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火(1 / 1)
但老人的體力完全不能與身強體壯的年輕人相比,若是下懸崖的時候無風無雨倒還好,只要不出現繩子斷裂、石頭崩塌、腳底打滑、體力不支。。。。。。這些情況,老人也都完完整整地回來,可要是遇見天氣驟變,颳風下雨,泥石流坍塌,這老頭也就和他採的三烏靈芝一起墜下懸崖了。
不過老人們後面也漸漸摸索除了規矩,知道什麼時候天色會突然轉變,或是覺察空氣異樣時他們也就提前上崖,放棄採摘。
可天氣易觀,這山崖內另一種“噬人虎”可就沒有那麼簡單預測了。
山崖內因地勢問題,指不定什麼時候會颳起方向各異的風,這風力要是小一些倒還好,若是大一些,便能直接將趴在峭壁上的人給高高抓起,再重重砸下,這樣的攻擊莫說是老人家了,就是師境的修士都扛不住幾回合,很多時候,新一天來採摘三烏靈芝的人瞧見樹邊還掛著繩索,但朝下面喊人時卻沒有人回應,大家也就知道這人不行了。
將繩索拖上來的時候,繩索下端已經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了,至於他身上的三烏靈芝誰負責照料他的後事,便誰擁有,只是這三烏靈芝的價格和辦後事的價格比起來時相差不多,也只有心地好些的人才會願意接這比較麻煩的事。
再後來,隨著採摘人增多那些容易採摘的地方都已經不見三烏靈芝了,需要人爬下更深的地方才能採到,而與之相對的,這危險也就增加不少。
這山崖附近本來還居住著數百的村民,因為採摘的三烏靈芝殞命的人實在太多,幾乎每日都有,於是這村子漸漸成了鬼村。
但糟糕的事,正因為這三烏靈芝難摘了,可市場上又需要它,使得三烏靈芝的身價備漲,就又引來了不少人想要藉此無本萬利暴富的年輕人,可山崖是這口擇人而噬的惡魔也不挑事,凡是來者皆是老少不拒。
這小小的山崖在三年的時間就吞噬了近千人的性命,這人數在和平年代,在人丁稀少的太學府,已經是很大的一個問題了。
官府也曾試著阻止,讓旁人不要再靠近這裡,可不少人都覺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視了官府的禁令,依舊一個勁地往這邊衝,他們遇見連命都不要了。
然後死亡人數依舊上漲,太學府的高層們也是很頭疼這個問題,直到燕夫人突然上交一個錦囊,說是有一神秘人有一妙計獻上能夠替太學府解決學院內的憂患。
小燕王和群臣看了這錦囊計後只覺得出這計的人大膽,以往八院大考,都是學生們互相切磋,費時費力不討好不說,還有許多修士時不時拆東牆、西牆,到處都是被戰鬥餘波損害的地方,但現在這計謀卻卻簡單地將這份龐大的力量化為己用,替自己分擔國內憂患。
只是這計雖妙,但小燕王在決定用不用時卻有了猶豫,燕夫人自身顯然是沒這麼大膽敢於提出這計謀,至於她口中的神秘人,小燕王不難推斷出這人是誰,因為沒人會閒著沒事跑進後宮來找燕夫人,只有。。。。。。
蘇家的那個二傻子。
蘇秦與燕夫人的關係,小燕王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這錦囊妙計他也就猶豫著到底要不要使用,用了的話,心裡像是在泥地裡打了滾一樣讓人渾身不悅,可不用,又不忍心這麼一條好計策就這麼束之高閣,光看不用,甚至使用這計謀和不使用這計謀,一盈一虧,算下來兩者的差距不可謂不懸殊,他身為一院之長,需要考慮方方面面,不能只顧及自己一人私情。
於是,官場上那些最擅長察言觀色的人發覺了小燕王心中的猶豫,很聰明地給小燕王找了個臺階下,說是惡人千行,必有一善;善人百行,也有一惡,所以這蘇秦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並不妨礙他自己的治國之策對學院有用,所以還請小燕王以大局為重,使用這錦囊妙計。
小燕王也順坡下驢,同意了蘇秦的這條計謀,但就論功行賞這事,小燕王將這份榮譽分給了王朝內的所有的官員,說這計謀是他們群策群力的結果的,與外人無干。
燕夫人替蘇秦忿忿不平,但蘇秦自己好像對著虛名、賞賜並不在意的樣子,並沒有以功要挾著什麼,甚至從始至終,蘇秦都不沒有再在這事上冒過頭。
小燕王卻認為這是蘇秦識大體,還算知趣,要是他冒冒然出現在太學府上宣揚自己的攻功績,別說是自己不能容他了,就是王朝內的大官員們都會想盡法子來折磨他,免得因為蘇秦一人,讓本該到自己嘴邊的食物又跑掉了。
所以太學府上下的預設了小燕王對蘇秦的這種處置辦法,並無他意。
蘇秦自己似乎也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
莊休帶著小方來到了山崖定邊的村落上,因為他們御空飛行的速度不慢,所以他們來這時,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也同樣能夠御空的君境修士到達,其他站立在山崖上或是已經下了山崖掛在牆壁上的都是本地踩在三烏靈芝的人。
燕地太學府上的試題是這樣寫著的,誰能上繳的三烏靈芝最多,誰排名就能更高,而能透過的太學府的考核的人數名額是有限的,所以包括莊休在內的所有修士都認為這三烏靈芝是越採越多為好。
可懸崖峭壁上的三烏靈芝是有限的,一個坑就那麼一個蘿蔔,你摘了,別人就沒了,因此在本地人瞧見先頭前來的修士肆無忌憚像是拔蘿蔔使得輕鬆一個一個拔走時,他們本地人不樂意了。
這些修士是斷了人家的財路啊,他們怎麼可能會允許別人橫插一腳,將他們原本屬於他們的金錢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讓給別人呢?
