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聖宮錢莊,楊宣(1 / 1)
女修捉摸不透黃明的心思,不過瞧見他在莊休背後卑躬屈膝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莊休的隨行僕從,所以才見人就笑,像個傻子似的。
而她的自以為是令她心中對黃明多了幾分蔑視,同時也高看了莊休幾眼,畢竟登聖宮的收費是人頭算的,即便是隨行的奴僕也必須得繳納一頭一千的銀子,一般的小戶人家或零散的野修根本不可能捨得給下人花這樣的冤枉錢,所以能在聖宮帶僕從的都是有錢的主兒。
女修心中活泛起來,遇見有錢的主兒也就意味著能從他身上榨出更多的油水,說不得全是那種不開張則已,一開張便夠吃三年的大生意。
她越想越開心,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同時更加熱情地為莊休介紹起花錢的手段。
“公子若是非要與越女劍傳人見面也不是不行,我與施嵐青私交關係不錯,如果公子捨得花錢讓我替公子上下疏通關係,那麼說不定公子還是有機會能與施嵐青見面的,不過至於是見面、交談、切磋,就全看公子花的錢了。”
女修這是赤裸裸地在討錢,不過這事是講究你情我願,她也不會強迫莊休一定要交給她多少多少錢,反正全憑自願。
莊休向女修問道:“除此之外,就別無他法?”
“無法。”女修回答鏗鏘有力,堅定無比,看玩笑在這聖宮有用錢辦不到的事和有不用錢就能辦的事嗎?
答案自然是沒有,在聖宮,他們恨不得連山外修士呼吸一口越山的空氣都收費,最後要不是因為每個修士的呼吸韻律不同實在難以計數才不得不放棄。
現在莊休這麼只肥羊進來,女修自然是挖空心思去誆他的錢,至於稱自己與施嵐青私交不錯。。。。。。
這完全就是扯淡,這聖宮上下像她這樣的‘領路人’沒有兩三千,也有四五百,施嵐青一個高高在上的聖宮聖女又怎麼可能會與她有交集呢?
全都是,全都是誆錢的手段罷了。
“那需要多少錢才能見到她?”莊休直白明瞭的問道,可作為商人的女修又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告訴他呢?
女修故意不回答莊休吊著他的胃口,說道:“現在離劍宮開宮的時間還有不少的時辰,就算公子現在給我一座金山,我也是提著豬肉找到神廟,所以等時候到了,我再與公子說這事吧。”
“這。。。。。。好吧”莊休也只得答應,不然總不能將人家吊起來拷問吧?
女修從懷中取出一塊溫熱的玉牌,將它交給莊休。莊休接過翻看,玉牌的玉質比他在周御書院看到過的所有玉牌都要差上好幾個檔次,邊角毛糙、玉色暗沉,且玉內還有許多肉眼可見的雜質,大概連蒹葭城內地上隨便撿一塊石頭都要比女修的這塊玉牌值錢。
莊休的眼光也被周御書院養得極為挑剔,他強忍下手中的不適,繼續打量玉牌。
玉牌上面劃痕無數,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反覆利用過的,上面的“蓮”字筆畫彆扭,像是玉雕師為了節省功夫或者是為了節省玉料,特意從原來的某個字生掰硬拗過來的。
“蓮?”
“對,我叫花蓮,公子以後要是來聖宮,可以直接出示這玉牌,這樣就能讓我這位熟人繼續為公子服務,免去了磨合的麻煩。。。。。。”
黃明心中嗤之以鼻,心道:“我看是方便你再掙錢的機會吧。”
莊休也不是傻子,黃明能明白的東西,他自然也能瞭解一二,可他知道這個花蓮的人是為了拉攏所謂的“回頭客”,所以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但這對莊休本身並沒有什麼損害,他也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歡歡喜喜地借過女修的玉牌,並道了聲謝。
“公子,客氣。”
女修回了一禮後,向莊休說道:“二位公子這個時辰上聖宮,想必一定沒有吃晚膳吧?”
“修士還講究一日三餐?”莊休疑道,按理說這個女修士也是個修士沒理由不知道修士無需每日進食的啊,況且一些修士特別是道家修士他們是為了保證自己的無垢道體,是極少食用五穀雜糧的。
要是給講究的道家弟子聽到女修這番話,說不得會勃然大怒,罵女修是否想壞了他的道行,然後要麼甩袖離開,要麼一袖子將冒犯的女修抽的跟木陀螺似的在那原地轉。
當然除了這種道家弟子外,也可能會有其他的野修會覺得這女修是在看不起他,覺得他的境界低到還需要每日進食才能維持身體的消耗,總之,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女修這貿然的一句話,很有可能就會招來不同的禍患。
像莊休這樣的人聽到女修的這句話,本來是不會其他的什麼想法的,但介於一向張揚的黃明到了聖宮之後畏手畏腳,這別異的變化很難令莊休心安,害得他一聽到任何除了與施嵐青無關外的花錢的事就害怕得不行,所以下意識地拒絕了女修。
可女修依舊不依不饒地纏著莊休,甚至將這吃飯事宜與施嵐青見面聯絡在了一起,暗示莊休如若不去消費吃飯,那麼他這一輩子都別想見到施嵐青了!
