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真的不是鎮世決之主啊(1 / 1)
這天清早。
在忙完客人們的早點之後,白漣舟剛剛坐下休息,便被萬事通喊了起來:“外面有人高價要你占星,快點!”
不一會兒,少年被連拖帶拽地推了出去。
大堂裡已經賓客滿座,但氣氛卻詭異的出奇。
若是平時來這麼多客人,肯定是熙熙攘攘、觥籌交錯才對,可此時旅店裡卻很安靜,吵嚷聲全是從街上傳過來的。
萬事通所說的那位客人正坐在門外的椅子上,穿著一件舊斗篷,如枯草般的棕黃色頭髮蓋住了半張臉。
在旅店呆久了,白漣舟也逐漸勢利眼起來。
衣服都破破爛爛的,能有什麼錢?
於是,他語氣隨意地問道:“您好,我是這裡的占星師。店裡新來到了覆盆子酒,要來一杯嗎?”
“好。”
答應的很痛快,甚至根本沒提占星的事,白漣舟只好在抹布上擦了把手,端上一杯新釀的覆盆子酒。
少年看不清那人的面容,更不知道他從哪裡來,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簡單地進行靈力感知。
不出所料,來者的靈力基礎紮實,絲毫不遜色與受傷之前的自己。
客人沒有同其他人一樣直接開始喝酒,或者開口詢問占星的事宜,而是用目光冷冷地掃視著街上的情形,最終將視線鎖定在白漣舟身上。
“客人,您的這杯酒,十二銅肯特。”
“十二銅?前天不還是八銅嗎?”客人的語氣很不友好。
白漣舟解釋道:“最近鎮上人多,新鮮的覆盆子比以往貴了不少。”
對方從錢袋裡倒出十二枚錢幣,推到少年面前,“現在你可以開始占卜了。”
先前他說的是薩魯鎮方言,而這句話,卻變成了大陸通用語。
少年心下疑惑,不過沒表現出過多的詫異。但就在他俯下身收錢的瞬間,居然看見那客人藏在桌子底下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淬著冰凌的尖刀!
白漣舟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來不及多思考,氣氛沉默了幾秒後,白漣舟輕笑了一聲,做出店員們常有的恭維之態,堆笑問道:“那。。。。。。客人您想占卜些什麼?占卜是免費的。”
“我叫托克,聖朗德爾城的占星師。”對方做了自我介紹。
該來的總是來的太快。
白漣舟吸了口氣,在托克對面的椅子上坐好,陪著笑道:“原來客人您跟我是同行。”
托克沒接話,而是用尖刀的刀背“噠噠噠”地敲著手上的銀戒指。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在占星師面前裝傻。”他說。
“但是占星師沒辦法看到自己的未來。”白漣舟故意問了一句,“所以,您是想知道自己的未來嗎?”
“不,我是來看看你的未來。”
白漣舟心中一慌,很快便看到了一些剛才沒注意的細節。
從手部的肌膚來看,他應該十分年輕,算是棋逢對手——只是上來便自報家門,還要亮出占星師的身份,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白漣舟面上沒有表現出震驚的神情,礙於周圍這麼多人,他絕不可能直接持刀行兇。
“你個弗吉利亞人,來薩魯鎮幹什麼的?”
“我和你的目的一樣,閣下。”白漣舟輕笑著看向對方,道:“我也是來找靈使的。”
托克驚愕地渾身顫抖,像是隨時要拔出短刀來刺向白漣舟一樣,仰著臉惡狠狠地說:“你騙不了我,窮小子。”
白漣舟看見了托克的臉,已經不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多看一眼都覺得是一樁冤案。難以想象他究竟經歷過怎樣的苦難,才變得這麼面黃肌瘦,皮膚沉黑,好好的占星師看起來卻像是個漂泊多日的流浪漢。
白漣舟的目光在托克的腰間停住,鬆垮的皮帶上掛著一個銀燦燦的小牌子,那應該就是進入聖朗德爾的通行令牌——
拿了這個,就可以進王都了嗎?
得想辦法騙過來才行。
托克沒有發現對方盯上了自己的通行牌,仍舊面色鐵青地低喝道:“整個小鎮都知道你是鎮世決之主,還想狡辯?我勸你最好現在就跟我走,別讓旅店裡的人聽見什麼動靜,否則。。。。。。”
“你連屍體都拼不成囫圇的!”
什麼?
我是鎮世決之主?
這是何等的荒唐、可笑,甚至匪夷所思!
白漣舟倒是有點好奇了,便靠過去問道:“哎,您好心告訴我一句,他們憑什麼說我是鎮世決之主啊,有證據嗎?”
托克的眉頭緊皺,沉聲道:“這還用問?整個小鎮都知道,你說的事全都會馬上應驗,這根本就不是常規的占星術,也不是普通占星師能做到的事!”
