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各領各的(1 / 1)
惠施和公孫鞅上臺,也無需和秦人招呼寒暄,一擊不輕不重的法術落在甘恬和杜佩的身邊算作提醒,讓招賢館的這兩秦人明白,他們將要攻擊他們了。
甘恬和杜佩回頭,瞧見惠施和公孫鞅後,無需開口問,便知道來者不善,且八九不離十是阿白的同伴,畢竟在招賢館中原人幾乎是鳳毛麟角,絕不會像今天這般,一下子結伴出現這麼多。
“杜佩,我們先放過阿白,將這個中原人打趴在地後再和阿白較量。”甘恬這麼說著,他對於惠施和公孫鞅的出現並無什麼不滿,甚至還有些慶幸,之前是他顧慮不周,眼裡只想著在那天仙似的姑娘面前抖抖威風,可真讓他和杜佩聯手與阿白“切磋”一陣之後,他們兩人才發現自己要是不小心傷著了、碰著了,說不定大師姐阿青得心疼好一陣子,甚至還有可能臨陣倒戈,反過來聯合阿白來對付他們兩人。
甘恬才不願意做阿青與阿白的感情增溫的柴薪,所以束手束腳的他們很是樂意對手。
他們拋下莊休和惠施、公孫鞅一對一地開始比試起來。
只是結果很顯然,惠施與公孫鞅是名家和法家高足,尤其是惠施之名,真是讓諸多自稱舌燦蓮花的名士都聞風喪膽,不願與他辯論任何東西,而反觀甘恬和杜佩二人雖然在偏安一隅的招賢館內能入甲班,但他們的實力比施嵐青差了一截,施嵐青又與蓋聶不能上下,蓋聶再周御書院的甲班戰力也與惠施、公孫鞅等人相差無幾。
結合終上,便可得知甘恬和杜佩較惠施兩人明顯差了一截,先前他們兩人聯手對付莊休時,這差距被人數所掩蓋,現在一對一了,雙方的差距可就瞞不住了。
短短几招之後,擂臺下有眼睛的人都瞧出了甘恬和杜佩兩人落了下風,且看得出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徹底落敗。
這樣的局面讓擂臺下方的秦人都沉默不語,心中難受不已,就好像一個在鄉里縣裡大肆揮霍的人進了城裡之後發現身上的錢都不足以支付住宿時,產生了巨大的落差。
這種落差讓一向自詡高中原人一等的秦人修士難以接受,他們先是沉默,後積攢到一定程度時,他們便再忍無可忍。
不知是誰先帶頭爬上擂臺,其他的秦人立即蜂擁跟上。他們紛紛拔出武器朝莊休、惠施等人砍去。
施夷光也不能倖免於難,不過攻擊她的人中沒有一個男人,全是心生嫉妒的女人。
擂臺本不小,莊休他們六人在上面打鬥時都不顯擁擠,可這擂臺之下的人湧上之後,擂臺已無落足之地,且支撐擂臺的支柱都開始皸裂出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刀光劍影、殺伐聲、兵器相撞的聲音混在一起,秦孟身邊的扈從有心阻擋,卻不敢上前,周秦之間的邦交實在敏感脆弱,稍有不慎牽扯其中便有可能萬劫不復,所以遠不如隔岸觀火,任由他們去鬧,到時候就秦館主要治自己“不作為”的罪,就拿五公主作為擋箭牌,以公主的安危為第一人而無從出手,想來這樣天衣無縫的理由,愛女心切的秦館主也不會再重罰自己,甚至、可能、說不定還有褒揚自己處事不驚,處理得當。
五公主秦孟見擂臺之上亂得不可開交,就打算請她的扈從的出手鎮壓下這場騷亂,但打定主意的扈從站在原地,拒絕了秦孟的請求。
秦孟無奈之下,只要跳下戰場,像是那誰似地喊道:“你們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擂臺之上的人無一人聽從,他們依舊一個勁往周御書院的四人攻去。
可不知誰突然指著擂臺之下的姜璇喊道:“看!那裡還有一箇中原人,她也一定是這些人的幫手!”
“打她!”
姜璇樣貌不如施夷光,所以要準備打她的人中有男有女,不過這些人絕大都是擂臺邊緣、修為低微的秦人,只是姜璇本身並不擅長戰鬥,面對這洶洶而來的秦人,她不得不用自己的手段進行防禦。
她也不管這些迷藥的範圍有過廣,直接將乾坤袋的一罐罐的迷藥水瓶砸在地上,一陣陣七彩迷糊飄出,那些秦人光看著煙霧顏色就知道不對勁,紛紛捏鼻屏氣準備衝過煙霧將姜璇制伏。
可姜璇看著一個個的捏著鼻子的秦人,用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道:“迷霧的顏色這麼花哨,正常人也都知道避開它,不呼吸它,可你們是不是當醫家的藥師都是傻子?”
