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暗箭傷人(一)(1 / 1)
“這這這。。。”龐涓這個鬼靈精支吾了一會後,拿出平時哄騙蘇秦的方法來哄面前的人,他說道,“姑娘是音道鬼才,天賦異稟,這第一次彈琴都能彈得這麼好聽,將來可怎麼辦啊?現在想想,若是以後我再也聽不到這麼美妙的音樂,我便。。。我便不能自己。。。。。。”
龐涓浮誇地做出抹眼淚的動作,並悄悄打量著面前的這位剛邁進琴界的一隻腳的小琴師,想要看看的她聽到龐涓的讚揚之後會露出何等驚喜的表情。
但很遺憾,這位小琴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起來,甚至還出現幾抹慍色。
“莫非是我誇得太過了?蘇秦那麼老實的笨小子不也都很吃我這一套嗎?”龐涓在心中疑惑自問道。
“你眼瞎了嗎?看不出來我是個男人?!”那位小琴師一揚下巴,露出自己不細看就根本發現不了的喉結,然後狠狠地瞪著龐涓,像是要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了一般。
“這。。。這。。。。。。打擾了!”
龐涓發現自己這馬屁非但沒有拍到該拍的地方,反而一巴掌抽在馬嘴上,打了人家一耳光,這對於龐涓來說,無異於是他事業上的一個低谷,是恥於與人說的。
他威脅道:“五師弟,你今日瞧見的事不準說出去,不然。。。”龐涓想了半天,這五師弟也沒幹過什麼丟人的事,也沒有像蘇秦那樣個性鮮明的愛好,他這一時間竟然找不到有什麼東西可以去威脅他的。
好在莊周識趣又上道,主動發誓自己不會將今日所見告訴任何人,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今日的事有什麼不可以告訴別人的?不就是認錯人了嗎?多大點的事。。。。。。
“我們再逛逛,一會就上去。”
龐涓領著莊周在樂宮外圍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宮外的太陽不再那麼毒辣,施夷光的舞樂似乎才停止,但戀戀不捨的人依舊圍滿了樂宮二樓,似乎多吸一口西施曾在呼吸過的空氣,他們也會感覺到莫大的榮幸和賞賜。
西施的舞樂迷們已經到了癲狂變態的地步,更可怕的是,大部分的人不將這變態行徑認作變態。。。。。。
龐涓和莊周鑽了空子,憑藉子境的修為和兵家陣法的技巧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潛入到了施夷光獨屬的休息屋舍裡。
施夷光也沒洗去臉上的妝容,整個人閉目仰面躺在床上,靜靜休息,但懸在窗戶上的銅鈴卻突然響了起來。
她猛地睜開眼,這個季節酷熱無風,在進屋前她瞧過天色也無烏雲密集下雨刮風之象,這串裝飾用的銅鈴是萬萬不可能響起來的。
除非。。。。。。
有人闖入了!
作為樂宮名氣最大的西施施夷光,有人悄悄潛入她的屋子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甚至在她年幼生活在越山聖宮時就已經司空見慣。
只是這些不請自來的人性子大都比較糟糕偏激,稍有不慎就會惹出棘手的麻煩,就在這樂宮,每過一段時間便會傳出一些不好的訊息,個別舞者會因為這些人而遭遇不幸命喪黃泉。所以樂宮一向對此管理甚嚴。
但今日蒹葭城出了事,大部分的子境修士都被派了出去,這才使得樂宮防守鬆懈,給了龐涓他們有了可乘之機,不然這傳送陣的波動一定會被坐守樂宮的老嫗說發現。。。。。。
施嵐青覺察到有人闖入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揭穿他們,而是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眯成一道縫,然後觀察潛入自己屋子的歹人到底在哪。
可她沒想到的是,這兩個潛入她屋子的歹人竟然如此明目張膽,鎮靜自若的好似這屋子是自家的一般。
龐涓帶著莊周進了屋內後,先是狠狠吸了一大口氣,然後擺出痴迷的模樣道:“聞香識女人,就憑這個香味,這女人一定很女人。”
“。。。。。。”莊周沒有接龐涓的話,自己一個人越過珠簾帷幕,瞧見了躺在床上的施夷光。
他咳嗽一聲,以告知施夷光她身邊有人。
施夷光也不再假寐偽裝,很是乾脆地從床上坐起,向莊周望去,那精神抖擻的模樣可不像是剛睡醒時的人該有的。
莊周正要向施夷光討要自己的往生劍,但他的二師兄卻控制住了他的身體,將他原本想要說的話硬生生掰成下面這兩字。
“娘子!”