莊休將目光轉向黃明,可黃明卻推諉道:“之前就說好了,進入聖宮之後所有有關錢的事都聽你的。”
莊休聽黃明這麼說,便只好由自己定奪,他咬咬牙,雖然不知道聖宮的伙食到底有多貴,也不清楚他飛鴿裡的那點錢夠不夠,反正一會錢不夠了就向黃明借點救急,他要是不願意,那兩人就一起留下刷盤子。
莊休心中這個無賴的想法早已將黃明給盤算了進去。。。。。。
“那我們先去錢莊,兌換一下錢物。”莊休向女修說道。
那女修點點頭,她與山下第一道門檻的守山人不同,她在聖宮頂層內時常能夠見到學院的修士進聖宮逍遙快活,這些人裡面既有年紀輕輕的學院學生,也有一些是學院的大學官,她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公子,這邊請。”女修後退一步,轉身將莊休引向錢莊,至於被她認為是奴僕的黃明已經完全被她無視。
三人走了很長一段路,在女修喋喋不休的介紹中,他們來到了錢莊的大門口,女修便又開始貼心地介紹起關於錢莊的事。
她介紹道:“越山的錢莊在整片大陸上是一處特殊的存在,因為越山遺族既不屬於學院、也不歸順於八王朝,同時比起江湖上那些隨時可以改頭換面藏匿的小地方勢力的錢莊,越山遺族並不能離開越山,因此大陸上不少人,其中包括春秋學院中的某幾位院長和八王朝中的高官也都願意將自身的財物、法寶等東西寄存在越山的錢莊,且每年僅需要支付所保管財物的千分之一作為保管費即可享受丟失原價賠付等優渥條件。”
莊休這一路上聽了女修唸咒似的不絕的說話身後,突然有些理解黃明之前是有多麼厭煩自己,這女修就像擾人的蚊蠅一般從見面起就一直說個沒,就算有人說女人是水做的,那麼莊休也一定以為面前的這女修士是口水做的。
要是放在以前精鬼遍地的古代,這女修士一定是口水修煉成的口水精。。。。。。
莊休最後忍無可忍,只能喊這位女修閉嘴,讓他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那女修士張嘴幾次想要說話,但在莊休幾乎要吞人的眼神下,還是住了嘴沒再繼續打擾他們。
於是難得清靜的莊休和黃明進入了越山錢莊。
錢莊大堂分設三個大堂口,每個堂口通道前都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每個堂口裡經營的業務分別是什麼,第一次來的莊休自然是一個一個仔細看著這些告示。
最左側的堂口是專門存取昂貴財物的地方,不過上面寫著十萬白銀以下的財物和價值不過五萬白銀的法寶秘笈一概不收,同時上面還特意寫道,越山不會追究任何財物的來源是否乾淨,只要存進越山,除非本人親自來取,不然越山是絕對不會交給任何人的。
這最後的“僅本人親取”條約看似為了保護主顧的財產安全,但這裡面也藏著越山的小陰謀,一旦存主在山外死去了,那麼不論是持著存主信條的人,還是存主的兄弟、妻子都無法取出越山錢莊內的財物,且連續十年內無人交財產保管的費用後,越山便有權自行處置存在越山的財物。
所以總得看來,外山的修士可能賺,但越山絕對不虧。
再看中間的堂口,是一處簡易的交易所,與那種大型的拍賣所不同,他上面的告示上就直接寫了“銷物堂”,只要是寶物便不問出處,照收不誤!寶物賣進這裡之後,最後轉到越山的拍賣會上進行拍賣,供寶者還能從拍賣價中抽取千分之一的高額提成,所以許多見不得人“取”來見不得光的寶物後都願意賣給越山,這“銷物堂”也被戲稱“銷髒堂”。
莊休往這個堂口漆黑的走廊裡望了一眼,裡面兩壁上掛滿了遮擋真實身份的面具和帶兜帽的斗篷,看起來陰森森的,且不想其他的堂口筆直一道能瞧見裡面的光亮,它的深處不僅黑暗還聽不見一絲動靜,不知道是不是裝了什麼陣法。
一旁的女修瞧見莊休往“銷物堂”的堂口望了好些時間,便將“閉嘴”之言拋諸腦後,又跑到莊休的面前開始介紹:“公子是有什麼東西需要往這裡出售?我恰好在這也有認識的人,不如就讓我領路給公子去議議價,保證公子賺個缽滿盆盈!”