七彩迷霧在姜璇的身邊凝而不散,形成一個圓桶將它保護住,而那些屏息的秦人捱上七彩迷霧後就立即癱軟在地,往日如臂使指的兵器此刻再也舉不起來,
而姜璇大著膽子將迷霧壁壘挖出一個大洞,往外瞧著地上一大片的呻/吟的秦人,喃喃自語道:“這秦人的素質果然被中原人要好些,這種程度的迷霧觸上之後竟然還能有意識。”
姜璇這邊暫時獲得了安全,其餘沒倒下的秦人站得遠遠的,不敢接近姜璇。
另一邊,擂臺上莊休、惠施也好、甘恬、杜佩也好,他們都打出了火氣,要不是他們的飛鴿的聖人之力不斷進行庇護,這擂臺之上可真就血流成河了。
擂臺被震碎,一眾人在這廢渣之間苦戰,莊休他們可以御空,但甘恬和杜佩還有這幫秦人不能御空,為了能打到他們,莊休等人也就放棄了這本可立於不敗之地的辦法。
不過,施嵐青和施夷光她們兩人卻不必顧及其他,她們兩人直上天上,獨獨兩人爭鬥。
情況愈演愈烈,不少秦人身上雖沒有斷臂重傷,但襤褸的衣裳下已經遍佈血跡,而這秦人瞧見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就像那不死不休的狼一樣繼續發動狂暴的攻擊。
時間推移,莊休他們從市集街頭打到市集那頭,街邊的攤子無一倖免,雞飛蛋打、罐裂碗碎,各秦人攤主苦不堪言,他們先是跑到衙門讓他們派人來抓住這些鬧事的人,但衙門的人看了一眼之後便不敢管了,這鬧事的雙方,一方是自家學院的第一人和甘、杜兩大世家的公子,另一方是周御書院的學生,兩方處置任何一方都大有可能為衙門帶來極大的災禍,所以他們看了一會之後,直接收兵回府,告訴這些怨氣沖沖的攤主,這事他們無能為力,讓他們去招賢大堂直接召秦館主。
於是,這些人就跑到了招賢大堂,而招賢大堂內秦館主和周御書院的大學官正在商談有關八院統考的事宜,可門外卻傳來喧鬧的嘈雜聲。
秦館主皺了皺眉,朝秦宰相望了一眼。
秦宰相立即起身向堂內的眾人告罪一聲後就往堂外走去。
“何事喧譁?不知道招賢大堂門前是禁止聚眾的嗎?”
最靠前的攤主,帶著哭腔道:“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五公主那邊的擂臺出大事了,許多人打了起來,將我們這些攤子都給砸了,商品物件全給毀了!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一眾攤主連聲高呼,聲音較之前更是隻高不低。
秦宰相連忙揮手示意噤聲,隨即從人群中挑選一個看起來有文化人氣質的秦人,向他詢問情況。
這位秦人事無鉅細地一一說出,秦宰相聽後也是眉頭抖動不止,這事於他來說也是棘手不已,思量了許久之後,他讓這幫秦人不得再喧譁,等一會之後,他會再給結果的。
秦宰相返回招賢大堂,伏到秦館主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學官見秦宰相故意不用秘法傳音,而用這原始的說法方式,便是招賢館出了大事,他們這是再提前告訴周學官,有關八院統考的事可能不能繼續談下去了。
秦宰相寥寥幾句就能那秦人一大摞的話精煉表達。
秦館主聽後,朝周學官苦笑了一下,周學官立即起身,準備告辭離開。
可秦館主卻喊住了他們,說道:“兩位大學官先別急著離開,外面這事還需要你我協同解決。”
周學官思緒敏捷,略微推測,需要兩方之間解決的事只有他們的周御書院的甲班的學生,他們問道:“是我們周御書院的學生鬧事了?”
秦館主搖搖頭,指著秦宰相道:“這事具體情況我也不知,讓秦宰相和你們一先去吧。”
周學官望了秦宰相一眼,秦宰相微微曲背示意,隨即走在前方,領著周學官往市集的方向趕去。。。。。。
等他們在空中時,就遠遠瞧見了市集那邊人頭攢動,一大堆的人聚在一塊殺喊聲沖天響。周學官定睛聚神往下望去,周御書院的五人雖被圍攻,但並無大礙,他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要是莊休等人出現個三長兩短,他們也是難辭其咎。
秦宰相也關注了一圈招賢館的甲班的學生,他們也是安然無恙,只是他們面對周御書院的甲班的學生似乎落了下風,這對於招賢館的秦宰相來說是一件比較羞人的事。
秦宰相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和施嵐青在空中交戰的施夷光的身上,向周學官問道:“那個小女娃是誰?雖然只會僵硬地使用劍式不懂變通,但能與施嵐青如此對戰也實屬不易,且這模樣就是我這老秦人看來也忍不住贊她幾句,要不是我孫子都和你們一般大小,我都想為他們牽牽線,做做媒。。。。。。”
周學官嘴角抽了抽,他們身後代表的是周御書院,按照外交禮儀,他們現在於秦宰相的地位部分高低,可這秦宰相竟然拿他們與他的孫子作比,說實話,這多少有些輕視的意思。