“啊哈?”
施夷光認出來莊周就是在蒹葭城遇見過的刺客,可沒想到他見面之後竟然口頭輕薄於她,真是一個下流的登徒子。
施夷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將藏在袖中的暗箭甩出,朝莊周刺去。
莊周不避不閃,順手用風將這些暗器定住,但施夷光的攻擊遠非這麼簡單,她將床上顏色豔麗的氈毯往莊周丟去,又接著氈毯的掩蓋,在其後撒了專門對付修士的軟骨散。
莊周劈開氈毯之後,一瞧後面還有粉色的粉末飄來,他便知道那些東西不是正經玩意,風牆一立,軟骨散的藥末被完全隔開。
只是等這些粉末散去時,他面前已經沒了施夷光的蹤影。
“人呢?”莊周在床邊附近找,但沒有一絲影子。
“在這呢!”龐涓不知何時來到了窗邊,用身體擋住了想要從視窗逃出的施夷光,“這小妮子倒也機靈,知道不是我們兩個的對手便立即想要逃跑,若非我提前發覺,說不定就給這小妮子跑了。。。。。。”
而被攔下的施夷光知道自己逃不走後,便乾脆破罐子破碎道:“你們先闖了蒹葭城,又闖我樂宮,是有何企圖?若是你們想要我的性命,拿去便是!”
施夷光引頸待戮,一副認命的模樣。
可龐涓和莊周對視一眼,詫異道:“你是怎麼認出我們的?我們臉上戴著的面具可是現在大陸之上最頂尖的能工巧匠也很難做出的。。。。。。”
施夷光睜開眼睛瞧了他們一眼,回道:“眼睛,我認人都是瞧他的眼睛。”
龐涓恍然大悟,這才想起來關於越山西施的一些傳聞,據說她們一脈相傳的“西施”修煉的功法奇特,直逼深層魂魄,現在透過眼睛認出他們來,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既然你認出我們來了,你想要再活命就只能做以下這兩個選擇,一個是嫁給我五師弟,二是讓我五師弟娶了你,你自己做選擇吧。”
“這有區別嗎?”施夷光很將自己心中這句話說出,但瞧著龐涓不懷好意的賤笑,她總覺得一會他會說出更過分的要求。
“我。。。。。。”
“好了,二師兄別鬧了,我取回往生劍後,就離開這裡,別嚇唬這姑娘了。”莊周走到施夷光的面前說道,接著直視施夷光道,“把我的往生劍還給我。”
施夷光與之對視,但瞧著莊周清澈見底的眼神,突然眉頭一皺,問道:“你從未出過世?”
莊周一愣,反問道:“為何這麼問?”
“你的眸子不染凡塵,清澈見底,我只有在歷任前輩記載的生平中才見過這種描述,說這種人大都來自山野隱門,他們。。。。。。”
莊周聽了施夷光說了許多,就在龐涓覺得兩人氣氛融洽,準備悄悄離開時,剛站在窗邊的他聽到莊周不解風情的回答險些從窗戶邊墜下。
莊周在施夷光誰還說了那麼話後,是這麼說道:“你好囉嗦,快些將我的往生劍還給我!”
施夷光臉上的詫異不比龐涓少,她在消化了許久莊周話中的意思後,指著自己道:“我不漂亮嗎?”
“漂亮,但關我什麼事,你快些將我的劍還給我!”