於是一開始是一小群本地人抗議,但後來有人將修士瘋狂採摘三烏靈芝的事說了出去,便一呼百應,臨近的三個村落二三百號人都圍堵在懸崖上,要求這些修士給一個說法,不然就不放他們離開。
可這些先頭能御空來修士境界統統不俗,又都是八學院、江湖野門的人,現在一言不合,屠村這二三百人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的,但這畢竟是在燕學院,他們也在考試中,要是不要自己被取消考試資格,他們還真就不能肆無忌憚地屠村。
他們就像被捆了嘴,綁了手腳的猛虎,就是再有本事,現在也使不出來。
再加上窮山惡水出刁民,這些人本就是投機倒把,不想種田那麼辛勞一點點累積財富,現在見到自己發家致富的機會被人插手,他們的態度、言語、行為,就是給一尊沒脾氣的泥像也得給氣得腦袋冒煙來。
八王朝的修士們被這些村民推搡著,他們好歹也是高境修士,在王朝內,在門派內怎麼樣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何時受過這個氣?不少修士衣袍內都亮起的術法的光芒,將衣袖吹得鼓鼓的,這幫本地人自身都不自知危險,還依舊瘋狂在生死線上瘋狂試探。
弄得莊休都提他們捏一把汗。
可“老實淳樸”的村民覺得柿子得挑軟的捏,這些八王朝的修士們越不反抗,他們就越來勁,那帶著濃濃鄉音的髒字,連串地罵出。
八王朝的修士們雖然聽不懂,但在這種時候村民們說些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就像狗朝你吠叫,你也聽不懂狗在說些什麼吧?但狗的那種友好語氣或是惡劣的語氣,你聽兩聲不也就聽出來了嗎?
八王朝的修士們聽出了村民方言中的不懷好意,於是,忍無可忍的八王朝的修士們出手了,直接揪起附近一個人的腦袋御空飛起,然後高空拋物。。。。。。
等這人被嚇得肝膽俱裂時,八王朝的修士才出手接住,隨後像丟垃圾似的將這人個丟到一旁。
這個面如白紙的村民下身的褲子都有水漬和一陣惡臭,尤其那水漬還漸漸往外擴散開來,至於眼淚倒是一滴沒有,因為整個人估計早就被瞎懵過去了,根本沒有自我意識了。
八王朝這殺雞儆猴的效果超群,確實一下子就堵住了這些村民的嘴大,但他們也倔強的沒有認輸,在這種時候他們想起了被他們輕視、踐踏的王法,在義正言辭偷偷摸摸在心底譴責他們時,他們中的幾人又偷偷摸摸去官府報了官,找來了官府的官員,希望官府計程車卒們能替他們他們出頭,好好懲戒一下這些為非作歹的惡人。
可事實上就是官府的人全部出動也拿這些修士是無可奈何,他們有些人中雖然也有修為,但又怎麼可能是這些八王朝的天驕們的對手呢?
還奢望他們去對付這些人能御空的修士,這些村民還是真是勢力,一到有危險的時候就這麼看重自己,平日去處理他們的事時,他們恨不得自己這些人全部消失才和他們心意,才好讓他們胡作非為。
真是無可救藥。
官府計程車卒們來這後,象徵性地問了一句,就隨八王朝的修士去了。
而村民們瞧著官府這麼不作為,又開始柿子挑軟的捏,開始針對官府的人,罵他們不作為,然後官府的人就把他們幾個人帶走了,也正好找藉口離開這裡。
山崖上也就剩下八王朝的修士們和餘下的村民相對而立。
莊休和小方在邊上看了一會,覺得也是時候下去採摘三烏靈芝了,就獨自御空而下,讓莊休一人下去採摘,畢竟小方不能御空,就算下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只能在山崖頂上等著,心中期望莊休上來的時候分一點三烏靈芝給他,就算他沒有功勞,這一路上引路的苦勞終可以換上兩隻三烏靈芝吧?
