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虛影天子(1 / 1)
莊休現身,人群立即分開兩列空出一道道路供莊休透過。
周幽瞧見莊休出現,擺正著身體,等他上擂臺。
擂臺半人高,圍觀之人皆以為他會一腳飛躍上擂臺,可莊休卻繞著擂臺走了半圈,找到臺階後一步一步登上。
周幽不清楚莊休在弄什麼名堂,但心中自信十足,也不怕莊休用什麼旁門左道。
“開始前,我得再重申一遍。這場比試,你輸了你覺得接受離開甲班的事實;你贏了,我離開甲班,你返回甲班。”
場下之人混著甲班的學生,甚至連周院長也在其中,他聽見周幽的話後心中老大不滿,他辛苦運作的計劃,卻被周幽自己破壞,雖然最終結果可能還是一樣,但周幽卻得花費更大的氣力和冒更大的風險。
真不知道年輕人是怎麼樣想的,一個個都要個性獨立,就是不願走老一輩為他鋪好的康莊大道。
周院長嘆了口氣,對周幽的行為即是滿意又是生氣,生氣的是周幽擅作主張自行做了這個決定,而滿意的原因也同樣是周幽自行做決定,這樣有主見的人成為下一任院長就不會被周御書院的大學官們任意左右。
他算是後繼有人了。
莊休對周幽說的話點點頭,算是確認這次比試的賭約,之後兩人便開始萬眾矚目的甲班之爭。
周幽調動修為,身後出現一個比他高三四倍的巨人虛影,這個巨人的模樣與周幽一般無二,他出手前說道:“周御書院重儒家也主修儒家,可我出生在帝王家,一位開明的天子是要像海納百川一般接受世間一切有理之物,所以這些年來我在外求學多年,憑藉我自己對諸子百家的理解、見解,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成就獨屬於我的道,我的帝王道!”
莊休也喚出風虎橫亙在兩人中間,回道:“雖然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意思,但我也有不能輸的理由。”
周幽伸出一掌,他身後的虛影巨人也如影隨形,跟著做一樣的動作。
五指巨掌壓向風虎。
風虎口中吐出源源不斷的銀白颶風,抵禦著虛影巨人的手掌。
周幽抬步上前,虛影巨人的力量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逼得風虎口中的颶風不願被壓縮變短,甚至四肢也在也不斷後移,在平整、結實的擂臺面上留下一道道凹深的爪痕。
周幽用秘法交代道:“我博覽群書,觀百家之法,發現萬法之宗都旨在做人,那我為何不先給自己‘做’一個人出來,然後將百家之法融為他的血肉?一朝頓悟,我藉助道家的氣象之法將我原先的氣象之獸給打碎,再借助兵家陣法、法家規矩、儒家道理等多家精粹凝成了理想中可承載萬般大道的‘人’,我暫且給這人命名為‘天子’。只要再等我坐上週御書院的院長之位,接受了‘周’的氣運,那我的‘天子’就名正言順地可以成為真正的‘人’了!屆時,他萬法不侵,主宰百家,是真正的王者!”
周幽眼裡充滿了狂熱,瘋狂,固執和近乎自負的自信,甚至連他身後的虛影巨人的雙眼都冒起赤金的光芒。
莊休和風虎節節敗退,莊休後半腳已經懸空在擂臺邊上,他微曲著身子讓重心下移,防止身子後傾摔倒,墜下擂臺而失敗。
臺下押注周幽的人呼聲沸騰,甚至自發地統聲喊道:“掉下去,掉下去,掉下去。。。。。。”
對於臺下的倒喝聲,莊休面色如常,他加大發力,勉強定住後退的腳步,同時向周幽問道:“為什麼和我說這些?莫非你以為你說的這些能威懾到我?”
周幽搖頭,他身後的虛影巨人長髮擺動,颳起一陣颶風,使得他身後的圍觀之人不得不護住眼睛,防止風沙入眼。
他回答莊休,“自然沒有那麼天真,只是我相信楊朱的眼光,他能那麼看重你,想來你也有自己的一定本事,所以有沒有想過與我聯手共建新的周御書院?等我獲得院長之位後,三公之位虛席以待!”