白漣舟愣了一下。。。。。。
前前後後,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自己這無論說什麼倒黴事都會馬上應驗的嘴,確實頗有幾分鎮世決之主的風範,不怪別人多想。
只有他本人知道,自己是能預知倒黴事卻無力改變,放在別人眼裡,這或許就是他用鎮世決篡改未來,再馬後炮似的說出來,以此牟利。
白漣舟萬萬沒想到啊,這局棋下到最後,是自己將了自己的軍!
經歷了幾秒鐘的思考,少年心生一計。
既然大家都認定了我是,這莫須有的頭銜,這世人皆憧憬的能力,我白漣舟擔了!
要賭就賭得大一些,這潭渾水,攪得再渾一點!
“我只想賺點錢,”白漣舟往旅店裡看了一眼,確認萬事通和露雅都沒有注意到外面的響動,才挑著眉毛對托克說:“您應該知道,現在全鎮的人都在找靈使,我勸你還是小心點好。”
“我?”
“閣下,我以我的能力起誓,”少年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全帝國的占星師們都老老實實呆在聖朗德爾等訊息,根本沒有人會摻和薩魯鎮這趟渾水。。。。。。”
“您問為什麼?很簡單,一旦我出現在大眾面前,勢必會引起多方勢力的爭奪。”
“占星族要找的是新靈使,當然是等事態收場,過來撿現成的寶貝。”白漣舟略一沉吟,繼續道:“你要小心咯,小心自己被當做準靈使做掉。”
托克的臉色越來越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噌”一聲抽出那柄短刀架在白漣舟面前:“我不想做什麼狗屁靈使!。。。。。。聽著,小子,你不想死的話,從現在開始就聽我的!不然等你的身份公之於眾,我看你怎麼逃!”
旅店門口有遮陽傘,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注意到托克的舉動。
望著那把淬著銀白色冰凌的短刀,白漣舟的表情雲淡風輕。
“不怕死的話,你動我一下試試?”
托克暴跳如雷,手上的短刀已經呼之慾來——
少年向後撤步,穩住身形,暗暗在左手指尖上蓄起一股靈力,手掌一揮便架在了短刀之前!
砰!
刀尖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在白漣舟手指前的幾釐米處停了下來。
反而是托克,被剛才的無形之力反推了一個趔趄。
“呵,偷奸耍滑,小子,鎮世決之主就這點能耐嗎?”
托克一聲冷笑,只見那刀尖上的冰凌突然融化,“咻”地,一顆顆綠豆粒大小的水珠破空而出,猶如離弦之箭,向白漣舟的胸膛急射而來!
望著變化多端的水元素靈術,少年急中生智,將手指的靈力頃刻間散成一團。只見他身前的空氣突然有形地簸動一下,那幾顆水滴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化作一團蒸汽消失了。
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聰明才智得意,便聽托克便大笑道:“我看你還能撐多久,蠢貨!”
未曾想,在白漣舟失去單點保護的同時,托克的短刀已經在半米開外的地方準備就緒,此時已經被其主人用力一插,狠狠的捅進了少年的身體!
多虧北風之神的庇護,風靈師在戰鬥中一般不會吃速度的虧。
雖然少年側身躲閃的動作慢了半拍,有些狼狽,不過這一記猛攻只是劃破了他的肩膀,帶起一聲鈍鈍的血肉悶響。
他不使用靈術戰鬥已有半年之久,熟練度下降了不少。此時在對上實力強勁的對手時,只好想出一招緩兵之計:
“慢著,有話好好說,咱們換個地方。”
“你少騙我!”
“信不信在你。”
托克暗罵一聲,只好跟著白漣舟飛身離了旅店,向後街人煙稀少的地方跑去。
少年站在小巷盡頭,面不改色地盯著他,血液順著肩膀滴到地上。
“這麼快就被打怕了?我還以為你要趁機逃跑了呢。”托克信心倍增,臉上已有了掩蓋不住的笑意,“怪不得格里帝國那幫僱傭兵為非作歹了三年,今天老子算見識到了,鎮世決之主,是個膽小怕事的慫貨。”
反正罵的不是自己,白漣舟不惱,反而笑道:“沒辦法嘛,創世神都是公平的,如你所見,我的靈力很弱。”
托克的表情逐漸貪婪起來,“我呢。。。。。。沒那麼卑鄙無恥,要求也很簡單,你能保證小爺一輩子不缺錢花就行,對於鎮世決來說,這不難吧?”
白漣舟滿面敗北之色,道:“好,我答應你。不過從此之後,你絕對不能洩露我的秘密,同意嗎?”
托克心中歹念作祟,一口答應:“成交!”
“哎,順便問你個問題,”白漣舟問,“怎麼去聖朗德爾城啊?”
“鎮世決之主還能進不去王都嗎?你這個問題真是可笑。”托克雖然心生疑慮,但仍舊解釋道:“好吧,你是外地人,得有通行令牌,就是。。。。。。”
白漣舟聳了聳肩,笑問道:“哦,原來是這樣。。。。。。閣下,您看是不是這個?”
只見少年抬起那根血淋淋的胳膊,手腕上掛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