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逃(1 / 1)
孫王爺開啟信封,上面就只有簡單的八字。
“立遁回府,十面埋伏!”
字跡很潦草,看得出大司徒當時寫得很急,但沒料想到這信封最後會透過敵人的手轉交給自己。
孫王爺唸了一聲大司徒的真名,哀從心來,不料想鬥了一輩子的人卻是最不希望自己死的人。。。。。。
“孫王爺不妨再猜猜還有那些人想要殺你?”那群刺客已經在周邊刻下了戰陣,這裡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的人也是感知不到的,所以才有這閒心功夫和孫達聖在這“嘮嗑”。
孫王爺扯下自己頷下一縷白鬚,問道:“除了大司徒,其他的那些將軍呢?”
紫袍人搖搖頭,覺得就是再讓孫達聖猜上幾日,估計也很難猜中真正的幕後人,便乾脆自己說道:“孫王爺不虧是四肢發達的武夫,我也不為難裡,和你說完這些人後,你就明明白白得去死吧!”
“這第一個要對你出手的不是外人,是你孫女的夫家!”
孫達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我孫女都已經下嫁到他們家了,他們家那些沒用的讀書人竟然還對我等懷恨在心?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紫袍人嗤笑,輕蔑道:“孫達聖,都到這個時候還不能幡然醒悟,真是死得不冤啊!”
“也不瞧瞧你孫女膀大腰粗賽母豬,舞刀弄槍不下廚,是個讀書人。。。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喜歡你家的孫女!要不是你孫女用王爺的勢力,脅迫那讀書人成婚,他會願意娶這麼。。。這麼個玩意兒?且兩人平日就積怨已久,上次你家這孫女更是因為為了烤薯瓜,將書房裡的書簡當柴火來燒!你知道這個笑話在士林裡是怎麼流傳的嗎?孫家有女初長成,目不識丁笑話人,為解腹中飢及渴,燒聖焚賢禮成埃。。。。。。”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這等莽夫無知的行徑讓那書香門第如何接受的了?可他們忍無可忍拿出家規想要懲戒你那孫女的時候,你孫達聖又是如何做的?無視對與錯,直接護短,憑藉無力修為他一家老小吊在房樑上示眾!”
紫袍人一揮衣袖,憤道:“雖然我不是讀書人,但我都覺得孫王爺的行為。。。。。。。實在孰可忍孰不可忍?你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一家滿門呢?總之,最後他們家中已經鬧出了兩次轟動士林的笑話,為了不再出現第三次,他們忍辱負重,選擇息事寧人。。。。。。但這家辱之恨,他們可是沒齒難忘。所以這次狙殺,他們一家功不可沒!”
紫袍人瞧了孫莽夫一眼,依舊將他氣憤而不反思自省,便明白了就算今日不是他來殺孫達聖,明日也有有其他的人來殺他的。
與之論禮,卻如同夏蟲語冰。
紫袍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光是他們一家,自然是沒有實力撼動孫王爺您的。只是這位不知收斂的孫王爺是否聽說過‘功高蓋主’這個詞?”
孫王爺反應過來,驚道:“是陛下要殺我?可我這麼多年來替陛下開疆拓土,立下赫赫戰功,陛下最後怎麼會這樣待我?”
紫袍人無奈地搖頭,怎麼也沒想到孫達聖這樣的人是怎麼活到現今的。
“朝堂之上,你多次駁了陛下的面子,這個倒也無妨,反正那幫子文官隔三差五就會去罵陛下,陛下這氣度還是有的,但你萬萬不該縱容你的部下在戰時竟然抗軍令不出兵!我知曉的就有半月前對西邊蠻夷之戰,朝堂讓你們出兵,你們卻不出兵,倒導致延誤戰機,壞了軍情!”
孫達聖回想了一下,單從戰況來看,雙方的兵力懸殊,八王朝計程車兵半與那些蠻夷遊兵,若是出城應戰,必敗無疑,而這敗仗是有損孫家百戰百勝之威名的,所以在援兵增援前,他是與他的部下是絕對不遠出兵的。
“那場戰出兵必敗無疑,出城也是無意義地增添損耗罷了。”
紫袍人大概是被孫達聖給氣樂了,說道:“你戰功赫赫,任性而為也就罷了,但你的部下又是何德何能,抗旨不遵?陛下任命你們為將帥,是讓你們去想如何能打勝仗,而不是讓你們越俎代庖思考這仗能不能打的!朝中其他的官員自然會決定到底能不能、該不該打這場仗,況且之前那場對抗蠻夷滋擾,王朝本來就打算示敵以弱,誘敵深人,再一舉殲滅,可你們為了你們虛假的百勝稱號卻公然抗旨。。。。。。我不是一個讀書人,但我也知道‘尾大不掉,不如斬掉’的道理。”
“你得罪了賜你榮耀的人,你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收回你所有的榮耀嗎?”
