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諾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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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莊周只好用比施夷光下墜速度更快的速度往她那趕去。

等接近之後,莊周發現施夷光緊閉著眼睛,似乎暈厥了過去。

“難道是擊中了什麼穴道?”莊周在心裡給施夷光暈厥找了個理由,並伸出手將施夷光抱在懷中。

說實話,這個姿勢有些曖昧,尤其是在男女之別氛圍濃重,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春秋大陸上,這樣的姿勢給人瞧見是要被那些“長舌怪”說三道四的,可事出緊急,情非得已,如果莊周不選擇將施夷光抱在懷中,而選擇夾在腋下、提在手間、扛在肩上、或是更過分地騎在。。。。。。

以上種種姿勢總有說不出的怪怪的,不合時宜的感覺,所以莊周選了他認為最為穩妥的姿勢。

他將施夷光抱住後,便落回地面,稍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喊道:“姑娘,醒醒!醒。。。。。。”

施夷光眼睛猛地睜開,將袖中淬了毒的暗器不偏不倚地捅入莊周的心房!

這暗器刺傷了心臟,對於君境的修士來說,只要及時止血醫治,再修養個三兩週即可恢復如常,但是施夷光在上面淬了毒,而一個君境女修在暗器上淬的毒自然不會是什麼俗物。若是這毒連同為君境的敵人都毒不倒,她要這淬毒暗器做什麼?給敵人尋開心嗎?

莊周難以置信地望著插在自己胸口上只剩下針尾的毒針,一開口腥苦的毒血逆流吐出,接著眼睛像是被火焰烤灼一般,疼痛難忍。

片刻之後,莊周蜷縮在地上,因為太過痛苦以致於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雙拳緊緊握著,手背的經絡也肉眼可見的變得黑紫,最後毒素更是滲出經脈,將整隻手掌都給燻地如炭一般焦黑,甚至有些地方皮膚皸裂開來流出同樣黑漆漆的毒血。

毒血滴在地上,附近一片深綠的草地立即枯萎、枯黃、死亡,這毒性之猛烈可見一斑。

在天上,原本就此打算甩下莊周獨自去快活逍遙的龐涓,無意間瞧見地上的光景。

勃然大怒!

以子境最快的速度飛掠到地面,往五師弟的脖子上伸指一探。

氣若游絲,但好歹沒有死絕,他緊繃的神經才微微放鬆,只是這放鬆的程度如同東海里的一滴水,太過微不足道了。

“施夷光!”

怒火沖天的龐涓轉身面對著施夷光,他本可以無需動手,單用修為便能碾殺她,只是他覺得用修為殺施夷光不足以洩心頭之恨,便用手扼住施夷光的頸脖想要活活捏死她!

被扼住頸脖的施夷光已經無法呼吸,雙腳也因被龐涓提著而懸離地面,但她仍舊一臉傲氣不服軟的模樣道:“你。。。你。。。不。。。能。。。殺我!”

險些被被殺意衝昏了頭的龐涓這次恢復點理智,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好讓施夷光能繼續說話。

“你不能殺我,我死了,這個人也必死無疑,這毒藥的解藥就只有我有!”

龐涓聽施夷光這麼說,心中的殺意並沒有減少半點,“如果你說的遺言就是這個,那麼你可以去死了!”龐涓不擔心五師弟的中毒情況,因為在鬼谷,蘇秦除了擅長種田外,對醫術也有些不小的造詣,他相信蘇秦能夠化解五師弟身上的毒。

而施夷光從頸脖處漸漸緊箍的手,猜出龐涓的心思,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憑藉你子境修為或是認識那麼些粗通醫術的人便可以高枕無憂,覺得他們能夠救下這人的性命?我告訴你,你錯了!這毒藥是我用來專門對於你們這些子境修士的,在這種毒藥前,你們的子境修為只有害而無益!至於你認識的解藥師,先不說他能不能分析出這毒藥是用什麼練成的,就算他分析出了,他去配置解藥也需要時間,更有可能因為身邊沒有作為解藥的稀有藥材也耽誤了時間。說不定等解藥練成,這個人已經都死透了!”

