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喜與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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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施嵐青吞吞吐吐,也不知該不該信任施夷光,但等她聽見施夷光身上玉佩相撞發出的聲音時,突然聯想到了那個怎麼也接近不了阿白的夢,還有醒來之後斷成兩截的玉佩。

她驚疑不定道:“你說阿白死了是你親眼所見,那麼那天的日子你應該還記得吧!”

施夷光不假思索道:“就我們離開越山的兩日後。”

“兩日後?”施嵐青開始推算時間,她與施夷光是前後腳離開的,只是方向不同,她離開越山是流而渡,僅有了半日的光景,之後因為沒有傳送陣可使用,她是駕馬跑回招賢館的,等到了招賢館到五公主的寢殿睡下,那一夜的時間正好和施夷光說的時間對上。

施嵐青慌亂地從乾坤袋中取出兩塊半截的玉佩,這玉佩雖碎,但它依舊很得施嵐青的珍惜,甚至比過去存放的還要小心翼翼。

施夷光瞧著兩塊玉佩,若是放在莊休還活著的時候拿出,那她一定會嫉妒得不行,可現在莊休死了,她得不到,施嵐青也得不到,兩人之間便沒有了爭奪的衝突,反而升起同病相憐之感。

“殺阿白的人是誰?”施嵐青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接受了莊休的死訊,並向施夷光問道,那個聲音冰冷如冥泉。

施夷光眼神閃爍,幾次想要開口,但都憋了回去,她太瞭解她的這個姐姐了。她的性子就像她手中的劍一般剛直,不懂變通,若是她將真正的兇手告訴她,那麼施嵐青明知自己的實力不夠也一定會前去挑戰報復。

可對於殺害莊休的那樣的龐然大物來說,捏死現在的施嵐青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所以施夷光深知自己是萬萬不能將真兇說出來了。

而施嵐青見施夷光久久不回答,也猜出她心中所想之一二,就誘騙道:“我知道我心思不如你縝密,也容易衝動,但這次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胡亂來的。”

施嵐青的騙術太拙劣了,既然都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如施夷光縝密,卻還指望自己能騙過施夷光,這本身就是一件荒唐好笑的事。

施夷光沒有回答施嵐青的問題,只是從她手中取過了一塊半截的玉佩,說道:“光憑你我二人的實力是對付不了兇手的,只有我們找到願意出手解開越山聖人詛咒的聖人,聯合越山積蓄多年的人脈實力才有可能替莊休報仇!”

施嵐青心思單純,不能尋著蛛絲馬跡猜出真兇,她只知道按照施夷光這麼形容,也許殺害莊休的真兇並非是一個人,也許是一群人,加上需要越山那樣的勢力作為後盾去抵抗,那麼殺害莊休的勢力也許是一個龐然大物,但這龐然大物是誰,她就真的猜不出了。

“你真的不願意說嗎?”施嵐青盯著施夷光問道。

“不能說,也不是時候,等你找到聖人修士或自身成為聖境修士,那個時候我再告訴你,不然就害你。。。。。。”施夷光搖頭說著,接著又盯著施嵐青動情道,“我已經失去心愛的人了,可不能再失去我最親的人。。。。。。”

施嵐青聽施夷光這麼說,身體猛地一顫,悄悄轉過身去抹了把眼淚。

“我走了。”施夷光在施嵐青抹眼淚的時候輕聲說道。

“等等!”

施嵐青喊下施夷光,施夷光一頓,問道:“怎麼了?”

“把玉佩還給我!”