莊周和施夷光聽著,在以為紫袍人還會繼續說下去時,他們一幫人驀然出手。孫達聖趁他們說話間想要偷偷恢復修為,可他們不也有著借用談話來令孫達聖分神的意思
一個子境巔峰的修士,尤其是這種擅長殺伐的修士,正要廝殺起來,在無望逃生的絕境之下,以命搏命,至少可以拉一個子境的修士同歸再重傷餘下兩名子境修士。
若是有其他的辦法減少斬殺孫達聖的代價,他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哪怕是偷襲,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丟人的。
八王朝的修士都只在意最後的結果。
紫袍人和他的同夥們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孫達聖沒有反應過來之時,紛紛各自最強的手段攻向他。
可憐孫達聖身心兩損,等反應歸來過來時,他已經瞧見自己的身體殘軀在空中胡亂飛舞。
等落地時,孫達聖的腦袋死難瞑目。
紫袍人抖去身上血珠,對他的同伴心有餘悸道:“說實話,我已經寫好了遺書,交代好了後事,但沒料想道我們能毫髮無損地斬殺掉的一個子境巔峰的修士。。。。。。”
其他兩位子境的修士也是深以為然地點頭贊同。
“我這一開始還以為周瑾是個沒用的喪家犬,現在看來他還是有那麼些厲害的。”
另一人開玩笑道:“怎麼,你被周瑾拉攏了?想要轉投他的門下?”
“也不是不行,到了我這歲數,破入聖境是沒什麼希望了,那麼誰能讓我活得更久,我就聽誰的。”
那人修士對此卻只是一笑,沒再繼續調侃,因為他心底的想法和他差不多,要是再調侃他,不等於調侃自己嗎?
紫袍修士走了過來,勸道:“你們要是真想要與周瑾拉好關係,就別再叫他周瑾了,這會讓他聽到了會覺得你們不尊重他。”
那兩個子境中期的修士點點頭,認同道:“是,是該叫他現在的名字‘楊宣’了。。。。。。”
三個子境刺客短暫地閒聊一會後,齊齊將目光轉到了莊周和施夷光的身上,問道:“這兩人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這女的是取得玄天術的重要人物,碰不得,也殺不得,至於那個男的,沒什麼用的,把他殺了。”
其中一個修士的眉頭一皺,說道:“這小子君境修為,算是天驕,殺了有些可惜。。。。。。”
但另一個修士卻不怎麼認為,說道:“可惜什麼可惜,君境的修士在八王朝還少嗎?我看你不願動手的原因是怕沾上因果,惹來業障吧?”
有些惜才的修士冷哼一聲後,回道:“到了君境,就算是天驕身上揹負的因果都已經與常人無異了,天道哪有那麼多的閒工夫的來管這麼多人呢?要是這小子再小個三歲,還能有尊境修為的話,我才忌憚斬殺天驕的因果,至於現在嘛。。。。。。殺了也便殺了,只是有些可惜不能為我們所用罷了。。。。。。”
紫袍人可沒這兩位中境的修士有閒心,他在他們談話時便直接出手,想要隨便一個術法就斬殺掉莊周,好讓他們早些回去覆命。
可施夷光卻突然出現在莊周的面前,以身體擋下了這道致命的法術。
施夷光的身體與莊周撞了個滿懷,衣衫破碎一片旖旎,但莊周卻沒有任何心思再去顧及那些小事,而緊緊盯著施夷光嘴角的血漬,再伸手搭在施夷光的手腕上診斷。
五臟移位,經脈受損,不是會立即死亡的不治之傷,但若就不醫治,久拖下去也會變得藥石難醫。
“施夷光,你這是做什麼?”莊周不知為何,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那份力道令他心痛難忍。
施夷光伸手推開莊周,吃力的斷斷續續地說出她想要說的話:“他。。們不會。。。殺我,你。。。快逃。。。。。。”
莊周明白在這種局面下逃跑是最佳的決定,可在這種狀況下,莊周也怎麼能心安理得地逃走?
若是逃了,他也許自己都過不去心裡那一關,以後大概永遠都無法提起勇氣來面對施夷光。
那個紫袍人這樣的結果很是不滿,這施夷光是八王朝重要的一枚棋子,她要是真的出了什麼性命之憂,自己怕是也會受到不小的懲罰。
他皺眉,準備打殺了莊周,將喂施夷光服下療傷的丹藥,至少先保住她的性命再說。
“那個小子你就這麼無能?甘心躲在女人的背後看著女人替自己受傷嗎?”
紫袍修士試圖用言語先激怒莊周,好讓他方向施夷光單獨與他們應戰。
莊周自然是一下子被激怒了,可剛要起身,懷中的施夷光又拉住莊周的衣袖,疼痛難忍地搖搖頭,艱難吐字道:“逃!”
莊周一咬牙,掰下施夷光的手,從懷中取出一道的師兄們留下的符籙,劃破自己的手指,以血液勾動符籙中的心血流轉,使得啟用符籙。
大師兄孫臏出現,但他的眼睛有些呆滯麻木,龐涓在製作符籙時抹去了於戰鬥無意的情感,只在符籙上留下戰鬥的本能和相應的修為。
孫臏一出現,紫袍修士大致一掃,心中已然知曉這秘術所化之虛人的修為。
“你這小子倒是有點手段,這虛影也就子境初期至中期之間,比我們三人的修為還低些,別說是虛化的修士了,就是本尊再次也不會是我們三人之敵!”
