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見家長(1 / 1)
褒姒又等了一會,公孫鞅依舊沒有回覆他,她便開始真的有些發慌了。很早之前,褒姒就纏著公孫鞅,要求他收到她的飛鴿後必須第一時間回覆,公孫鞅答應了她這個不講理的要求,且前半年也一直都做到了,基本她只要一發訊息,公孫鞅在十息之內必然會回覆。
即便是公孫鞅忙得焦頭爛額,他也會抽出一點時間回道“在忙,再說。”,褒姒就會暫時不打擾他,等過一會公孫鞅空閒下來的時候,他會自己再來聯絡褒姒的。
可現在褒姒發了這麼多訊息過去,另一頭的公孫鞅都無動於衷,她抬頭再瞧見周幽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便愈發不安。
“公孫鞅到底怎麼了?”褒姒不再盯著飛鴿,向周幽問道。
“跟我來。”周幽覺得說的再多,也不如親眼見上一面有說服力,於是就帶著褒姒往官府天牢走去。
一會的功夫,周幽和褒姒就來到了官府的牢房。一群獄卒們立即站起身來,屋裡的凳子用自己的衣袖擦了又擦之後,畢恭畢敬地送到周幽面前。
“院長大人,請坐。”
“不必了,我們今天是來見人的。”
獄卒立即伏下身子,諂笑道:“院長大人是想見哪位犯人?小的這就去將他抓來。”
周幽搖頭,伸出一手向獄卒討要道:“寒水牢的鑰匙給我。”
“這。。。。。。這。。。。。。”獄卒們突然跪在地上,一個個眼睛泛紅,眼眶便打著淚圈,然後苦兮兮賣慘道,“院長大人有所不知,這寒水牢的鑰匙已經給公孫鞅拿走了。”
周幽放下手,隨便點了一位獄卒讓他領著褒姒和自己往寒水牢的方向走去。
漆黑的道路上,獄卒手中的光亮對於面前這些大片大片的黑暗來說,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不過好在大家都是修士,雖然如同白晝一般將黑暗中的所有東西瞧的一清二楚,但至少他們不會被那些東西所絆倒。
褒姒走很急,路上也一再催促領路的獄卒再走快些。
獄卒心中腹誹,要不是因為身邊有周幽站著,他早就甩臉子不搭理這個蠻不講理的女人了!這小小的牢房過道就那麼點大,就算你飛起來了也不可能快到哪去!
但獄卒沒有這膽子將自己的不滿表達出來,只是悶著頭將他們帶到了寒水牢前。
褒姒也不顧地面有多髒,直接跪在地上彎腰從水牢的洞口往裡望去,隱約瞧見了裡面的兩個人影,但因為水牢裡幾乎沒有光線,所以褒姒只能喊他們的名字來驗證他們的身份。
“阿鞅?公孫伯父?阿鞅、阿鞅。。。。。。”
“小姒?”公孫鞅回過神來,用沙啞的聲音回道。
“你。。。。。。”褒姒想要說話,但周幽卻伸出一指封住了她的聲音和動作,令她僵在旁邊不得動彈,而他自己則蹲下身子,用秘術傳音道,“公孫鞅,我希望你能自己主動離開周御書院,不然褒姒的下場只會比公孫無更慘!”
公孫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自己的父親雖是自縊而死的,但也是被周御書院的人給逼死的,現在周幽又拿褒姒來威脅他,他又怎麼可能心平氣和地與周幽對話呢?
可週幽又是什麼身份,他怎麼會在意公孫鞅這麼一個勢單力薄的人的憤怒和恨意呢?不過他也沒有留下所謂的狠話,因為他清楚這些無用的話在他們這些聰明人面前沒有任何用處,他相信公孫鞅是個審時度勢的人,等冷靜下來後,他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的。
“你好好想想!”
周幽毫不憐香惜玉地捏住褒姒的胳膊將她拖往了外界,而公孫鞅不知為何卻沒有追出來,任由褒姒在他面前離開。
等出了牢房,周幽打入褒姒體內的修為被褒姒逼了出來,她恢復自由後,第一時間就朝牢房的方向跑回去,她覺得公孫鞅這個時候一定需要人陪伴,一定需要人安慰,而她這個時候若是不能陪著公孫鞅渡過眼前的難關,說不定在他心底就會留下心結。
以後她褒姒想要走進公孫鞅的內心可就比登天還難了。
只是周幽一伸手按住了褒姒的肩膀,並以候境的修為強硬地鎮壓下了她尊境的修為。
“褒姒,你先隨我來,等我要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你再想與公孫鞅見面便不會有任何人阻攔你!”