莊休猛地發力,風虎將虛影巨人打退了數步,莊休也走到擂臺內側,佔據了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
莊休回道:“說實話,對於誰當上周御書院的院長,我是一點也不關心的,但現在有意見必須要完成的事,有必須要救的人。”
周幽暫停了動作,兩人之間的攻擊全是試探,再繼續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周幽問向莊休,“你要救什麼人?只要不是八王朝的人,一切都可以變通。”
莊休不想直接說出施嵐青的身份,就故意道:“如果我要讓稷下學宮學生排名第一的人來周御書院,你能做到嗎?”
周幽明顯猶豫了,他說道:“這個難度不低,稷下學宮沒什麼可能會任由這麼一個好苗子從手上溜走,任由他跑到其他學院。這樣非但削弱了自己學院的實力,還增強了其他學院的實力,所以。。。。。。”
莊休擺開架勢,既然周幽做不到,那就是沒得商量了。
可週幽擺了擺手道:“別急,這是雖然難,但並非不能做到,只要跟我登上院長之位,再穩固一年的勢力,我自然有能力從稷下學宮要來你想要的任何人。”
“當上院長之後還需一年?”莊休直接控著風虎奔向周幽,這麼長的時間,他等得起,施嵐青可等不起。
周幽見自己與莊休談崩,就又給這次的賭約加了一注道:“這次比試除了甲班之位的爭奪外,我再加一點彩頭,如果你輸了,你從今以後聽我調遣,為我任用;如果你贏了,我答應你一個要求,哪怕你是剛剛口中說的向其他學院要排名第一的人,我也可能答應,莊休,你覺得怎麼樣?”
莊休一門心思地想要打敗周幽,重獲甲班之位,對周幽的話他沒有過多搭理,只是簡單說道:“都等你想打敗我的時候再說這些吧!”
周幽快刀斬亂麻道:“你不說答應與否,當我就算你認同了追注!”
“哼!”
莊休也不再試探,風虎的爪子抓起兩道強勁風刃向周幽射去。
而周幽的背後的“天子”境緩緩走到他身前,然後平伸雙手,一部法典出現在他的手心。
臺下圍觀中法家的弟子驚呼道:“這不是法家的法典嗎?周公子難道還兼修了法家?我還以為周御書院的大官們都是隻修儒家之術的呢。”
臺下議論紛紛,對周幽兼修法家之術頗為驚訝,畢竟古往今來,周御書院的院長或院長繼承人大都不會在人前展示自己除了儒家法術之外的術法,周幽這是第一例。
臺上的莊休在公孫鞅的身上見識過法典,但還沒有正面領教過法家之術的厲害,所以他命風虎謹慎的後退兩步,也不敢凌空躍起,就是靜等著周幽行下一步的攻擊。
周幽手中法典自行翻頁,虛影“天子”的腦袋往法典上看了一眼,唸到:“虎兕當於柙!”
音落,法典迸出千千萬萬道細小的流光,這些銀色流光並未落在風虎身上,也沒有對風虎造成什麼傷害,只是在風虎周圍不斷積累,慢慢由一點到一柱,到最後數不清的比風虎還高的柱子豎在風虎周圍。
周幽的這道法術似乎是給風虎按了一個囚籠,將風虎禁錮在這牢柙中。
風虎靈性聰慧,見四周被圍堵,但天空上方卻毫無遮攔,便弓著身子用力往上一躍。
“咚!”