紫袍人出手,術法甩出,他嘴上說著看不起這符籙所化的孫臏,但真正的行動卻不如此,他不求自己的術法瞬間擊敗孫臏,只求術法能夠纏住他一段時間,等他一擊殺了莊周,再掉頭回來對付孫臏也不遲。
可孫臏在鬼谷修煉萬年,雖然境界提升因為受天地所限,但每一點修為也是經過千錘百煉而成的,論修為的凝實的程度和基礎的紮實,是紫袍人這種野修的百倍,千倍。
孫臏腳尖一點,不進反退,等捱上紫袍人的術法時,他的身體瞬間虛化,那道發出穿體而過,散化在身後的虛空中。
“兵家虛實之法?”
紫袍人見自己一擊不成,再瞧見孫臏躲閃術法的招式驚道。
諸子百家中,論單戰的實力,兵家排名一般,倒也不是兵家戰陣不行,實在是其他類似道家、儒家、法家等術法過於強悍,這相比之下兵家原本不錯的實力,就顯得有些平庸了。
但要是由少敵多,以一對多,那麼兵家的戰法邊能被髮揮地淋淋盡致,同境之下,兵家能對付多個單打獨鬥的修士。
這也是為什麼孫達聖需要三個修士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狙殺,就是因為孫達聖是兵家弟子,他的殺伐戰陣一旦組成,這威力自然不容小覷。
現在這個小子召喚出來的修士也是子境的兵家修士,這便有些難為紫袍人了。
孫臏開始反攻,《孫子兵法》內的戰陣他刻畫了萬年,心中的譜比書上的譜要清楚明白許多!雙手一左一右,左手的戰陣紫袍人面前形成一隻前人的鐵騎,右手的戰陣則化作山水異路,困住了同夥的君境刺客。
莊周這時候很想上前替施夷光報仇,但他也知道的自己的修為在他們面前就是一隻比螞蟻大一些的雛雞,他們只要多花一點點的實力,他們依舊能輕鬆捏死自己。
“逃!”施夷光說完最後一字便暈了過去。
莊周這時候也無需逞什麼英雄,一切都等今日過去再說,只要將來自己的實力足夠,再來報今日之仇也不遲。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莊周抱著施夷光往後逃去,紫袍人也對身邊的兩人催促,讓他們立即追上去。殺這種天驕,最忌諱的就是優柔寡斷,他紫袍人可是看過不少小說的,上面都寫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那些天資過人的修士們就是因為對手的一次次的不以為然,才讓對方成長到可怖的境界,最後反而將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紫袍人從來不覺得自己命長,他還想多活幾年,所以在面對莊周這種天驕前,要麼不出手大家兩兩相安,要麼就是斬草除根做得滴水不漏,免得牽扯出一大堆的人過來尋仇找麻煩!
符籙所化的孫臏雖然沒有感情,但也知道什麼該做,於是分出一部分的修為也纏住那兩個想要追擊莊周的修士。
三位子境修士掙扎,試著擺脫的孫臏兵家戰陣的束縛。
可《孫子兵法》是春秋大陸上一等的兵書,上面的記載的東西完整且威力不俗,比起八王朝的紫袍人東拼西湊而成,不倫不類的雜法要高深許多。
三位子境修士一時間見人無法脫困。
紫袍人著急起來,一咬牙打算先解決了孫臏再說。
數道術法向孫臏攻去。
孫臏能躲則躲,不能躲的也只好用符籙化作的修為之軀硬抗。
幾波術法下來後,紫袍人驚訝的發現,孫臏約束他們的戰陣縮小了不少,雖然力道不便,但紫袍人還是注意到了之前的戰陣籠罩的範圍縮小了許多。
“我們聯手先將這虛人給打滅了!”紫袍人改變策略,對兩位子境修士喊道。
那兩位修士和所有的君境修士開始共同攻擊孫臏,他們的術法、兵氣、修為如萬箭齊發,鋪天蓋地地朝孫臏打去。
面對這種密集如牆的攻擊,就算你身法再玄妙也是無濟於補,你身體有多大就一定得受多大的傷害。
符籙孫臏在兩波這樣的攻擊下散為灰燼,一張黃澄澄的空白符紙緩緩飄落地面,紫袍等人也不再停留,御虹朝莊周追去。
其實光莊周一人逃遁的話,藉助五行之術的便利和孫臏師兄的短暫拖延,他大可以繞著外面跑一圈,然後回到原地,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道理,躲掉紫袍人的追捕。
但他身上還抱著施夷光,施夷光的傷勢嚴重,肯定經不起他這麼奔波和拖延,所以他只能寄希望與孫臏師兄拖延的時間再久一些,好讓他逃得更遠一點,至少跑到人多的地方,莊周相信自己大聲呼救下應該能驚動周御書院,讓他們派人過來救援。
可這計劃也永遠都是順當美好的,現實卻往往與之相反,總是糟糕,最不願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