莊休搖頭,冷漠道:“沒有。”
女修鍥而不捨道:“吃過晚膳後,離劍宮內開宮還有些不少的時間,正好我們可以去拍賣會上瞧瞧有沒有公子瞧得上眼的東西,如果公子有想要買的話,婢可以出面讓他們便宜些。。。。。。”
莊休這次卻連理都不想理這女修了,他直接走到最後的堂口裡將贊轉換為財物。
而越山為了照顧客人的隱私,這個堂口除了兌換的本人外,像黃明和女修他們兩人都只能在外候著。
黃明瞧著莊休進去,女修僅朝他點點頭,之後便眼觀鼻鼻觀心不搭理他了。
黃明對此並無不滿,反而樂得清閒,他將視線往有些鬧哄哄的堂口望去,這江湖上那種將沉重的金銀換成便於攜帶的銀票的錢莊並沒有什麼設莊的要求,只需要你有錢有信用,那麼一家錢莊就能開起來了。
但是這種能夠與學院進行兌換讚的錢莊卻不簡單,沒有春秋學院總盟的許可,沒有一家錢莊能夠將飛鴿中的贊兌換成財物。
而想要一家錢莊想要活得學院總盟的認可便至少需要得到過半數三家以上的學院院長的認可。
那麼從某種程度上來看,這女修剛剛說的越山與多位學院的院長有聯絡,也許並不是騙人的,不然這越山的錢莊還真的開不下去。
黃明在堂口等了一會,這錢莊人來人往的還挺熱鬧,不過這些人中左右兩側的人還好些,唯獨中間的人最是賊眉鼠眼、腳步匆匆,去往這個堂口的人每個的人手踹在自己的胸前,很是神秘。
而從這個堂口出來的人無非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直接轉頭進左側的的儲存錢財的堂口,另一種則是如同進來時一般捂著自己的胸口然後匆匆離開。
黃明盯了好一會兒,若非旁邊站著越山的女修,說不定他早就被錢莊的人給按在地下關進牢裡拷打審問了。
“怎麼還沒出來,莊休是要把自己賣給錢莊了?”黃明在堂口不耐煩地來回踱步,小聲嘀咕道。
而他身旁的女修似乎也有些焦急起來,因為在這耗的時間越長,她帶莊休去錢莊花錢的也就越短,她也小聲嘀咕道:“早知道這麼慢,就領他去插隊,這樣也好早點結束。。。。。。”
兩人在堂口等的心急如焚,莊休那邊卻也差不多。
自從莊休進入這個堂口之後,明明瞧著面前沒幾個人,可等自己上前一問之後才發現,面前這幾人竟然是其他人僱傭來這排隊,且每個人手上都有七八個需要兌換的財物,也就是說,莊休面前看似只排了八九人,但實際上有半百以上人在他面前兌換財物。
所幸的是錢莊的人手腳麻利,處理業務的速度並不慢,在等到莊休用鞋底在地上磨出一個小小的凹坑之後,終於輪到了莊休。
莊休將近乎一半的贊數兌換成真金白銀,且這匯率和學院的錢莊相差無幾,只是收了點辛苦費。
等他將象徵著真金白銀的越山的專門的錢幣收入懷中,往回走時,卻發現走廊上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背後,修士甚至凡人那種玄之又玄的直覺令莊休回頭,那人對上了眼。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饒是以莊休過目不忘的本領將近來見過的所有人的面目都記在腦海中,搜尋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相匹的人。
他向盯著自己的那人問道:“你認識我?”
那人一愣,微微搖了搖頭也沒有開口說話,不過他的同伴卻轉身說道:“楊宣,你怎麼了?”
楊宣咳嗽了朝他的同伴說道:“沒什麼,認錯人了,我們走吧。”說完他也不搭理莊休就這麼離開了。
而莊休盯著楊宣的背影,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在遇見過這人,便只得放棄按照楊宣自己所說的那般僅僅是認錯人了。
等莊休離開堂口,瞧見黃明之後,黃明一擊拳頭敲在莊休身上,抱怨道:“裡頭是不是有勾人魂魄的溫柔鄉,你小子怎麼在裡面待這麼長的時間?”
莊休嘆了口氣,說道:“別提了,光是想起這個我就頭疼。”
一邊的女修往堂內的水刻鐘望了一眼,覺得時間實在緊急,便只好捨去掙錢相對較少的晚膳,直接拉著莊休往次峰的拍賣堂趕去。
路上,不知是這女修境界不夠,還是聖宮禁飛,她一路拉著莊休在路上奔走,甚至幾次撞到路人,若不是這些路人脾氣和善,說不定他們到達拍賣會的場地前就得打上好幾場的仗才有可能到達。
莊休這一路上都替這毛手毛腳的女修捏把汗,要是真的兩方客人起了衝突,不用想也知道越山一定是對兩方的客人好言相勸,然後回頭對女修她們實行嚴懲。
這種時候,莊休都在想這個女修到底是靠什麼才能在這聖宮站住腳的,看容貌,也就一般姿色,看眼力,唧唧歪歪、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又是個笨蛋。
難道真是吉人自有“傻”相?
莊休在女修的發鬟和背影上來回掃視,試圖發現這個女修的過人之處。
但很顯然,這一切都是徒勞,因為這女修能留在聖宮的原因是她頭上有人,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裙帶關係,是聖宮內一位有些職權的人物將這花蓮安排進宮內的,一般的同級礙於“打狗還得看主人”的道理而不敢得罪她,至於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又懶得理她,於是就讓這條本應該被淘汰的漏網之魚一直在聖宮內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