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定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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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鞅也沉默思索了片刻,接著突然想起八王朝給自己的東西,便將懷中的東西取了出來,是一塊玉牌,中央刻著一副地圖,其中還有一個紅點點在中央。

“這是八王朝給我的玉佩。”

秦館主瞥了一眼,嫌棄道:“這麼寒酸的玉,我就是拿它來踮腳都嫌棄它便宜,不過上面的雕著的是地圖?”

公孫鞅坦蕩地將玉佩移到秦館主的面前,並回道:“上面標記的應該是八王朝在招賢館安插的聯絡點。。。。。。他們應該是想拉攏我。”

秦館主拿起玉佩把玩了一下,嗤之以鼻,一臉不屑道:“沒排面,想要挖人牆角卻連好點的玉都捨不得,正是窮酸。難道真的會有笨蛋選擇去這樣的窮酸的八王朝?”

公孫鞅這邊卻搖搖頭否認起秦館主的肯定來。秦館主身居高位,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和榮譽,衣食住行也全是國家大事都有人勤勤懇懇地侍奉,加上秦館主這一生除了偶爾去別家的學院,絕大部分的時間還是留在自己的招賢館。

他也就不瞭解底下人的蠅營狗苟。

就他還在周御書院時,甲班不過二十人,便分成了周幽楊朱一派,蓋聶荊軻一派,朱嘉聶天賈一派,還有自己和惠施莊周保持中立的一派,想來其他學院的派別也不少。

可這派別一多就容易出現矛盾,一出現矛盾就需要分個主次,分主次就需要殫精竭慮地心算謀劃,然後勝者飲瓊漿食甘露,敗者。。。。。。風餐露宿,苟在暗處舔舐自己的傷口。

而當勝者常勝,敗者常敗,那麼兩方之間的仇恨便開始滋生。敗者想方設法,不折手段地想要打一個翻身仗;勝者享受過了錦衣玉食,又得到了主上的寵愛,也便不願捨棄這樣的生活,也就會更加瘋狂地開始打壓敗者。

那麼長期以往下,敗者心中也就不會再對學院有什麼忠心,這時候八王朝再丟擲招賢的橄欖枝,便是青樓找姑娘,一逮一個準。

這些心生怨恨的人,很有可能會投向八王朝的懷中,反過來對付自己曾經所處卻令自己懷才不遇的學院。這不是不可能的事,而是必然的事,所以八王朝這麼一撈,說不定真的能從各學院的甲班裡挖來不少的優秀種子。

公孫鞅將自己的見解說與秦館主聽,秦館主聽後,說實話並沒有多少擔心,因為招賢館與其他學院不同,在招賢館都是御藝修士一家獨大,根本沒有派別之爭。這不平衡的局面反倒在這個時候讓招賢館成為鐵板一塊。

秦館主有些幸災樂禍,忍不住偷笑了幾聲。

公孫鞅不解秦館主笑什麼,但也沒問,繼續說道:“其實八王朝這暗中挖人的招雖然看似簡單,但卻歹毒得很,說它是誅心大計,能將八院內部弄得分崩離析,一點也不為過。”

秦館主有些不解,在招賢館並不需要太多的謀劃,所以對陰謀詭計這些事,他並不擅長。

公孫鞅開始為秦館主解釋道:“之所以說這計歹毒,是因為三點。其一是最淺顯的,任誰都能看懂的,便是從八學院挖修道種子;其二便是那些有心投入八學院的人,他們不會直接身去八王朝,而是繼續留在的當地的學院,為八王朝竊取他們想要的一切機密,八學院的人千防萬防,也沒想到自己親手培育出來的人最後為他所用,反過來殘害自己。”

“上面兩者比之這第三點,那可是小道爾。八王朝給每個學院甲班的學生都拋了橄欖枝,但不一定每個人都會去上報學院,有些嫌麻煩也許便直接將玉牌丟棄,本身並沒有對學院升起異心。可若是這個時候八王朝公示天下,說他給八院所有甲班的學生都給了‘棄暗投明’的玉佩,那麼八院長會如何看待那些秘而不宣,隱瞞不報的人?”