龐涓聽施夷光的話也是覺得她有些道理,更重要的是他不敢拿自己五師弟的命來賭,且他冷靜下來之後,又想到了兩個不能殺施夷光的理由。

一個就是往生劍和金骨鞘之間不清不楚的淵源,龐涓之前開玩笑說施夷光是五師弟的娘子,可事實上她與五師弟生前確實同處於一個學院,說不定他們之間也有與往生劍和金骨鞘那樣不清不楚的關係,他現在若是強出手,說不得真就誤殺了五師弟生前的朋友。

第二個原因則很簡單,是龐涓按照自己的思維強加於莊周的的,他以為像是這種傷害了自己的敵人還是交給莊周親手解決為好,畢竟折磨、手刃傷害自己的人才最解心頭之恨!

龐涓將施夷光提到自己的面前,瞧著施夷光姣好的面容心中沒有半點憐惜之情,畢竟能修煉到子境的修士哪個不是心志堅定,又怎麼可能會被這些容貌外表這種淺顯的東西所迷惑呢?

“將解藥交出來!”

龐涓眼裡迸出征戰沙場,威武將軍的鋒銳氣機試圖攻破施夷光的心境,但龐涓與孫臏演兵用的都是巨甲蟻,那種靠殺敵才能養育出的氣機只孕育了個雛形而已,只有真的在滿是士卒的沙場上征戰,才能鍛煉出真正令人膽顫心驚的迫人氣機。

所以施夷光除了一開始被龐涓的眼神給嚇到外,之後就適應了龐涓的兇厲,依舊不為所動地不言不語。

“把解藥交出來!不然我將兵家拷問敵人用的三千重刑一一在你身上演一遍!”

施夷光卻依舊沒有露出膽怯的表情。

龐涓一發狠,徒手按在施夷光的左肩膀上,重重一捏!

施夷光的肩胛骨、琵琶骨、鎖骨俱碎,而這樣的疼痛竟然只是讓施夷光眼皮顫了顫,愣是沒吭聲,也沒落下一滴眼淚,甚至連眼眶都沒用紅,只是用漲著血絲的眼睛瞪著龐涓,好似要生吞活剝了一般。

“有骨氣!那就再來!”

龐涓也來了脾氣,在施夷光的右肩上故技重施,這次右肩捏得比左肩更粉碎,帶來的痛楚也令施夷光倒吸了一口涼氣,雙頰邊也少了血色,只餘下慘白。。。。。。

“呦,真是個女中豪傑,換做其他男子受這兩處傷早已經哭爹喊娘了,你竟然只是皺皺眉頭,果真不凡,若。。。。。。”

龐涓說道一半,突然聽見莊周痛苦的呻/吟,這才想起五師弟還中著毒,現在不是折磨施夷光的時候,便左右手分別提起莊周和施夷光,帶著他們去鬼谷最擅長醫術的蘇秦。

在空中飛了一會。

龐涓靠著鬼谷獨門秘術找到了正在鬼谷一家客棧吃酒菜的三位師兄弟。

他御空而下,掀起的風將客棧的招牌吹倒,匾額吹下,這颶風進入客棧之後更是將好些人的酒菜吹倒地上,除了一些有些修為的修士外,其他的食客皆狼狽著在地上翻滾。

孫臏出手,將這陣颶風擋下,不悅的準備訓斥龐涓時,瞧見他手中中毒了的莊周,立即起身道:“這是怎麼回事?”

龐涓望著四周,說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孫臏立即道:“我們在樓上開了幾間休息的屋子,帶他們去哪。”

幾人匆匆來到酒樓客棧的房間,而等他們離開後,堂內幾位沒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修士開始議論起來,他們說道:“剛剛那群人是不是挾持了西施?”