褒姒不想答應,但周幽手上的力道不減,她相信自己要是不答應,周幽是一定不會鬆手的。
無奈之下,褒姒點點頭,乖順地跟著周幽往三公安排好的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途中,周幽將乾坤袋裡三公準備好的那些密書文信從乾坤袋中,交到了褒姒的手中,讓她邊看邊聽自己接下去要說的事。
“這些文書是周御書院用了手段才從琴家主脈哪裡劫來的,有些是真跡,有些是文字拓本,你可以看看上面的內容。”周幽向褒姒介紹這些密信的來歷。
褒姒仔細看完一份密信後,臉上露出幾位複雜的、難以置信的神色,接著她又快速翻看了後面幾封的密信,上面的內容都指向同一件事。
“周幽,你能對天發誓這些密信都是真的嗎?”褒姒沉著聲音質問道。
“我是什麼身份,你們琴家又是什麼身份,你覺得我有必要為你們家這點瑣事而發誓嗎?”周幽直接拒絕道。
他一院之尊,又怎麼能隨便發誓呢?稍有不慎,牽連的不是個人的氣運,而是一院的國運。
“這些密信的真實性你毋庸置疑,我還沒有那閒工夫為了讓你嫁我而這麼大費周章地去設局偽造。”
“可你說這些密信都是真的話,那我大伯豈不是正在與八王朝的惡徒聯手,且他們還想殺了我們一家!”褒姒很難接受,曾經那個對她寵愛有加的大伯,今日會做出如此殘酷無情的事來!
可週幽卻聳聳肩,不以為道:“為了一些目的,手足相殘並不是什麼人間罕見的事。”他在說這句話時,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哥哥周瑾,“你父親褒秂是琴家上一任家族的二子,你大伯褒鄯是嫡長子,按照長幼尊卑有序的規矩,你的爺爺也就是琴家老家主死去之後,應該是褒鄯繼承大統,發揚琴家之名,但你們的老家主卻遲遲不將你大伯褒鄯立為下一任族長,而讓老家主這麼猶豫不決的原因就出自你父親褒秂。”
“據我調查來的資料上看,褒秂是一位琴道天才。他幼年時倒是崢嶸不顯,除了擅長記憶曲子,任何曲子聽過一遍後,便能立刻再彈奏出來,這樣的記憶天分雖然厲害,但對於琴道的天賦不大,所以家族的人並未重視。”
“等褒秂到了十三之數時,他的成名一曲是在琴家的年關大會上,一曲《春》令全場的木桌椅、竹箸、甚至麻草編織的衣裳都枯木逢春抽出了綠色的枝丫,更為驚歎的是,此曲騙過了天地,令那方世界以為已經到了春天,地上的積雪無日照卻自行消融,枯黃的雜草也重新挺立油綠起來。曲畢,餘音繞樑,但那些春日的異象也隨之不見,若非地上大片的積雪消失,眾人都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周幽指了指褒姒道:“你父親褒秂也就此一鳴驚人,老族長几次三番都欲將族長之位交託給你父親,但你父親每次都拒絕了。而你的大伯也漸漸因為老族長的偏愛與你父親產生了感情隔閡。”
“對了,也許你不知道,在你五六歲大時是不是生過一場病?且拖了許久的時間都為治癒?”
“你怎麼知道?”褒姒驚訝道,她小時候確實有一年一直躺在床上,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周幽擺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道:“這就是你父親離開琴家,跑到周御書院偏僻地方隱居的原因重要原因之一。你被下毒了!”
褒姒眼睛睜得滾圓,並讀懂了周幽的暗示,驚道:“你的意思是我大伯給我下毒了?”
周幽搖頭,說道:“不一定,也許是褒鄯的擁戴者擔心他不能獲得琴家家主的位置,所以擅作主張給你們下了毒,但不管怎麼樣,和你大伯褒鄯脫不了干係。”
“難怪。。。。。。”褒姒想起自己久病不愈後,自己的父親向家族提出尋一寧靜的地方療養自己的病,等到了周御書院的那個山村後沒幾日,自己便恢復了過來,當時自己還真的以為是那塊地方是修養身體的寶地,還悄悄給當地的土地公磕過頭呢。
更為重要的事,自己的父親等自己病好了之後,也再沒有提過要返回家族的話,就是爺爺派人過來請父親回去,父親也一直推脫說擔心自己的病回去之後又會復發,再在此地居住一段時間再說。
結果一拖,拖到了自己都已經這麼大了,連記憶中的爺爺、大伯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了。。。。。。
褒姒甩了甩腦袋,問道:“你說,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不會是胡編亂造來誆騙我的吧?”
周幽呵了一聲,說道:“本來這是你們琴家的家事,與我周御書院沒有半點干係,但你大伯因為忌憚你在周御書院結交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便主動與學院之大敵八王朝聯絡了,這些密信也是由周御書院安插在八王朝的諜子劫掠而來的。”
“就算大伯與八王朝的聯手,與我又有和關係,你憑什麼要求我嫁於你?難道你不知道我喜歡的人就只有阿鞅一個人嗎?”褒姒昂著頭,一臉驕傲地說出自己喜歡人的名字。
可週幽卻嗤之以鼻,說道:“八王朝和周御書院的恩怨暫且放一放,一個琴家對我們這樣的兩方勢力來說,並不能起到決定勝負的作用,況且我今日願意來找你,也並非是我自願的,而是你們琴家支援你父親那一脈的族人尋上我,求我幫忙的!”
褒姒不喜歡自己的族人在周幽口中被說的那麼不堪,就執拗道:“要你管!”