風虎的腦袋撞上了無形的屏障,身軀下墜,憑藉著矯健的手腳倒是平穩落地,未失太大的虎王威。
莊休望著囚籠,臺下匆匆趕來的公孫鞅也恰好瞧見了這一幕,並喃喃自語道:“周幽的這個法典只是學了法家的皮,骨子裡終究還是走儒家的流派。我們法家弟子的法典裡的法是天理所化,對修士施展處後就無需再繼續提供修為,因為天理自然能在人間永存且生生不息,而周幽的這個牢柙終究只是人倫之法,需要消耗自己的修為來維持這個牢籠。畢竟虎兕生在天地中,本就自由自在無需牢籠,天理是不會約束它們的行動的,現在就看莊休有沒有什麼好的脫身的法子了。”
莊休在臺上,面對周幽的牢柙沒有半點憂心,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竟然有人妄圖禁錮住風?
真不知道周幽是怎麼想的。
風虎散去外形,化作一縷風從周幽法術之間的縫隙裡鑽出,等風來到牢柙外時,風再重新凝聚成風虎的形態。
周幽眼睛一瞪,似乎想起了什麼,眼裡閃過懊悔,上次他與楊朱比試時也是這般,牢柙雖然困住了雲龍,可雲龍也用莊休的這種發法躲避了他的術法禁錮。
不過這些日來,他已經研究如如何對付這類無形無相的氣象之獸,只是這招本來是想著留著對付楊朱,攻他一個出其不備的,不過現在遇到了和楊朱差不多的莊休,他也不打算藏私,正好試試他的新招能不能其效果。
周幽雙手掌心貼攏,他身後的天子虛影跟著動作,將閒置的左連同右手一起捧住法典,運轉修為,兩隻手臂亮起雙色光芒,隨即法典書頁上出現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緊接著一道光柱吸納了天上的一塊白雲,白雲漸漸被周幽法典射出的光柱給染色,隨即這白雲雷聲隆隆,晴天霹靂,一會後,風虎頭頂的方寸之間下起了瓢潑大雨,且無論風虎怎麼閃躲,那怪雲怪雨都緊跟其後。
雨一直下,知道整片白雲消失,最後一滴雨水落下,風虎身上和地上都沾滿了這怪雨水。
莊休略微感應,這風虎身上並無異常,就控著風虎向周幽衝去。
可週幽卻雙手一攤,天子虛影手中的法典也消失不見,周幽說道:“你們道家氣象,我略有研究,頗有心得,無非就是天地氣勢化作的攻擊罷了,看似詭譎無常,其實只要找到合適的辦法,就能將你們的氣象封禁起來。”
風虎身上雨水和地上的雨水交織成一個法術水膜,這個法術水膜沒有之前牢柙那般堅硬但卻韌性十足,無論風虎怎麼掙扎都扯不破,真是連風虎退形化成風也依舊被囚禁在裡面。
周幽洋洋得意道:“道家不是有句‘水利萬物而不爭’,水即不爭,豈非無敵?豈不無敵?管你雲龍,還是風虎,都得老老實實關在裡頭!”
莊休十指飛動,將上次對抗楊朱時使的四季之風的絕招準備再次用出。
哪怕他頭頂白髮會再增多,也許還會再度昏迷,但打贏周幽,重歸甲班之位是他救施嵐青的第一步,這一步都邁不過,那其他一切就都是空談!
擂臺外風流湧動,天上的雲也被吹開,露出冬日的驕陽。
“怎麼突然變冷了?”擂臺北方的人說話時不僅僅是口吐白氣,而是口吐冰渣,腳下無水之地竟然也緩緩凝結成冰,且有上升凍住整個人的趨勢。
“好熱!夏天了嗎?”擂臺南側的學生紛紛解開厚實的皮絨裘衣,個個大汗淋漓,裡衣更是被汗水溼透。
春夏秋冬,四季之風匯聚。
風虎身上的法術水膜,一部分被凍成冰塊。水無形無相,與世無爭自然韌性十足,百折不撓,可冰不是!水受寒後化成的冰堅硬無比,硬如頑石,可這頑石在氣象之獸風虎的面前可就脆弱無比,不看一擊。
風虎爪下的風刃一刮,堅冰渣子就掉了一地。
至於另一側,溪流汪洋的水自不畏懼高溫曝曬,因為它們有源有頭,不擔心烈日炎風吹曬,可週幽的法術之水也就僅僅那一片白雲之水,是無源的死水,經不起烘烤吹曬,沒一會就化作陣陣白煙水汽重返天上了。
水膜法術去了大半,風虎閒庭碎步地走完周幽走去,且每一步落下,風虎身上的金紋就增加幾道,甚至不用再像以前那般齜牙咧嘴,周幽就感受到了迫人的壓力。
“沒想到我新想的這招竟然也沒了效果!”周幽嘆息道。
可莊休卻不敢得意,他從黃明哪裡得知,周幽幾乎和楊朱打成平手,只是因為大考後頭加了時限,所以兩人才打了個平手,只是按照黃明的推測,如果兩人繼續打下去且竭盡全力,以死相搏的話會是楊朱勝,反之,如果只是簡單的比試,那多半是周幽勝。
莊休不懷疑黃明的眼力,不然他每局坐莊又怎麼能都做到穩賺不配呢?