施夷光朱唇微啟,一直搖頭道:“難怪前輩們都會在記載中讓後輩遇見這種人時,能避則避,現在看來果然有些道理。”
“快些換我劍!”
“不還!”施夷光堅定地說道,她不在意莊周的破劍到底如何,但她擔心自己的聖人頭骨會出現什麼差錯,所以不能冒這風險將往生劍還給莊周。
“為什麼不還?”
莊周變得有些生氣了,而在窗子邊準備逃走的龐涓只得折返離開,一把掐住施夷光的手腕,用在鬼谷學來的手段強行破開施夷光的乾坤袋。
施夷光也知自己打不過,就乾脆不反抗,用商量的語氣道:“除了拿回你們的劍外,其他東西你們不要拿走好嗎?”
龐涓邊破解乾坤袋,邊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敝帚自珍,你是不知道我們鬼。。。。。。鬼可愛的地方有多少寶物,你的小玩意,誰稀罕。”
施夷光心想著,“那樣最好。”
沒等多久的時間,施夷光的乾坤袋被破開,龐涓在探囊取物,在裡面翻翻找找,就是遇見一些女兒家的貼身衣物,龐涓也沒有什麼害羞之意,畢竟在他進入鬼谷拜師前,那些風流韻事都足夠寫下一部一掌厚的情史了。
龐涓一同翻找,終於取出了乾坤袋裡唯一的劍型的物品。
“師弟,這是你的往生劍?”龐涓眉頭皺起,他手中這劍,從劍柄上瞧去確實是五師弟的往生劍,可現在這黑白往生劍外卻多了一具合體的金色骨鞘,且這金色骨鞘的樣式與尋常的、包裹嚴實的劍鞘不同,它左右兩面各有一個長條窟窿露出往生劍的黑白劍身,同時骨鞘側面也有一大一小的窟窿露出往生劍的劍刃。
總之,任誰瞧過去都會覺得這劍配金色骨鞘會顯得極為怪異。
莊周盯著二師兄手上的往生劍,起初也還不願相信這是自己的劍,但等他用劍訣喚了一喚後,那柄怪劍從龐涓的手中飛出,落在了莊周的手上。
莊周這才不得不接受了現實,而在一旁瞧著的施夷光瞧著金色骨鞘的樣子幾位的熟悉,很像。。。。。。很像她乾坤袋中的聖人頭骨,她便立即去自己的乾坤袋中翻找,果不其然地找不著聖人金頭骨了。
“把你的骨鞘留下!”施夷光伸手討要道。
“給你!我不是我的東西,我不會要。”莊周很是利落地脫下金骨鞘,將它丟還給施夷光,然後和龐涓一起從窗外御空離開。
而龐涓眼睛一直軲轆轉著,似乎在想著什麼時候能甩開師弟,自己一個人卻逍遙快活一番,就他們的遠離樂宮過百丈的距離後。
將金骨鞘藏在床下,準備想找人修補好自己的乾坤袋後再將其收回的施夷光,突然發現那金骨鞘竟自行飛起,將重達千斤實心木床也給掀翻,隨後直接在樂宮厚實的牆壁上撞出一個窟窿,直直往空中飛去。
施夷光忙御空追上,所幸金骨鞘飛行的速度不快,她頃刻之間便抓到了金骨鞘,但糟糕的是,這金骨鞘的力道極大,無論施夷光怎麼生拉硬拽,那金骨鞘也是穩步地前進。
“瞧他眼神清澈,還以為他心湖會有多幹淨,卻沒想到還會使這種卑鄙的手段!”施夷光將金骨鞘自行飛出歸咎到了莊周他們頭上,認為是他們使了手段才會出現現在這種異象,尤其是那個子境的修士,心湖混沌渾濁,一看就不像個好東西。
龐涓被人罵人,在空中猛地頓住,狠狠打了一個噴嚏後,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想我了。。。。。。。”
因為龐涓停下,莊周也不得不停下,只是在他轉身時,他卻瞧見了身後“追趕”而來的施夷光,她的從一個拳頭大小的黑點長到了等人大小。
他也朝著這“追兵”道:“這位姑娘留步吧,不送替我們送行送這麼遠的。”
“我送你個頭!”施夷光罵道,“你們到底使了什麼詭術,讓我的東西一直跟你們跑?”