“好像是!”

“不可能吧,也許只是長得比較像,你覺得周御書院會不保護西施的安全嗎?”

“也是,大概是酒喝多了,看眼花了。。。。。。”

“來來來,繼續喝這冰酒解暑!”

。。。。。。

進入房間之後,孫臏將已經瞧不出人樣的莊周放平在床上,然後向龐涓問他們出去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龐涓便將他們進入樂宮之後的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而在他說話的這個時候,蘇秦也一直在檢視莊周身中的毒素,思索著他中了什麼毒,該用什麼解藥。。。。。。

而在等張儀和孫臏聽完事情的過往之後,他們沒做其他舉動,先是向蘇秦問道:“五師弟的情況如何?”

蘇秦皺著眉頭,搖頭道:“不容樂觀,師弟中的毒太過猛烈,我至少需要三天的功夫才可能破解,可師弟的身體最多隻能再撐上一日,一日之後,便是神仙下凡,也無力迴天,只能寄希望與我們的師尊了。。。。。。”

“不可能的,師尊下山前和我們說過,已經和我們決了師徒情,也許其他一些小事師尊可能還念顧情照拂一二,可若是死了,師尊定不會再出手的,屆時我們只能重新入地府輪迴。。。。。。”孫臏說道。

而一旁的張儀聞言來到被丟在地上的施夷光身邊,很是溫柔地帶著可怕的獰笑拍了拍她的腦袋道:“這位姑娘,你別裝死了,起來將解藥交出來,我們便放你離開,不然。。。。。。”

張儀本打算一把捏斷施夷光身上的骨頭,但沒想到她的兩肩處的骨頭已經碎裂,他便疑惑地望向龐涓。

龐涓撓撓頭,說道:“真不愧是生活了幾萬年的師兄弟,連折磨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轍。我為了逼她交出解藥,已經摺碎了她兩肩的骨頭,她現在應該已經暈厥過了。。。。。。”

張儀無奈,只能用柔和的修為先淡去施夷光的痛覺,但絕對不醫治她一絲一毫的傷勢。

施夷光漸漸甦醒。

她醒來後瞧著周圍凶神惡煞的面孔,便知道自己入了虎穴,同時兩處肩膀的疼痛開始折磨她,令她本能地暈厥過去來避免這種痛苦。

但張儀的修為扼住了身體的這項功能,叫施夷光完完整整一點不落地體會這份痛苦。

“快點將解藥交出來!”張儀說著之前和龐涓一樣的話、

而施夷光也覺得這話熟悉得很,甚至忍痛調侃道:“你說我要是願意交解藥,我還會被你們給抓來?還會受這等痛苦?”

張儀瞧著施夷光坍塌的雙肩,知曉這種以強相逼的手段在她身上不起作用,這除了會引起激烈的反抗意思外,並不能讓她乖乖交出解藥。於是,他便用懷柔的手段和語氣對她說道:“姑娘,你與我家師弟定是初次見面,兩人之間確實有點小誤會,若是你願意高抬貴手叫解藥交給我們,我擺正一定護送你離開這裡,你覺得如何?”

施夷光默不作聲,張儀就繼續道:“當然了,你雙肩上的傷我們也會一定為你治好,甚至你強烈祈求的話,你也在他身上留下等同的傷害?你看如何?”

張儀這麼說著,但衣袍下頻頻發抖的腳,出賣了他,讓人覺察出他心中焦急。

而施夷光卻再搖搖頭,說道:“除了以上你們說的這些外,我還有一件事求你們。”

“什麼事,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的,就一定答應!”

“你們先發下道誓,在我交出解藥之後,你們答應我,帶我去招賢館將一個人救出來!”施夷光很是警惕地說道。

“是什麼人這麼重要,值得你這麼做?況且人還遠在西邊的招賢館?”

