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成為占星師,成為自己(1 / 1)
這個問題,問得溶魅一陣尷尬。
用排除法考慮一下,他身邊能稱得上“朋友”的人,也只有凜夜一個人了。
白漣舟能很直觀地想象到,那位耿直少年的飯能做到多離譜的地步。
“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
“好,師父。其實溶魅這個名字特別好聽,您沒感覺到吧。。。。。。就是第一次聽的時候覺得是小女孩的名字。不過。。。。。。”白漣舟見溶魅眼神陰鷙,立馬換了話題,“不過喊師父的話,可以算是咱們關係更進一步的證明嗎?”
“還能有什麼關係,我是你老是,你是我學生,就這麼簡單。”
“師父,你也太冷漠了。”白漣舟自來熟的性格,在溶魅這裡被潑了一盆冷水,“這代表著你我二人的信任更深了一層。哎,真不知道凜夜是怎麼跟著你過了這麼多年的。”
“。。。。。。過著過著,也就過下來了。”
白漣舟撇撇嘴,扮了個鬼臉。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個人,我可以幫你找找。”
白漣舟聽聞馬上擺擺手,道:“我只是隨便一說,您別放在心上。”
“你是個很重情義的人,無論對誰。”溶魅試探性地丟擲一句,看見少年的背影突然一抖,才決定繼續說下去,“雖說你和她在薩魯鎮那樣的小地方認識,但她可不是普通女孩。而且跟你不是一路人。”
“苦苦追求,恐怕要自食惡果。”
“我。。。。。。我知道,可您不能這麼說。您應該也有喜歡的人吧,雖然不能時常見面,但是我和露雅的心。。。。。。”
溶魅冷冷打斷道:“人魚族的姑娘可不一定有心。”
白漣舟執拗道:“您這是偏見。不能因為派她去調查占星靈使的事,就把她歸入敵人行列。”
“露雅的身份特殊,她是國王陛下的嫡女,王后所生。同時,他還是人魚族的靈使,資質超群。”溶魅的目光垂了下來,語氣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這對母女的心思如同海底細針,難以捉摸,難以猜透。”
“師兄想要藉助她們的人魚秘術復活哥哥是嗎?”白漣舟雖然有些不滿意溶魅這樣說自己的心上人,但馬上說道:“說不定未來我還能幫到他,我以海神德文希爾和北風之神弗吉利亞的名義起誓,絕對不會背叛您,投靠她們。”
回答他的,是溶魅灼灼的目光和死一樣的沉默。
許久過後,白漣舟似乎放棄了勸說,仰望著漫天繁星,長嘆了一句:“師父,她們更想找到鎮世決之主吧?”
“所有人都想找到鎮世決之主,包括我。”溶魅淡淡答道。
少年無言以對。
師父這張清秀的臉,總能讓白漣舟聯想起最初占卜到的畫面,鎮世決之主。但也不知是受傷之後記憶錯亂,還是產生了幻覺,他總覺得面前這張臉跟印象中的臉對不上,完全對不上。
似乎是間接地得到了心中的答案,白漣舟一點都沒覺得失望,反倒是鬆了口氣。
他深知自己沒有天賜的好運氣,能這麼快就找到鎮世決的擁有者——
慶幸卻是,好在不是溶魅族長,若是讓此時的自己出賣教靈術的師父,把情報轉頭彙報給歐內斯特和葵黛爾的話,他於心不忍。
溶魅見白漣舟仍在愣神,笑道:“你和凜夜好好學習知識,以後就不會糾結於。。。。。。一些聽起來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白漣舟點了點頭,無可反駁。
“你不要覺得是在藉機貶低你,這是事實。”溶魅拍了拍白漣舟的後輩,在他身邊的石階上坐下來,像一位相識多年的好兄弟般摟著少年的肩膀。
“白漣舟,你要牢記,你未來會成為一名占星師,是否合格,不是看你拜誰為師,而是你自己的努力。”
“師父,我希望以後您能因我和凜夜而感到驕傲,我希望咱們占星族能夠變得更強大。”白漣舟認真道。
溶魅臉上的表情一怔,說道:“會有那一天的。”
“不過有一點你必須清楚,不是占星師這個種族有多厲害,也不要覺得通曉古今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靈力越雄厚、實力越強的占星師就越危險,你能明白嗎?”
“師父,我不明白。”白漣舟聽得雲裡霧裡。
溶魅頓了頓,慢條斯理的說道:
“占星族,是唯一一個經神允准,可以知道世間一切的種族。我們能夠知曉的事情太過廣泛,理論上接近無窮盡,只不過靈力受限,無法做到通曉一切。別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你手上把控越多秘密,就會有越多人想讓你無法開口。”
白漣舟表情錯愕,說不出話來。
溶魅的眼神銳利而沉穩:“畢竟大部分人,都希望占星師能把秘密嚥到肚子裡入土,這你能明白嗎?”
白漣舟有些慌了神,還好溶魅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才讓他不那麼緊張。
“所以師父,這就是你不讓我過多去問‘鎮世決’的原因嗎?”
“‘鎮世決’,只是這片大陸秘密的冰山一角。”
“您的意思是。。。。。。還有比鎮世決更危險的東西?”