等施夷光的趕到他們兩人面前,那金骨鞘主動飄到莊周的身旁,懸停而不願離開。
“我也不知道啊。。。。。。”莊周試著驅趕那金骨鞘,但金骨鞘如影隨形,縱你再如何待它不好,它也乖乖地立在莊周的身旁。
“你快些將這金骨還給我!”施夷光憤怒道。
可莊周本就對醜陋怪異的金骨鞘沒有想法,試著金骨鞘自願跟隨的,與他沒有一點關係,現在趕又趕不走,還得聽施夷光的埋怨和誤解。
莊周的小脾氣也上來了,一把抓住金骨鞘對施夷光說道:“劍鞘我就放在我手上,你拿回去就還是你的,若你那不回去這東西便歸我了!以後你就不準再跟我討要回這東西了!”
施夷光試了試,金骨鞘上的引力依舊存在,且似乎知道了施夷光要帶它走的意圖,竟然以骨鞘撞擊施嵐青的纖纖玉指,將她白皙嬌嫩的皮膚割破淌出鮮紅的血液來。
“你混蛋!你卑鄙!你使了什麼手段!”施夷光久久拿不回來金骨鞘,便氣急敗壞指著莊周罵道。
而莊周這次乾脆將金骨鞘直接收入自己的乾坤袋中,不再理睬施夷光,還對二師兄道:“二師兄我們快些回去找大師兄他們,若是這蠻不講理的女子再追過來,你殺了便是!”
龐涓眨了眨眼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殺氣騰騰的師弟,以往在鬼谷,師弟一直表現得溫吞,卻沒想到對待女子卻這般心狠手辣,竟然忍心打殺這麼如花似玉的姑娘。。。。。。
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不過沒關係,有二師兄在,二師兄是男女情事這方面上可是功參造化。若是將莊周師弟比作情事修煉的起點,那麼二師兄與五師弟之間還隔著一百個張儀、一萬個孫臏或難以計數的蘇秦。。。。。。
龐涓自信自己一出手,莫說是八歲姑娘會對自己愛得死去活來、哭爹喊娘,就是八十老太也會枯木逢春,芳心暗許。
他咳嗽了一聲,說道:“既然你們為了金骨鞘之事爭辯難決,山人這有一妙計不知二位願不願意聽一聽?”
“師兄請說!”
“說!”
龐涓嘿嘿一笑,說道:“你們兩個結為夫妻不就好了?這樣一來金骨鞘也好、往生劍也罷,都是一家人的,一家人不分彼此,也就不用再繼續爭執了吧?”
莊周和施夷光對視了一眼,卻是停下了爭執。
但他們打了起來。
戰況不可開交,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意思。
但是對於這種單打獨鬥,禮藝的修士本就比樂藝的修士佔優,而施夷光引以為傲的魅惑之術在憤怒的莊周這起到的效果微乎及微。
於是沒打多久,他們之間就分出了勝負,施夷光肩頭被莊周重重一踏,整個人往地下墜去。
莊周冷哼一聲的,頭也不回地和龐涓離開,但沒飛多久,龐涓就拉住莊周,指著像是昏迷了過去一直往下墜去的施夷光道:“師弟,你辣手摧花,將她打死了?”
莊周往下方望去,施夷光已經墜出雲層的範圍,距離地面大概也就數十丈的距離,“沒啊,那些傷害不足以殺了一個君境的修士。”
“那她怎麼會無法御空?”
莊周自己也是不解,他剛剛雖然憤怒,但出手還是知曉分寸的,絕不可能將那個女修給擊殺,可現在這個女修就這麼一直往下墜去,若是再不清醒過來,摔倒地面後只能粉身碎骨,成為一灘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