一隻也行,小方不是貪的人。
小方在這邊想著,山崖上的村民漸漸散去,好像是知道他們那這些會御空的修士無可奈何,所以只能乖乖回去。
小方瞧著他們的離去時的怨聲載道,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在他的認識裡,這些村民除了用武力給打怕了威懾了後才會信服,不然他們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懸崖下邊,莊休下墜了數十丈,整個人墜入雲層,被虛無縹緲的雲霧包裹住後,他才看到的稀稀拉拉的三烏靈芝。
也不知道這三烏靈芝是不是因為遠離人世,所以莊休瞧上面的紋路長勢實在不覺得這是人間才擁有的東西,它長得實在他又仙氣了,以致於莊休都有些捨不得採摘它們,反正自己也不是為了吃它們而來的,沒必要全部採摘掉。
可在莊休痴痴望著三烏靈芝的時候,兩個八王朝的修士一左一右架著一個太學府的學生,在莊休面前摘走了三烏靈芝。
莊休當即一個恍惚,意識重新返回肉體,略有些茫然地望著面前之人,那個太學府的人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莊休和他身邊的人聽。
“這三烏靈芝已經有些年份了,為了自保而不被飛鳥啄食,它們會散發一種能激發人保護欲的粉末,這粉末被人或鳥類吸入後,就將這靈芝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甚至一些弱小的鳥兒都敢於和兇猛的鷹隼鬥狠,會不顧一切寧願捨去生命也不願讓其他的任何東西去損害它。。。。。。”
那太學府的學生繼續說了一會,莊休正準備感謝一番,他身邊的兩人已經帶著他離開了這裡,莊休也只能作罷,同時再去收起去那些三烏靈芝時,莊休也懶得再猶豫,直接手刀一劈,將他們統統都收入乾坤袋中。
隨著時間推移,來到這山底的修士也漸漸多了起來,莊休也只能加快速度,儘可能多采點三烏靈芝。
山崖上的小方也覺得來這的人越來越多了,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衝突,小方老老實實站在一旁,並不妨礙其他人下去採摘靈芝。
不過等了一段時間後,小方突然聽見一陣熙熙攘攘的喧鬧聲,這聲音讓小方很是詫異,參加比試的學生是不會大批聚集的,且聽那鄉音,他還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不一會兒那些聲音的主人露面了,竟是剛剛離去那些村民。
“他們怎麼有回來了?”
小方心中奇怪,現在這山崖上參加比試的修士的越來越多了,按理說這村民是萬沒有可能和理由再回來的,難道是他們找到了什麼強有力的幫手。
小方一搖腦袋,覺得不大可能,參加比試的這麼多人他們累積起來的實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至少要子境的修士才能對付得了怎麼多人。
可一般的子境修士又怎麼會為了村民這麼點蠅頭小利而出面呢?小方實在弄不清這村民現在回來是為了什麼?
附近後來的學生也是不解,他們後續來的並不知道發什麼,所以一臉茫然地望著出村民拿著一隻只大桶來到懸崖邊。
小方出於好奇,也隨之來到他們的身邊。
緊接著小方瞧見這些村民將手中大桶往下傾倒,桶內的暗黑色的液體往下流去,一陣風吹來將液體的氣味吹到小方的面上。
小方的面目當即一驚,喊道:“燈油!”
小方瞬間明白過來,這些村民是在做什麼,他們想要將燈油從山崖上灌下,然後點燃來個玉石俱焚,反正他們也都覺得自己採摘不到三烏靈芝了,那就乾脆誰也別想要了。
七八桶燈油倒下,懸崖下方數丈的地方全被澆上燈油,而這種懸崖峭壁其實並不缺乏植物,什麼“咬定青山不放鬆”像這樣的樹木、山草藤蔓都是數不勝數的。
其中一個村民舉起手中的火石試著點燃這些燈油,但火石的火星剛點燃其中其中一根稻草山崖往上吹來的風給吹滅,小方心中暗自慶幸後,立即上前阻攔,罵道:“你們瘋了嗎?看不見這些繩索嗎?下面還有人啊!你們就這麼點火是想殺了他們嗎?!”
點火石的村民雙目赤紅,指著包括小方在內的所有人,說道:“你們這些人才是瘋了吧,好端端地不去修煉,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斷我們財路!你們知不知道斷人財路是死罪!現在既然我們採不到,那麼你們的也別想採到,我們寧願毀了它們!”
村民惡狠狠的語氣,面目猙獰的一點都不想正常人。
小方朝山崖下的人喊道:“你們下面的人快些爬上來,上面的村民要放火燒你們!”
那些身上綁著繩索的人瞧見山崖壁上留下來的液體,再聽見小方的聲音,當即驚恐起來,他們還都不會飛,要是放火下來,他們根本無路可退,下方是懸崖,上火是油火,必死無疑。
下方不少人開始往上跑,但因為峭壁上都是滑膩的燈油,這些人的腳底打滑,繩索也因為燈油的浸泡讓人打滑,許多上往上跑了後,因燈油的緣故反而下滑了更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