周幽很討厭這種耍小性子的姑娘,便直接說道:“若是沒有利益我自然是不願意管的,不過琴家那波人同意讓你父親繼承族長之位後,附庸周御書院五十年,五十年後去留任君。”
褒姒大概以為周幽會他之前認識的男人,像公孫鞅、她的父親、還有她家裡那些比她的表兄弟一般無底限地包容她,“我們一家都沒有爭奪族長之位的意思,根本不需要求你周幽,更不會附庸周御書院的!”
周幽懶得再用言語解釋,直接將乾坤袋中最後幾分至關重要的密信交給褒姒,手執著擺在她面前給她看。
褒姒的臉被嚇的青白,想要伸手奪過周幽手中的密信,卻被周幽一把躲過,說道:“這上面有我周御書院安插的諜子的資訊,不可能交給你仔細檢視的。”
“再讓我看一眼!就一眼!”褒姒急道,她剛剛從周幽給出的密信上看到了滿篇的“殺”字,其大意好像是琴家的人要連同八王朝的刺客前來刺殺他們,要將他們這一脈趕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
但周幽收的太快,褒姒沒有完全看完。
“信上約定動手的日期便是今夜,若是周御書院不出手,你父親、母親、表兄弟、甚至你養的那些貓狗們都被殺死!最後就只留下你一個人!”
褒姒身體打了個抖,她現在是真的開始害怕了,她主動扯住周幽的衣袖,向他求救。
“按照我和琴家你們那一脈的約定,你和琴家附庸五十年就是周御書院出手的代價,不管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你都無法反抗長輩安排的婚約。”
褒姒鬆開周幽的袖子,向後退了幾步,但周幽這次卻猛地捏住褒姒的手腕,不管她怎麼掙扎也擺脫不掉。
“大族中人,兒女情長皆是累贅,你我皆不需要!”周幽也不管自己是否捏痛了褒姒,拽著她就來到了三公安排好的約定之地。
等候在約定之地人瞧見周幽來後,持著兵器半跪在地上恭迎他們的院長大人。
而吃痛的褒姒這才從周幽鐵爪的禁錮中掙脫出來,輕輕地揉著自己的手腕,並望著地上計程車兵道:“這裡怎麼會有軍隊?且他們的鎧甲好像與普通計程車卒不一樣。”
周幽冷冷道:“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接著大步走到傳送陣中央,對附近計程車卒下令道:“隨!”
“是!”
這群訓練有素計程車卒齊聲道,並同時站起身來,每個士兵鎧甲碰撞時發出的音色竟也都一般無二,連樂藝的褒姒都不能聽出這其中的區別。
“啟動傳送陣!”
一個士卒在陣內喊道,陣外就與兩個穿著傳送殿官袍的人提著一捧傳送陣啟動時的材料過來,一一安插在對應的位置上。
腳底的傳送陣開始出現光芒,周幽對著還愣在外面的褒姒道:“愣著幹什麼,快些進來!”
褒姒一愣,在傳送陣閃爍最後的光芒時,總算是一步踏入了陣內,沒有被周幽他們落下。
這新造的傳送陣與以往的不同,它極具隱蔽性,並不會向傳送陣大殿的那種老式傳送陣一樣聲勢浩大,落地時也不會有沖天的光芒出現。
褒姒一晃,眼前的經驗景象就變得格外熟悉,這道傳送陣內的落地點就在她家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她小時候還經常和公孫鞅來這裡捉蝶逗鳥。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隱!”
褒姒和周幽身旁的那一大片人縱身一躍,如同鳥兒一般進入樹林之間,消失不見,若不是瞧著地下那一片腳印,她還真是很難相信之前有那麼多人在她身旁。
“這些士卒好像挺厲害的樣子。”
說到這個,周幽臉上難掩驕傲道:“這是周御書院的影衛,以一當千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周御書院也不過只有幾百影衛而已。”
“怪不得。”
“別說廢話了,快將我引去你家見你的父親。”周幽衣袖一掃,將林間的腳印用附近的積雪隱藏掉,然後對褒姒催促道。
“知道了,跟我走。”也許是因為回家,褒姒的心中的陰霾被驅散了不少,又成為了那個父母東西羽翼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阿爹,阿孃,我回來了!”褒姒直接撞開自己的家門,路邊打掃的褒家族人見到褒姒回來後臉上先是一喜,後奇怪道:“姒姐姐,周御書院不是開學沒幾日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被周御書院開除了?”
褒姒一個暴慄打在這個小輩腦袋上,嬌嗔道:“別胡拿姐姐開玩笑,姐姐是誰?姐姐是百年難遇的大天才呢!”
“切~”琴家小輩暗暗鄙視了一下自己的姐姐,然後瞧見門外站著一個氣度不凡,但面目陌生的男子,就向褒姒問道,“姐,那人是誰?你的姘頭?你不要阿鞅哥哥了?你移情別戀了?”
面對這個表弟的調侃,褒姒舉手作勢要再打他,他便立即丟下掃帚,邊跑回自己的屋子邊喊道:“姒姐姐帶相好回家啦,姒姐姐帶相好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