當時在牢房裡,莊休直接問向黃明,如果兩人對戰,勝負幾何?
黃明思考一番後回道:“如果按你離開前的實力和現在我知道的周幽相比,那麼兩人六/四開,你四,周幽六!不過我相信你在這段失蹤的時間裡也同樣有所進步,所以。。。。。。你們兩人五六開,你六,周幽五!”
莊休當時還笑,這勝率之和不是十嗎?怎麼會出現五六的情況?
黃明笑著道:“這一點是我給的友情分,給你增加點信心,只要你這個大冷門贏了,我離億萬家產就又進了一步。。。。。。”
莊休可是將黃明的話聽了進去,風虎的行動步伐也可以緩慢,為的就是防止周幽也突然使出什麼殺手鐧,讓他措手不及。
實際上,周幽也確實要使殺手鐧了。
天子虛影全身漸漸淡化,幾經透明消失,可天子的右手掌越越來越凝實,幾乎快與真人手掌一般,連上面的毛孔、毛髮都清晰可見。
周幽通知道:“莊休,也是我最強的,也是最後一招,就用它來決勝負吧。”
莊休用行動回應,風虎渾身的金紋張全,四肢足下升風,風虎踏空奔向周幽虛影所化的巨掌。
天子虛影徹底消失,最後只剩下空中的一隻手掌。
手掌捏拳,緩緩但帶著巨力往風虎砸去。
風虎口中吐出糅雜了四季之風威能的粗壯颶風,與巨拳碰撞。
“嘰嘰嘰嘰~”
修為碰撞的巨大的刺耳噪音使得臺下之人不得不捂住耳朵來防止這聲音對他們體內五臟造成傷害。而擂臺中央,兩人之間則處於絕對靜音的狀態,裡頭全是肆虐的修為能量,已經容不下聲音的進入了。
“嘭!”
風虎和巨拳被能量彈開,周幽皺了皺眉,他感覺到天子虛影的力量竟只能與風虎互相抗衡,想要徹底壓垮風虎就顯得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莊休的感受與周幽差不多,如果繼續用先前的力量來對待周幽,最後也只能變成消耗戰,看誰最後先熬不住,誰倒下誰就輸了。
可莊休四季之風使用的不僅僅是修為,連帶著他的生命也會隨之小小消耗,所以速戰速決才是最適合他的戰鬥之法。
莊休不得不換一種更強的招式來對待這個巨拳。
他想到了在招賢館的那些日子,招賢館的老師在教施嵐青他們劍法之時的一些技巧。這些技巧不足讓莊休從一個劍道新手一躍成為一個劍道大師,可裡面的攻擊之法卻可套用在他的身上。
莊休此時想起了劍法的一個基礎招式,刺!
一柄寶劍刺向敵人時,其鋒芒要害就在於劍尖一點,之後劍身是何種形狀對劍尖都沒有任何影響。
所以莊休就試想著能不能把風虎虎爪抓起的風刃和口中吐出的颶風匯聚成一起,讓它們融合為無往不利的“劍尖”,來刺向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