“。。。。。。”

施夷光哪管施嵐青,憑著自己熟悉地形,幾個閃身就將施嵐青甩在了市集過道上。

施嵐青懊惱地跺了跺腳,與施夷光這麼一見面,她收到了一個不願聽聞的噩耗,還丟了半塊阿白給他買的玉佩,真是。。。。。。

真是賠了小姐,還丟了丫鬟。

虧得不行。

。。。

。。。

周御書院最紅火、熱鬧的正廳裡,春秋七院院長坐在最前方,而江湖上的勢力和次等的學院則在之後的位置。

本來按照禮俗,還未正式繼任大統的周幽不論是定親還是大婚,春秋七院的院長只需遣人送點禮物過來就好了,但這次七院院長全聚,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位現在還沒探查清楚身份的聖人。

七院院長不敢派太多的探子過來偵查,擔心因這魯莽的行動而得罪了周御書院的這位聖人,加上週御書院上下對聖人的身份似乎隱藏得極深,即便是抓回去嚴加拷問,他們也都所不知道,所以七院院長便藉著這次婚宴的幾乎想來探探聖人的底子。

胸無大志的韓院長在其他六位院長的授意,向周幽道:“小娃娃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周幽笑著舉杯,回道:“治國與修身都是終生需要學習的,在幾位老院長前輩面前,晚輩只敢當個學生,一切需得向前輩們看齊。”

說完,周幽和韓院長哈哈大笑,將杯中就一飲而盡,接著韓院長又說道:“你們家老頭子呢?兒子結婚都不參加,難道準備等著下一次再參加?”

其他幾位院長鬨堂大笑,周幽又不便阻止他們,就帶著淺淺的笑道:“今日前輩送晚輩的新婚賀禮,晚輩一定會銘記於心,等幾位院長不再後,我一定造廟供奉幾位的靈牌,日日夜夜找人給你們上香。”

“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怎麼說話的!”有人習慣了周御書院趾高氣昂,加上又不知曉聖人的事,所以才不顧周幽的顏面這麼說道。

周幽似乎早料到了這樣的情況會發生,便用眼神示意,堂裡的兩個影衛立即推著剛剛那個叫囂的人來到人前。

“你們憑什麼推我,你們什麼身份,知不知道我是誰?”那人繼續猖狂著,甚至站在周幽的面前後也不知收斂,有辱周御書院顏面的話是一套一套地出來。

旁邊春秋七院的院長饒有興趣地看著周幽,想知道他會如何處置這個打擾了他宴會雅興,但添了樂趣的人。

周幽從幾位前輩的臉上一一掃過,他們皺巴巴的臉上都是幸災樂禍,倒也瞧不出這人的歸屬,不過這不重要,他現在背後有“聖人”站著,行事就應該大膽一些。

他一拍桌子,指著大堂地下鋪著的紅毯道:“你們這些人怎麼辦事的?這地毯顏色這麼素,是覺得我定親這事不夠喜慶嗎?!還不快點讓它更鮮豔一點!”

那就“串通”好的影衛,一腳踢在那個說猖狂之語的人的膝蓋上,讓他跪下,隨後不等那人再吐一字,影衛便抽刀囫圇將他的腦袋砍下!

瞬息之間,血如倒懸瀑布一般滔滔而出,將地上一大片紅地毯給染成深紅色。

宴會上都是見過血的人,面前有這麼一人被斬首倒是不能嚇住他們。真正令他們有些詫異的是最重禮儀的周御書院現在竟變得不再講禮了,這點可比殺一個人給他們的震撼要大得多。

那顆人頭在地上滾了一圈後,正好死不瞑目地朝著齊院長,齊院長眉頭一皺,一臉厭惡地將這顆腦袋扇飛,然後對周幽道:“賢侄,你這大喜之日見刀怕是不吉利吧?”