“別問那麼多,答應就是了,答應之後,我一定將解藥交給你們,不然你們就只能眼睜睜瞧你們的師弟死嘍。。。。。。還有,我已經做好最糟糕的情況了,大不了我也上黃泉去陪你們的師弟。”

施夷光瞪著眼睛,在他們臉上來回掃視,而張儀和師兄弟們對視一眼,回道:“我們需要商量一番”

張儀起身用秘法傳音向龐涓問道:“二師兄,你這帶回來的人像是早有預謀,並不是簡單被你抓來這麼簡單。”

龐涓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摸不著一點頭緒,按理說,他們敢離開鬼谷,對大陸上任何一家學院都不應該有所結怨,也不可能有人能認出他們的身份,但這施夷光卻以師弟的性命來要挾他們,看起來像是處心積慮、謀劃已久的一般。

鬼谷幾人再一番交流,最後的結果也慢慢出來,不管施夷光懷著怎樣的目的,他們都無法拒絕,因為他們除了靠施夷光的解藥外,已經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來醫治莊周了。

這最後的低頭允諾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好,我們答應你,願意陪你去招賢館救人,但到時候我們畢竟面對的是春秋八院中的一個龐然大物,我們無法確定能不能救出你想要救出的那個人。”孫臏代表鬼谷的幾位師兄弟向施夷光說道。

施夷光猶豫了一會,她也知道不好過於逼迫這四個子境修士,不然後惹急了他們,自己便真的只能和那個不認識的師弟同歸於盡了,她可不覺得這是一樁多少划算的買賣。

“行,你們發下道誓,我便給你們解藥!”

鬼谷四人謹慎的,將道誓的每一個字都反覆琢磨一番後才說出,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很多時候言出法隨,天上地下冥冥中都有不知名的東西盯著,若是說錯了話,或是說一些不好的話,還有像現在這樣的道誓,他們都會緊緊盯著。

若有違反,他們可是要受到不少的懲罰的,這個師尊在鬼谷的時候就再三告誡他們,話不可亂說,誓就更萬萬不可隨便立下了。

所以鬼谷四子花了超過一盞茶的時間才將這道誓發完,這其中不論多小、多細節的東西,他們也都互相補充,將這道誓儘可能的修繕,免得到時候這個施夷光鑽了什麼空子用這道誓來要挾他們做這做那。。。。。。

“道誓我們已經發了,你可以把解藥給我們了吧?”孫臏伸手向施夷光討要,可施夷光卻不急不緩道,“你們忘了?先治療好我的肩傷也是之前約好的。”

孫臏便朝蘇秦輕頷下巴,示意他去醫治。

蘇秦只能從命。

好在施夷光這種程度的傷害連大部分的醫師都能醫治,對於蘇秦而言更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稍微用點修為將碎骨接上,再包裹一段時間,這些骨頭變更自行接上,一般來說君境的修士對於這樣的傷害大約三天就好了,若是有藥方、藥膳滋補,調養,君境修士兩日內變能完整露出,生龍活虎。

施夷光被醫治完,本想抬手去取下解藥,但因雙肩的影響,使得她無法利索拿下解藥,就只好對鬼谷子四人說道:“解藥就在我髮髻上插著的第二根金釵裡。”

龐涓迫不及待地取下,微微一晃發現這金釵空心,便捏斷金釵,從中取出一小包粉末,將它交給蘇秦,然後向施夷光問道:“這個就是解藥?”

施夷光點頭,但龐涓並不信任他,直到蘇秦也點頭之後,他才放心,並助著莊周趕快服下。

一小包白色的粉末灌下後,莊周突然猛地抽動起來,接著將頭伸出床外,口中吐出大股大股的黑水,而相對的莊周原本怪異顏色的中毒臉,也漸漸恢復正常,雖沒有紅潤,只有慘白,但這是好事,說明這體內的毒已經大部分被排出體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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