不過能被外派為使官的兩位周學官們也是才思敏捷,很快就反擊道:“那與御藝第一施嵐青戰平的人是我們甲班的學生施夷光,秦大人也知道我們周御書院對御藝是不怎麼看重的,這施夷光也並非主修御藝,而是主修樂藝,只是沒想到她竟然能與招賢館的第一人打得平分秋色,真是令我意外。還有,我們周御書院也和招賢館有著相同的風俗,就是崇拜強者,如果秦大人足夠優秀,我想沒有那個美人會不崇拜英雄。。。。。。”
秦宰相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在這場沒有硝煙的唇槍舌戰中終究還是吃了虧,心道,中原人巧舌如簧之語所言不虛。
縱空疾馳,三位大人停在所有人的上方,秦宰相勒令所有秦人住手,若再有出手者立即降等班級並受到他本人的親手懲罰。
可血性上來的秦人哪管他們多,他們繼續向莊休他們拼殺著。秦宰相便只好殺雞儆猴,降下幾道聲勢浩大的法術,擊暈了一小片的秦人,這才讓他們恢復理智,停下手來。
而周御書院這邊就簡單理智了許多,甚至都不需要周學官叮囑,在秦人停手之後,莊休等人亦是停手。
秦宰相往一片狼藉的市集望了一望,隨後對下方的秦人說道:“你們需得收拾好這市集後才能離開,等統計後這商家的損失之後,平均分攤到你們的身上,不要妄圖逃跑,因為附近都有大學官盯著。至於施嵐青、甘恬你們先去劍堂面壁思過,等日落之後才準歸家。”
招賢館先做了表態,這兩位周學官也不好犯人莊休他們離開,就罰道:“莊休五人,不論何種理由鬧出這等有損兩院邦交之事就應當受罰,罰你們在日落之前不準離開使館,且即可返回!”
兩位周學官降到莊休身邊,讓他們隨行離開,這裡面其實多少包含了包庇袒護的意思,下方的秦人有看出來又心直口快直接說了出來,但沒等其他人回應,秦宰相卻再用法術將他擊暈了過去,剩下欲言又止的秦人便再也不敢提出異議,目送著周御書院的人離開。
莊休臨行前,深深望了施嵐青一眼,眼中透露出來的意思,是他好像仍餘怒未消。
施嵐青卻也依舊回應以不解,鬧了這麼驚天動地的一場,可最後她還是沒能明白阿白到底為什麼生氣,只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些私事不便拿出來說,他們就只好各自藏下心中想說的話,等下一個合適的時機時再擺出來討論。
莊休他們走後,秦宰相讓施嵐青他們自行去劍堂面壁思過,他還得去衙門處理這爛攤子,所以就不能監督他們了。
甘恬和杜佩也一反常態不再玩笑,而是一本正經地低頭反思著什麼。在去劍堂的途中,甘恬突然對杜佩道:“杜佩,你有沒有發現其實中原人的實力都比我們強,就是已經被我們習慣了的永遠壓我們一頭的大師姐,她本身也是個中原人。”
杜佩點頭,但沒有說話,甘恬就繼續道:“家中長輩幾乎時時刻刻與我念叨中原人的無能、無恥,他們都是靠邪路子來維持自己的生存的,可今天這一場之後,我發現招賢館也許很好,但招賢館之外的地方說不定。。。。。。會更好。”
杜佩贊同地再次點頭,說道:“也許是我們兩家中的那些長輩他們對中原人有著太大的偏見,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誤會,也就是因為這樣的誤會害得我們險些在同院的學生面前丟大臉”
說話間,一心想著阿白的事情的施嵐青並沒有發現原本跟在她身後的甘恬和杜佩兩人不見了。
他們被突如其來的黑影給攔下,一封書信送到他們面前。
杜佩接過信封,那黑影來去匆匆,立即消失在杜佩兩人的視線中,他拆開信封,裡面就單薄一張紙,上面寫了許多“肺腑之言”,但其實都無憑無據,不可盡信。
信紙內寫的並不是什麼秘密,而是甘杜兩家的的長輩替他們解釋了這次他們險些落敗的原因是無非沒有和中原人交戰過,所以沒有經驗也是可以理解的,同時還責備他們平日修煉不夠勤奮,不然以秦人的體魄絕對不會不如懦弱無能的中原人的。
總而言之,甘杜兩家的長輩將這事的所有責任胡亂推卸,為的就是讓他們心中堅定中原人遠遠不如秦人這一點。
事實上,看完激昂文字書寫而成的信封之後,杜佩和甘恬心中剛要接納中原人的那扇門剛開啟一道縫隙,便被甘杜兩家重新使力關上。。。。。。
另一邊的周學官領著莊休他們御空一段時間後,並沒有直直領他們返回使館,而是途中折返,來到招賢館一處格外空曠的地方。
姜璇好奇問道:“我們來這做什麼?”
周學官解釋道:“使館說到底也是招賢館建的,裡面的婢僕也都是秦人安排的,所以為了防止隔牆有耳,我們特意降到這個地方。”他指了指附近一圈,繼續道,“這個地方視野開闊,一覽無遺不用擔心有人跟蹤或竊聽我們,我們便可以放心大膽的說一些實話。”
姜璇正想問周學官想聽什麼實話時,周學官就先問道:“莊休,你是忘恩負義堂的門主,這事你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