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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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人御風而行,沒多久的時間便追上了莊周,以身作山盾攜著千鈞之力向地面踩去。

莊周身邊的土行光芒崩碎,整個人和懷中的施夷光一起被彈出地面,落在紫衣人身前。

紫衣人急促動手,擔心莊周再取出什麼奇怪的法寶拖延,若是再給他逃一段距離,等進了周御書院的皇城內,有太多的高手坐鎮在那,他也就沒了再出手的機會。

所以在莊周逃進人多的皇城,必須將他斬殺。

莊周轉過身子,倒也再想逃跑,畢竟有這麼多境界不俗的虎狼追著自己,逃脫昇天的機會幾乎沒有。

他手剛伸進乾坤袋中,對面的紫衣人的修為光芒已經逼近眼前,怕是來不及啟用符籙來拖延他們了。

“當!”

金石鳴聲傳來,一直揹負在莊周身後的往生劍終於有了反應,它劍身一顫,攔在莊周的面前。

但往生劍說到底也是汲取莊周修為才能發揮些許力量的奇劍,現在莊周的修為與人家差了一個大境,想要往生劍完全擋住子境後期修士的一擊顯然是不可能的。

它是藉助往生劍聲神唸的玄妙和聖人骨骸的奇異吸收了紫衣人這道術法的小半攻擊。

剩下的大半的術法力道落在莊周身上,那滋味也很是不好受,直接將他打得在地面拖行出很長的一段距離,連地面的草皮都掀開一長條露出溼潤的黑褐色土壤。

紫衣人眉頭一皺,這小子身上的法寶是不是有點多?就是任何一家學院院長的親子也應該不可能擁有兩件以上阻擋子境修士的法寶,可現在這小子都已經拿出了三件!

其看他暗中探向乾坤袋的手,似乎還有其他的法寶。

說實話,到了這個時候,紫衣人有些怕了,不是怕莊周再拿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法寶,而是害怕莊周背後的師門勢力,能給一個弟子這麼多不俗法寶的師門會是簡單的師門嗎?

肯定不是啊!

一般的師門師傅自己都窮得一清二白,兩袖清風,哪有法寶留給弟子護身哦?不向弟子討要法寶來供奉自己的師傅,就已經是修士界定好的師傅了。

可修士界也有例外,就比如那些師門雖然不大,弟子不多,但師門強悍到沒邊,那樣的師門的師傅自然不會吝嗇法寶,都願意留一些的威力不俗的法寶用來在山下反審。

紫衣人認定莊周就是那種師門強悍的弟子。

現在若是強硬宰了莊周不難,但他們摸不準莊周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法寶或是法術能夠將他們的面容送回到師門中。

紫衣人可很是害怕自己殺了莊周後會有七八個子境後期巔峰的修士出隱山,要與他討要一個說法,到時候以那些人的手段有的方式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曾經修行路上的一個道友便是如此,據說侮辱了一個師門的小師妹,結果那家師門傾巢出動,一群老怪物年齡的修士直接登門尋仇,嚇得八王朝皇宮內好些高手以為是春秋八院聯手想要端了他們的老窩以除後患。

後面八王朝的修士與那師門的修士簡單交談了一番後,立即變了態度,親自將那個玷汙了人家師妹的修士挑斷四肢經脈,廢去修為,再找來兩個殺豬的屠夫捆豬似的捆住那個修士,親手由八王朝一下之下萬人之上的三公之尊的大司空將這繩之以法的修士送到那師門的手中,並表示這僅僅是他修士一人的過錯,八王朝絕對不會姑息養奸,縱容這樣的修士存在。

再後來的下場,紫衣人自己也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自己的那位道友現在都還沒有死,但無時不刻想著早點死亡好做解脫。

紫衣人引以為戒,在修行路上也是謹小慎微,可達到子境後期多年後,他曾經的這麼警惕就慢慢鬆懈了下來,總覺得自己這樣的修士難再遇見人家一整個師門來尋仇的事。

可瞧見莊周接二連三取出能抵禦子境修士的法寶後,這份快要被塵封遺忘的恐懼又浮現心間。

他真的擔心自己將莊周打殺了後,沒過幾天就被莊周身後的師門尋上八王朝來複仇。且按照八王朝的性子,不用莊周身後的師門動手,他們就會將自己大卸八塊,打包得整整齊齊地交給上門來尋仇的勢力,然後設宴飲酒,拉攏他們加入八王朝。

紫衣人不想成為莊周背後的師門和八王朝之間建交的橋樑。

但瞧著地上血跡斑斑的莊周,一切都似乎有些晚了。

現在的莊周身受重傷,雖沒有性命之憂,可自己已經將他得罪得徹徹底底,怕是一般的低頭賠罪已是不可能挽回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了,換作自己,前一刻還兇勢滔滔喊打喊殺,下一刻卻想要握手言和,這可能嗎?可信嗎?