周幽笑了笑,回道:“若是拿刀殺人,自然是衝撞了喜事,但剛剛影衛不過是宰了一條看起來像是人的狗,所以。。。。。。不礙事、不礙事。”

齊院長不再說話,他瞧周幽行事乖張,肆無忌憚,若說背後沒人撐腰,他還真有點不信。

一旁的趙院長似乎懶得再在背後猜來猜去,就開門見山道:“聽聞周御書院榮得至尊,百草書閣地窄物匱,也沒有什麼值得拿得出手的東西,就特此送上五千年的人參一對,還望至尊笑納。”

周幽一揮手,影衛就上前收下了趙院長的禮,沒有一點客氣的意思,不過嘴上的便宜話還是要說的,“至尊自然是不再需要這等俗物了,但趙前輩的美意我也不便替至尊拒絕,等宴會之後,我自然會轉送到至尊手上,將趙前輩的美意一字不落地告訴至尊。”

“那邊有勞了。”

趙院長拋磚之後,其他的院長也不得不贈玉出來,他們問道:“不知周御書院新晉的這位聖人是哪裡人?我們也知道聖人不凝滯於物,對著那些外在的俗物可能是不放在眼裡的,但聖人家中一定有人吧,他們在生活中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需求吧,所以我們想替聖人分擔一些俗事上的煩惱。”

這些院長長篇大論,目的無非就是從口中套出聖人的真實身份。

可週幽又不是言聽計從的傻子,他回道:“這個你們不用擔心,聖人及聖人的家人都衣食無憂,不過若是你們願意錦上添花,再送一些東西過來,我們周御書院也是不會拒絕的。”

“哈哈,賢侄真會說笑。”

幾位院長心懷鬼胎,舉起酒杯敬周幽,他們想要從周幽身上得知聖人身份的路子算是斷了,不過他們也因此發現了一點蹊蹺,周御書院藏著這尊聖人,其背後一定有著什麼原因,也許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需要這尊聖人去做,所以才遲遲不願暴露真實身份。

杯放下,侍女再滿上,這宴會大堂上暫時沒了勾心鬥角,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至於周幽定親要娶的人是誰?

無人問津。。。。。。

周御書院的邊境,一個偏僻的山村裡,有兩戶緊挨著的人家家中都操辦著大事,只不過一家是紅喜事,一家是白喪事。

公孫鞅出了水牢之後,周幽確實派人送來了棺槨,獄卒們念舊情還出手幫了他,只是等一切準備妥當後,周幽派的另一撥人攔下了公孫鞅,並將一封信交了他。

信上的內容,都是周幽之前與公孫鞅說過的,讓他離開周御書院,不然就殺掉褒姒且不讓他的父親離開這牢裡之類的威脅。

公孫鞅看後,像是將信紙揉成一團丟在地上,自嘲地說道:“這麼想要我離開周御書院,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這樣多幹脆!”可他不知道,他在周幽的計劃中是一個需要活著的棋子,若是死了,那麼會害周幽平白多出許多的麻煩。

那些送信之人並未離開,似乎一直等著公孫鞅做出最後的決定,是要求他們攔下棺槨,還是幫他太棺槨似乎全在公孫鞅的一念之間。

公孫鞅訕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大到所有人都以為面前的公孫鞅已經瘋了。

那群送信之人卻也不催促,就那麼等著,他們可不相信這公孫鞅能裝瘋賣傻到永遠。

果然,公孫鞅笑了一會,笑得一手扶著腰,一手按在送信人的肩膀上,說道:“走吧,我和你過去。”

“不用你過去那麼麻煩,我們已經帶來了手續,只要你按個手印就好了。”

公孫鞅一愣,“他還真是猴急呢。”

按過手印,公孫鞅甲班的身份便被撤去,按照之前周幽的叮囑,送信人準備幫公孫鞅去太公孫無的棺槨,但被公孫鞅拒絕了,他不希望自己的父親在人間的最後一刻還被這些骯髒的周御書院的人所玷汙。

公孫鞅返回老鄉的時候正好是褒姒及䈂之禮的日子,她們瞧見公孫鞅提著一個棺槨回來,還很是詫異地問道,是什麼案子的屍體給運了回來。

公孫鞅如實相告,褒家的族人聽後尷尬地道歉,準備離開。

可公孫鞅卻叫住了他們問道:“褒家是有什麼喜事嗎?”