秦館主終究還是受了秦地淳樸的民風影響,有些轉不過彎來。公孫鞅便只能直接用身邊人舉例。

“招賢館的大師姐施嵐青和我一樣收到玉佩,我呢,告訴了館主大人,而施嵐青卻直接將八王朝給她的玉佩丟在一旁,因為她覺得這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自己丟了便是,無需告訴你。可突然間,八王朝的人告訴你,他們曾經給施嵐青送了禮物,讓她來八王朝,而你卻不知道這件事,你覺得你還會完全信任施嵐青嗎?”

秦館主沉吟了一會,有些猶豫地回道:“大概。。。不清楚。。。說不準,不好說。”

公孫鞅嘆了口氣,只能用更加搶粗暴淺顯的比喻來告訴秦館主,“館主大人,恕我接下大不敬的比喻會冒犯大人。”

“無妨,你說。”秦館主刺客豪爽道。

公孫鞅自覺失禮,鄭重拜了一拜後才敢說道:“館主夫人若是瞞著您收了其他男子送來的花,您會懷疑嗎?會生氣嗎,還。。。。。。”

公孫鞅致命三問都才說了兩問,秦館主就暴跳如雷,一拳頭砸碎了石桌,後瞧見低著頭恭著身公孫鞅,他才平復下心中的憤怒,想起這個是個比喻而已。

秦館主踢了踢腳邊的碎石,有些尷尬,但心中更多的是駭然,良久後,他才說道:“八王朝,好歹毒的心思,這小小一塊玉佩就讓君臣猜忌,若換做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出了這麼一檔子的事後,若是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大概我再也不會將重任交給此人了。。。。。。”

公孫鞅點頭,說道:“麻煩的是,君要臣忠心,臣也念君信任,館主你一旦出現不信任,將人排擠在外,那麼久而久之君臣異心,大生間隙,這時候八王朝只需要稍微挑撥離間,和使點其他的小計謀,這學院的優良種子便又懷恨投了八王朝的懷抱,而八王朝都不需要一兵一卒,只費點口水和這百贊不到的玉佩就能做到釜底抽薪,短短之間即可讓八學院青黃不接,後繼無人。。。。。。”

秦館主嚥了口唾沫,他現在是真的覺得招賢館急需公孫鞅這樣的中原人來輔佐他,不然他也許道最後都想不明白,為何自己落個眾叛親離,舉目無親的可憐下場。

秦館主心中激盪,一會後卻突然沒頭沒腦道:“鞅,你還有沒有什麼兄弟姐妹,讓他們也來招賢館。”

公孫鞅一愣,搖頭,“沒了,我們家就只剩我一人了。。。。。。”他覺得好奇,便問秦館主為何這麼問。

秦館主回道:“若是還有如你一般的人,那便趕緊召進招賢館來。”

公孫鞅不知為何秦館主為何突然這麼求賢若渴,他不知道,也沒有問。

秦館主自己在那邊琢磨了一小陣子時間後問道:“八王朝這計謀也是絕妙,不如我們也在他們身上試上一試?”

“不可。”公孫鞅搖頭,“這計謀適合八王朝對八學院使用,但八學院卻不適合用給八王朝。”

“怎麼說?”

“這第一,八王朝在暗,八學院在明,他們暗能威脅明,明卻不能威脅暗,所以不行。其二,進入八王朝的修士與八學院的學生不同,八王朝的修士大多是被八學院篩選掉不要的,要麼就是對八學院帶有偏見的,這兩類人都不會輕易接受八學院的好意,所以就算我們給出誠意,也是肉包子打狗,丟了包子不說,還會被咬一口,此計不妥。”

“這樣啊。”秦館主露出遺憾的神色,但也沒有過於糾結,畢竟現在八王朝的來意目的都不明,還需要時間去勘察。

現在最重要的也不是這個外患,而是甘杜兩家的這內憂。

“六藝大會的事,你決定好怎麼解決了嗎?”秦館主決定暫時放下八王朝的事,先解決了甘杜兩家再說。

而公孫鞅始終對滅周的事有著很深的執念,雖然他之前提起過那麼一次且被秦館主直接拒絕了,但這次他還是再提了出來,只是略加改動。

“其實招賢館的內憂外患並不是不能解決,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可以用‘內憂’去消磨‘外患’。”