紫衣人推己及人,自己與莊周之間的關係怕是難以癒合了,但他與莊周背後的師門卻還有些商榷的餘地。

畢竟他沒有將真的叫莊周給打殺死。。。。。。現在的這種情況最多。。。最多就算是以大欺小,只要賠些歉禮,那麼一切都還有迴旋的可能。

只是這份歉禮價值一定很昂貴,昂貴到可能瞬間讓自己修行了這麼久積累的家底瞬間清空見底,說不得還得其他道友一屁股債。

紫衣人野修拮据性子這個時候也鑽了出來,當年他連寶甲都不捨得用來防禦,如今有怎麼捨得隨便將自己的積蓄就這般交出呢?

紫衣人陷入沉思,野修的想要從底層脫穎而出,除了正常的修煉外,“賭”也很重要。

當然這“賭”和凡人的“賭”完全不同,凡人的賭是賭錢,而修士的賭卻是拿命賭。這邊出現寶物了,你得拿命去賭能不能從虎口中奪得這東西,那邊出現什麼厲害的功法了,你又得從一大堆如緩衝一般密集的修士中搶奪到這個功法。

沒有強悍師門的野修比人家乞丐過得還可憐。

而紫衣人就是在這動輒就是丟了小命的賭局中慢慢積累到了如今的修為和財富,在某種程度上說,紫衣人認為那些財富要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在這等生死關頭,他也是不捨得的將過去積累的財富付之一炬的。

紫衣人一咬牙,知道現在一個新的賭局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下注的選項有兩處。一處是殺了莊周,賭莊周背後的師門找不著他不會上門來尋仇,那樣他他的財富不會損失一定一點,甚至去搜刮莊周的乾坤袋說不定還有有額外的收穫,但說實話,擁有如此多法寶的弟子,沒有一兩件傳訊師門的法寶,紫衣人自己都很難相信,壓這的可能性不亞於人間賭局的罕見的“槓上開花”,真是富貴險中求,贏了吃香喝辣,高枕無憂,輸了,萬劫不復,死無葬身之地。

第二處,不殺莊周,甚至主動將莊周送至周御書院的醫館醫治,那麼莊周與自己雖沒有完全和解的機會,但就算莊周背後的師門過來,他也最多也只要的賠光家底即可安然無恙,甚至還可以賭一賭莊周背後師門是否大度,若是大度的話,紫衣人也許並不需要賠光家底,也許意思意思,莊周背後的師門也願意接受,畢竟這修為路上哪有一帆風順的。

這個兩處賭注的利弊已經瞭然,談不上哪個明顯的好,哪個明顯的壞,就看紫衣人自己怎麼選了。

紫衣人身後的兩個修士瞧著紫衣人不動手,陷入沉思,他們也聰明的沒有動手,他們能活到現在又能升入子境,他們怎麼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呢?

他們兩次瞧見莊周使出能夠阻擋子境修士的法寶,其實還能理解,畢竟就算是野修也會有那麼一兩個壓箱底的保命手段,這些不足為奇。

但事不過三,這第三次出現不俗的法寶,他們也需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碰的起這塊硬骨頭了。

莊周手中握著第三道符籙,他現在雖然不知道這這些人為什麼僵住不動,但只要他們有任何再想要攻擊的意思,他便拋下符籙給自己和施夷光逃亡的時間。

反正他還有第四張,等用完了,再去找他四位師兄就好了。。。。。。

紫衣人盯著莊周的眼神時而兇厲,時而無奈,抬起的手也是幾次放下。

就這樣猶猶豫豫一盞茶的時間後,周御書院皇城內有子境的修士御空而來,雖然只有一個,但在人家的地盤上,這一個子境修士對紫衣人的威懾就已經足夠了。

子境中期的修士見周御書院來人,便開口催促道:“要殺要放,都立馬做出一個決策了,雖然我們的身份可以不隱瞞,但我們的面容不能被周御書院子境的修士瞧見,不然上頭的人會施罪與我們的!”

紫衣人一咬牙,手中亮起聲勢浩大,足以瞬間摧毀一座巨山的術法光芒,瞧了莊周一眼,狠狠向下砸去,隨後,他們便匆匆掉頭,先與周御書院的子境修士到來前離開了這裡。

地上煙塵的遮蔽視線,塵埃中的莊周的確實鬆了一口氣,收回手中的符籙,揉著昏迷的施夷光躺在地上。

周御書院的蘭老過來。

這蘭老以前因為不喜歡阿諛奉承,又喜歡說些不討喜的話,所以老周院長將他發配到去看守藏經閣這種無聊的地方。

但自從周幽上任後,他對於蘭老的耿直沒有欣賞,也沒有排斥,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子境的修士的手下來使喚,讓在守衛藏經閣的同時,還需要遊歷四方,一旦皇城內外附近出現什麼騷動,他都需要第一時間過去偵查。

所在莊周丟擲兩道符籙後,他們打出的動靜已經驚動了蘭老,只是最開始的第一道符籙距離京城皇城甚遠,蘭老並沒有要想出手,只是後來的動靜逐漸逼近皇城,蘭老這才出手。

蘭老一揮衣袖,塵土散去,昏迷的施夷光和半睜著眼睛齜牙咧嘴喊疼的莊周。

蘭老立即墜下,從莊周的懷中抱走施嵐青就準備御空離去。

可憐莊周還得忍著痛說道:“前輩,好事成雙,救人也救雙,也順道一起把我帶走吧。”

蘭老回頭,對莊周道:“你是覺得我年紀大了?老糊塗了?忘了一個月前你和四個子境修士闖周御書院的事了?”

