄卒點頭表示明白,離開前還將牢房的木門合上,不過沒有將鐵鏈鎖上。
公孫鞅將食盒開啟,取出每一層的菜碟放在牢房簡陋破舊的木桌上。
四葷一素,配一碗熱氣騰騰的野菜湯,
食盒最下一層還有一個用蒸籠布包裹著的東西,公孫鞅開啟後,是十個微黃粟香的饅頭。
“吃吧!”公孫鞅招呼道。
莊休有修為扛著,其實並不大餓,但到了飯點不吃點東西總覺得渾身不舒服,於是就抓起有些燙手的饅頭,配著一桌菜吃了起來。
饅頭吃到一半,惠施和施夷光風風火火地趕到牢外。
他們兩人望著兩邊腮幫子高高鼓起的莊休,是又驚又喜。甚至在牢外平復了很久的情緒,才敢走進牢房。
惠施來到莊休身前,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說道:“你還是再不出現,我都準備生個兒子名‘莊休’,來祭奠我們逝去的友情。”
莊休翻了個白眼,抓起一個饅頭就往他的嘴裡塞去,然後玩笑道:“整天就知道佔些口舌便宜,遲早給人拔去了你的舌頭。”
惠施將口中的饅頭取下,粗魯不合禮儀地直接上手拿了兩片醬牛肉送入嘴中,再咬上一口饅頭,邊嚼邊說道:“這裡見到你最高興的人怕不是我和公孫鞅,而是另有其人。”
牢房裡總共就四人,惠施口中的“另有其人”是再清楚不過。
莊休朝惠施身後的施夷光打招呼道:“近日可好?”
施夷光點點頭,反問道:“你呢?”
莊休也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接著,兩人便陷入了無話可說的窘境,好在惠施是一個懂得看氣氛的人,在瞧見莊休和施夷光的情況後,挑起話題道:“莊休你給我我們說說你不在周御書院的這些日子都到哪去了?我。。。我們可是很好奇的呢。”
莊休往床裡頭坐了點,空出位置讓惠施和施夷光坐下。
之後又從他甦醒那天開始說起,一直說到他最後是如何被抓到這牢房裡的,而期間也同樣隱去了施嵐青的存在。
四人聊著,天色慢慢變黑,公孫鞅離開牢房準備取一盞油燈過來。
可他拿燈似乎花了異常長的時間,使得惠施都忍不住準備離開牢房去看看公孫鞅到底拿什麼油燈需要花費這麼久的時間。
惠施一開啟門,通道的路口出現拿著油燈的公孫鞅,只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沒有了劍道莊休時的喜悅,且惠施視線往下,發現在牢房邊火把的照耀下,道口的牆上印著兩個人的影子。
公孫鞅完全走出道口,他身後的那個影子的主人也現出了原形。
“是周院長?他。。。。。。”惠施在心中還是頗為驚訝的,在他看來周院長和莊休之間已經有了利益衝突,這就意味著,他們的關係不再是單單的老師和學生那樣單純無害。
周院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默默跟在公孫鞅的後面。
等周院長來到牢房,掃了附近一圈的人後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幾個人先回蒹葭城。”
膽大些的惠施問道:“那莊休呢?他回蒹葭城嗎?”
周院長扭過頭,淡淡望了一眼惠施說道:“這不是你們該關心的問題。”
惠施皺眉,想要爭辯卻被公孫鞅拉出牢房,並小聲說道:“你就別在這添亂了。”
惠施回頭望了一眼緩緩坐到牢房床上的周院長,嘆了口氣,主動隨著公孫鞅他們離開了這裡。
牢房裡,周院長面無表情地坐下後,問道:“你這些日子在哪?做了什麼?”
惠施只得第三遍重複他在招賢館的事。
周院長聽後沒有對此產生他是如何去招賢館的疑問,而是開門見山道:“既然你從蓋聶哪裡知道了周幽的事,說說你的想法吧?你回到周御書院一定是有什麼目的的。”
莊休瞧周院長這語氣就大概知道了他對自己的看法,就乾脆把這個問題拋還給周院長道:“院長大人心裡應該早有了對我的去向有了安排了吧。”
周院長點點頭,並不否認,直言直往道:“你去乙班,但依舊能享受到甲班學生享受到的一切特權,還不用承擔甲班的應盡的義務,你覺得怎麼樣?”