那兩位褒家族人相視一笑,帶著滿臉歡喜道:“是有喜事,姒姐。。。。。。”旁邊的族人突然打斷他說話,因為在褒府,上下之人都清楚公孫鞅和褒姒兩人的關係親密,可現今褒姒要嫁的人並不是公孫鞅,而是一個陌生人,這個對他們來說是好訊息的訊息對公孫鞅來說卻不一定是好訊息,況且褒姒的父親亡故了,他們就不要再給公孫鞅雪上加霜了。

他們匆匆離開,揹著公孫鞅說說笑笑。

而公孫鞅往隔壁熱鬧的褒府瞧了一眼,隨後進入冷冷清清的自己家中,連油燈都沒有點,就這樣和父親的棺槨熬了半宿。。。。。

深更半夜,公孫鞅的屋子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走進屋內。

她點起燈,問道:“怎麼不點燈?”可等她點燃油燈照亮屋子,發現屋內的棺槨後眼睛一凝,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也不知該站著還是坐著,她在這間屋子第一次感覺到了凝重的氣氛。

兩人沉默了許久,公孫鞅主動開口道:“你要嫁人了?”

褒姒愣了一會,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算是回應。

“周幽?”

“嗯?”

“是真心的?”

這個問題一出,褒姒沉默了,若順真心回答,那自然是不願,可回答不願之後,除了平添煩惱外,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他周幽能解救她嗎?能與周幽抗衡嗎?能保護她的父母嗎?

不能,一個都不能,什麼都不能。。。。。。

所以褒姒為了兩人痛快,只能回道:“嗯~”

公孫鞅沒了聲音,甚至連氣息都好像停了,屋子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好好安葬伯父。”褒姒說了這麼一句,便離開了屋子,而公孫鞅就像釘在床上的釘子,一動不動,等到天明便帶著公孫無的棺槨去往埋土之地。

因為公孫父子之前是在本地時常會處理屍體,所以這埋土之地對於公孫鞅來說並不陌生。

埋土之地的守墓人瞧見公孫鞅提著一具棺槨後,也不多詢問,直接報了一個位置讓他自己去埋下,然後丟了一塊有些腐朽的木牌給他,作為這個墓牌。

“老叔,給我一副好些的石碑吧。”

守墓人瞧了一眼公孫鞅,指著不遠處一塊方方正正的石頭道:“那塊你拿去。”

“謝謝。。。。。。”

。。。。。。

沒有冗長的悼詞,公孫鞅只是簡單地默哀了一下,就葬下了自己的父親。

在埋土時,當地的孫大人不知怎麼收到了訊息,一大早就找到了公孫鞅。他一見到公孫鞅便憋出兩三滴眼淚哀嚎道:“公孫大人,你這麼一個正義之士怎麼就如此殞命了呢?真是天嫉英才,不公!不勻啊!”

聲淚俱下,聲情並茂,卻聲聲不來自肺腑。

公孫鞅等孫大人演了一會,之後覺得膩了,就繼續剷土埋人,而孫大人也終於停止了哭嚎,站起身來,來到公孫鞅的身邊,說道:“阿鞅啊,你父親雖然走了,但你還有叔叔,還有衙門內那麼多的親人,你有什麼困難就可以直接跟叔叔們說,叔叔們能做到的,一定義不容辭!”

“謝孫叔,現在我想一個人靜靜。。。。。。”

孫大人一愣,卻也只好說道:“好吧,記得有任何是來官府找我們就好了。”

“嗯~”公孫鞅有氣無力地答應著,再一鍬一鍬地填土。

等地上隆起一個新的大包後,公孫鞅將方正的石塊插入地上。

猶豫片刻後,他沒在石碑上刻下公孫無的名字,而是留下了五字發誓他的餘生該如何度過。

“周禮,六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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