“那倒是誤會,我若是有心害人,現在又為什麼要救下施夷光呢?”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演什麼苦肉戲。”

莊周喋血,說道:“先不說這傷是實打實的,已經有性命之憂了,再者,我演苦肉計作甚,騙誰啊?”

蘭老一摳鼻子,然後曲指彈在莊周附近,說道:“那就是英雄救美,想要虜獲施夷光芳心唄,爺爺我都是過來人,你們小年輕玩的把戲,爺爺我是早就看穿了。”

莊周一閉氣,血液逆流,竟然活生生給蘭老氣暈了過去。

蘭老盯著昏迷的莊周一夥,又瞧了瞧肩上的施夷光,還是出手提起莊周,一起往醫館的方向趕去。。。。。。

一天過去,莊周和施夷光還未醒來,周御書院這邊卻惹來了一個大麻煩。

八王朝的使者說周御書院派高手聯合圍上他們的八王朝唯一的一位異姓王爺,所以在向周御書院討要說法。

周幽和楊朱聚在密室裡共商此事的應對之策。

“八王朝這次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前不都已經談攏了嗎?為何還無事生非”周幽問道。

因為學院內三公正忙著半年周幽的登基大典和學院學生最後的畢業試,因此像是與八王朝聯絡商談的事,在三公初時商議好一些簡單的條框後,就將事情全權叫了楊朱去辦。

現在節外生枝,周幽自然也得找楊朱問話。

楊朱回道:“八王朝與我們原先定好的協議不會有任何變化,無非是八王朝想要借一位異姓王爺的事為由借武力想要逼迫我們完全將施夷光交出去罷了,殿下大可以放心準備半年後的登基大典。”

周幽深吐納一次,將案桌上的書籍書頁吹動,他再問道:“施夷光自然是不可能如他們心意就交出去的,有了施夷光我們也可以藉著越山的線與諸子百家有所聯絡,不能將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楊朱輕輕點頭,將自己心中的計謀說出,“其實八王朝本身並非鐵板一塊,我們只要與他們水磨一番,他們那邊自然會有所鬆動,至於這位異姓王爺的死,我們隨便編個理由講責任卸去,想來八王朝那邊也不會再有深究。”

“嗯,這事還由你繼續負責下去。”周幽頓了一頓,問道,“最近周御書院可有發什麼其他的事?”

楊朱想了一會,想起莊周的事也許周幽不知,便回道:“今日周御書院來了一位自稱鬼谷弟子,名喚莊周的修士,就居住在皇城外的一道巷子裡,且關係瞧上去與施夷光甚密。”

“鬼谷的弟子?那等世外山門的弟子怎麼會入世?你該不會被誆騙了吧?”

楊朱也敢完全確認莊周一定是鬼谷的弟子,只是將他所知的東西全盡說出:“那莊周與我們一樣都是君境修為,瞧上去年齡也與我們差不多,且我不曾在他身上瞧見或感知到飛鴿的存在,他十之八九可能是鬼谷的弟子。。。。。。就算不是,能調教出這樣學生的背後勢力自然也是不俗。。。。。。”

周幽的唸了幾遍莊周的名字,莫名其妙道:“聽著這莊周的名字,我倒是想起了府庫內那莊休的金頭骨可有了下落?”

楊朱搖搖頭。

“行了,下去吧。”周幽一揮手,繼續埋首案牘,楊朱一拱手離開了這裡。

。。。

又是半日,莊周醒來,其實他受的傷不重,修為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損耗,但在昏迷時,莊周覺得這樣睡著也蠻輕鬆愜意的,所以就睡到了現在。

他起來一睜眼,還誤以為自己是給人關進了冰窖,他的床邊,不,應該說是施夷光的床邊堆滿了凍得瑩白水紋的冰塊。

他昏迷時所感受的涼意痛快都是沾了施夷光的光。

醫館不少人也是施夷光的追隨者,在得知了施夷光住進醫館後,動用了許多關係取來這一塊塊的寒冰,來驅趕屋內夏日的燥熱。

至於莊周,其實大家是想將他丟出去的,但他這麼一個大草包,何德何能能夠與施夷光共處一件病房?

但是送他們來的蘭老卻特別交代了醫館的人,讓他們注意一下莊周這個人,因為他的身份比較特殊。

可到底特殊在哪?大家都不知道,也不敢問啊。

於是就只能將他們安排在一件病房裡,當然了,這間病房十二個時辰都有熱心好人保守著,防止莊周醒來對他們心目中的女神做這樣那樣男人都懂的壞事。

哦,對了,在他們眼中,莊周這種癩蛤蟆瞧一眼施夷光都屬於非禮,要拖出去打死的那種。

莊周醒來,坐直了身體,才從層層疊疊的冰塊中找到了施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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