莊休搖搖頭,他豈會不知一個環境對人的影響,在甲班哪怕無人明面爭鬥,可大家暗自都拼命努力,就是為了不落於人後,而乙班,乙班的學生他也見過,難成氣候,與這樣的人呆久了難免進墨者黑,漸漸被他們同化,到時候他與甲班的學生差距只會越來越大,這輩子也別指望將施嵐青從招賢館裡就出來了。
“我覺得權利和義務是共存的,既然享受了甲班的待遇,沒理由不完成甲班的任務。”
周院長拿起食盒裡一個饅頭,撕下一小塊送入口中,邊嚼邊說道:“聽你的意思,你還是想進甲班嘍?”
莊休坐身體,堅定道:“有必須留在甲班的理由!”
周院長輕蔑道:“什麼理由,還不是覺得甲班的名聲比乙班的大,不捨得甲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享受嘍。”
莊休想要辯解,可週院長卻伸手打斷了他要說出口的話,“不要解釋,我也年輕過,我知道你們這小年輕都好面子,但人貴有自知之明,一些不屬於我們的東西總會從我們身邊離去。。。。。。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點你可要好好想想。”
莊休再度堅定得表態道:“非甲班不可!”
周院長手掌一撮,那拳頭大小的饅頭瞬間被碾回粉末狀,他略帶深意道:“很多時候,很多人就像這饅頭,我需要的時候,它可以會出現,也可以不出現;但我不需要的時候,如果哪個饅頭不聽話的出現了,他的下場就會像地上這堆粉末一樣。一樣的身死道消,煙消雲散。。。。。。”
莊休聽出了周院長言語中的威脅之意,卻怡然不懼,針鋒相對道:“如果不能成為饅頭,那早已碾好的麵粉又有什麼意義呢?”
周院長長久地盯了莊休一眼,說了句“好自為之”就拍手打去手上的饅頭渣子,起身離開,只是瞧他大步流星的步伐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糟糕極了。
周院長走後,牢房的門口沒關,莊休也沒有趁機逃出,畢竟進入甲班這個矛盾是一定要解決的,不解決的話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依舊無濟於事。
招賢館裡的施嵐青還在等他拯救呢!
莊休閒著無事,就在牢裡掰著饅頭打發時間,只是他神遊天外,魂不在身,兩隻手重複著動作,到後頭饅頭早早被掰沒了,他的手卻還在重複先前的動作。
到了深夜,牢房的門口突然被開啟。
莊休本能進行,氣象風虎更是自行顯化,縮小身體對著牢房外的人齜牙咧嘴。
莊休望著那個熟悉又討厭的人,說道:“你怎麼來了?”
楊朱無視莊休的問題,指著牢裡低吼咆哮的風虎道:“這些天來,你是一點長進也沒有,竟然還是不能掌控自己的氣象,現在你我再戰一場的話,你必輸無疑。”
莊休強行收回風虎,但費勁的模樣還是給楊朱看去了。
“你找我來,到底是幹嘛?我可不覺得我們兩人的關係好到能讓你來看我。”莊休盯著楊朱問道。
楊朱聳聳肩,往牢裡走了幾步說道:“你死的時候,我會主動來看你的。至於我深夜前來,是我從施夷光那裡得知你回到了周御書院,所以想與你打完那場還沒有結束的比試。”
莊休起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怯戰的意思,可楊朱卻喊道:“等等,聽我把話說完。本來我是想找你來打鬥的,但除了蒹葭城後碰上了周幽,我就順嘴把你回來的訊息也告訴了他。結果他非要先我之前與你比試,說是隻有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打敗了你,你才能心服口服地滾出甲班。”
莊休皺著眉頭,站在床邊。
楊朱繼續道:“後來我想了想,這樣也好,如果你打不過周幽,那麼也就不必浪費我的時間再與你比試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哪個周幽來找我了?”莊休問道。
“嗯!他跟在我的後頭,算算時間應該很快就要到了。”楊朱望著牢房外,等著周幽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