“我說這麼多,只是想讓你知道自己做了一個什麼樣的選擇。”溶魅目光極其冷寂地盯了他半晌,“不單單是露雅和人魚族,占星族一直以來都在為很多人保守著秘密。即使有些事你想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呀?”
“因為你一旦成為‘知情者’,我就不能保證你是絕對安全的了。”溶魅淺淺一笑,“你要成為你自己。”
人們對於秘密的恐懼是沒有原因可追溯的,因為有秘密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是黑暗的。
有關鎮世決的秘密,全天下知道實情的人應該也沒有幾個,若不是自己偶然的占卜,恐怕這輩子也不會與之交集。白漣舟突然意識到,他不該跟師父討論這樣的事情的。
“師父你放心,我。。。。。。我暫時不好奇這些事情。”白漣舟連忙抓住機會向溶魅保證,“至少到現在我還堅信,我所見即真實。”
溶魅不屑地挑了挑眉。
“所以我從來不在乎一個人的過往如何,未來如何!”少年想了想,續道:“我只想過好當下,用真心對待每一個人就可以了。”
溶魅輕輕嘆了口氣,指了指天空中的一顆星點。
“看那顆星星。”
白漣舟沿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顆星星與其他的相比並不出眾,但是在星圖之中被完全孤立出來,愈是凝視,愈發感覺它格外的明亮。
“什麼感覺?”
“很模糊,但是很真實。”白漣舟認真答。
溶魅道:“這顆星好比是我們占星族,如果獨立,就會變得異常搶眼;唯獨將自己藏於眾星之中,才能掩蓋自己的光芒,被人遺忘。”
白漣舟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顆星星。
果然,繁星的光芒漸漸暗淡了下去。
一個恍惚之間,他好像看見那顆星星挪動了一下位置,開始離群星越來越近!
少年驚訝的轉頭看著溶魅。師父的瞳仁裡現出一整片星圖,廣袤的天幕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像一塊黑色的絲綢在他眼瞼之下翻湧捲動。
當白漣舟再回頭去看那顆星星時,卻再也找不到它的蹤影。
“所以此時此刻,也是時候讓它合群起來了。”溶魅喃喃地說著,眼中的星雲風暴驟然停息。
白漣舟一肚子的問題,語無倫次地一股腦問了出來:“師父,你把那顆星星藏到哪去了?你怎麼能挪動星星位置的?那原來的地方沒星星了怎麼辦?”
溶魅內心有些得意,他目光平靜,面帶微笑的問道:“你原來在旅店後廚工作?”
白漣舟點了點頭。
“做兩個甜點給我。”
“師父我不會做飯……”
“你平時怎麼做,現在就怎麼做就行。食材在廚房都有。”
“師父我真的不會做飯,您知道我在後廚工作,怎麼不順便占卜一下我的廚藝……”
“我不喜歡吃紅豆糕。為師先去睡覺了,晚安。”
白漣舟大喊道:“喂!師父!我不會做飯啊!”
又吊了胃口,白漣舟的睡意一掃而光。
溶魅已經起身回去休息,但他仍然不罷休地想要找到那顆星星,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也沒找到。
。。。。。。
凜夜倒是睡了一個痛快覺,大清早便醒了過來。
白漣舟連忙推門進了屋,坐在桌子旁,託著下巴悶悶不樂地畫圈圈。
“我當是哪來的青面獾呢,黑眼圈都掉到下巴頦了。被師父耍了一遭,這麼不開心啊。”
“師兄,我很苦惱。”白漣舟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我昨天晚上看見師父挪動了星星的位置了。”
“那有什麼難的?”
盯著白漣舟苦惱的表情,凜夜誇下海口。
“你可以再做一次給我看?”
凜夜遲疑了一下,語氣有些為難地說道:“額,這個星星的位置啊,說挪動倒也可以,師兄也可以給你示範一下,不過你現在還學不會。”
白漣舟噌一下站了起來,湊到凜夜的床前:“真的?”
凜夜點了點頭,拉他到桌子旁坐下。
他雙手平攤在桌子上,緊閉著雙眼,嘴唇也咬的很緊。
白漣舟目不轉睛地盯著凜夜,只見他袖口之下的肌膚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金黃色靈力刻紋,一絲一縷的蔓延到手指尖。
像溶魅昨天晚上那樣,凜夜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之中蒙上一層厚厚的星雲,突然舉起右手。
白漣舟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瞪著眼睛等他下一步的動作——
“哈~”
凜夜全身的刻紋突然熄滅下去,打了個哈欠。
“剛睡醒,狀態不好。”
白漣舟翻了個白眼,一下子癱在桌子上:“你行不行啊?”
“你夜哥可是帝星師好不好!”
凜夜一把將白漣舟拽了起來,手掌上流淌著像血管脈絡一樣的金色紋理,交織匯聚在指尖上——
半空中浮現出一個泛著冷光的亮點,同天上的星星並無差別。
白漣舟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剛想用手觸控,卻馬上被凜夜拒絕了:“哎,不能碰,只能看。”
話音剛落,凜夜手迅速一揮,那枚亮點跳動著飛出窗外,消失在天藍色的蒼穹之中,閃爍了兩下,隱藏在太陽的光線之中。
凜夜指了指頭頂的星雲圖,“看,星圖之中是不是多了一顆?”
“師兄,我想學。”白漣舟瞧凜夜得意的樣子,忍不住央求道。
“先跟著我學點別的靈術,不然不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