秦館主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們可以主動挑起戰事,再派甘杜兩家的人出去,讓他們與八王朝的人進行交戰。。。。。。每一處戰場都是萬人墳塋,縱使甘杜兩家實力再如何雄厚也經受不出幾次大戰的。”

秦館主有些猶豫,公孫鞅就繼續勸道:“我們新秦人的勢力與老秦人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若是用尋常的辦法穩固發展,想要雙方分庭抗衡則至少需要三十年的時間,可若是換做以‘內憂’換‘外患’的法子,則三年即大成。”

石桌破碎,秦館主只能在自己的膝蓋上敲打著。

而公孫鞅瞧秦館主這般模樣,還以為他是在猶豫不決,就繼續勸說道:“這就好比新老秦人共分百金,雙方各五十,老秦人少五金,新秦人多五金,那麼他們兩人之間差的不是五金,而是翻了個倍的十金!”

聽到公孫鞅這麼激動的說,秦館主總算有了反應,他先是伸出手在虛空拍了拍,讓公孫鞅冷靜下來,然後說道:“之前我不懂八院學生的想法如何,所以聽君一席話,得頗多感悟,可現在你也同當時我一般只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來看待這事。你說的‘得失五金’的道理不假,但你可有站在總覽整個招賢館的角度想來看待這事?按照你說的,一切也如你計劃的一般,我們以外患接觸了內憂,將價值五十金的老秦人全部消弭殆盡,那麼你有想過只剩下一半五十金的招賢館該如何去對抗其他百金,甚至百金以上的學院?就靠你們新秦人的五十金嗎?不夠的,遠遠不夠的。。。。。。”

公孫鞅越聽越覺得羞愧,也意識到自己確實被仇恨衝昏了腦袋,便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畏縮模樣。

秦館主也不覺得自己言重,這世間人無完人,誰都有不足的地方,之前他自己也不虛心接受了公孫鞅的意見了嗎?所以只要願意改正,自己也好,公孫鞅也好,都會有長足的進步的。

“受教了。”公孫鞅深深作禮,他自從與父親分離之後很久沒有這種獲益匪淺的感悟了,這秦館主給他的感覺,雖沒有到父親那樣親密的程度,但他也覺得秦館主於他而言是良師益友,是一個很遠親近的長輩。

秦館主笑了笑,不復之前的嚴肅語氣,“這種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事不要萬不得已,不用!”

公孫鞅再揖了一禮,秦館主受了之後,帶著公孫鞅一起用晚宴,這晚宴自然也不是白吃的,秦館主想要進一步拉進他與公孫鞅的關係,而他能所想到的最合適的辦法便是聯姻,只要公孫鞅與五公主秦孟解為夫婦,那麼公孫鞅可就完全上了自己的“賊船”,而且還是那種半道絕對不下客的那種。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秦館主身為長輩也只能讓他們多接觸接觸,萬一酒後亂性。。。。。。日。。。久生情了呢。。。。。。

。。。

之後的幾天,這六藝大會草草結束,新秦人也好,舊秦人也罷,他們都會這次大會的結果不太在意了,因為他們發現這八王朝在大陸上覆蘇了,而且不僅僅是出現在招賢館,春秋大陸上的其他學院也都出現了八王朝修士的身影。

他們在其他學院的所作所為和他們當日在招賢館並沒有什麼區別,也都是接著切磋之名殺害八院的學生。

訊息傳出後,春秋大陸上人心惶惶,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行時飯中,甚至連一起蹲坑茅廁時,他們也一直說著這個話題,還有一些不知是杞人憂天,還是有先見之明的百姓開始收拾細軟,準備尋一處僻靜的地方隱居來躲避將至的亂世。

除了膽戰心驚,害怕戰爭到來的百姓外,還有一些商人打起了發戰爭財的主意,不少嗅覺靈敏的商人開始大量囤積糧、金鐵、藥材等等戰爭所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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