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兩面聖盾(1 / 1)
白漣舟僵在原地,問道:“我們身後的人到底是敵是友?”
格溫德林和凜夜被這樣一問,連忙停住了腳步向後望去。
視線的盡頭顯現出一片荒蕪的景象,很難想象得出,如果一片區域內同時聚集多如蝗蟲般的禽類生物,原本的草木植被會被怎樣蠶食殆盡。
峽谷中間有許多已經嚴重風化的屍骨,依稀能辨認出靈獸的形狀。其中一小部分來自人類,頭顱爛了一半,埋在泥漿裡。
“管不了那麼多了,咱們再不離開這裡,就會跟那些人一樣葬身鳥腹了。”
格溫德林凝望著遠處,巨大岩石之中鑽出一些枯枝,上面掛著一些布條,應該是沾滿發黑血漬和塵土的人類衣料,依稀能分辨出北風之神的風暴圖騰,死者應該是一位弗吉利亞帝國的靈術師。
不過早已被一根根鳥喙啄食殆盡。
天空中的巫鷹發出一聲聲尖銳的鳴叫,彷彿是在向鳥群發出命令。不出所料,天空中不斷有鳥禽低身俯衝下來,一頭撞在天神之盾的盾面上。鮮血混合著腦漿,紅一片白一片的浸染了整個屏障,數顆爛乎乎的頭顱滑落到地上。
三位靈使的頭頂像是下起了一場血雨,令人作嘔的禽類體液順著他們的“保護傘”淅淅瀝瀝的流了下來。
那層薄薄的屏障發出破碎的聲音,不過很快被凜夜的靈力彌補好。
“我靠!”
白漣舟驚叫一聲,腳下的土壤突然鬆動,隨著幾道向外延伸的裂痕,土塊在那一瞬間被拱了起來,一隻毛茸茸的螯枝探了出來。
那是一隻通體烏黑、發紫的蜘蛛,端部的尖刺潛入土壤之中,緊接著露出了頭上六個漆黑的單眼。
還未等白漣舟雙眼聚焦,從地面迸射而出的一股股粘稠的蛛絲,已經如同電流般從那些滴溜溜的眼睛下方破空而出。
凜夜迅速向前揮出細身劍,蛛絲在幾乎要碰到白漣舟的瞬間被斬斷。
緊接著,銀白色的劍花一翻,那黑褐色的生物從腹部被橫劈成兩半。
“呼,下次小心!”小師兄嘆了口氣。
一聲巨大的鳥鳴撕裂了空氣,彷彿一柄鋒利的匕首從耳孔刺入整個大腦。三個人的心臟像是被巫鷹的巨爪緊緊攥住般難以平復。
這聲嘯叫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快點。。。。。。堵住耳朵。。。。。。”凜夜喊道。
白漣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胸腔之中一陣氣血翻湧,甜腥感頂在嗓子眼裡,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山洞裡那怪異的聲音,沒錯,就是這畜生髮出來的。。。。。。
少年的視野裡出現了一片片黑紫色,努力向凜夜和格溫德林的方向看去,他們二人也癱倒在地上,胸前侵染著一片鮮紅色,甚至連眼角和鼻孔中也不斷地湧出腥紅的血液來。
“我們。。。。。。完蛋了。。。。。。”凜夜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天神之盾的光芒越來越暗淡,“我撐不住了。。。。。。”
格溫德林氣若游絲地說了什麼,但斷斷續續的,分辨不出內容。
鳥鳴聲不斷在頭頂回蕩,白漣舟像是被千斤頂壓在脊背之上,連呼吸都吃力無比。
不斷有鳥雀拍打翅羽的聲音,像暴雨的雨點落在傘面上的聲音。
突然間,他們的正上方響起類似玻璃的破碎聲——
天神之盾被打破。
凜夜無力的放下了手臂,他感覺自己的後背被龐大的靈力波劃開無數密密麻麻的刀口,噴射而出的血霧潰散在空氣裡。疼痛使他混沌的頭腦再次清醒過來,他抬頭向上望去,正好對上了那隻巨大巫鷹的眼睛。
來自鳥禽的綠色眼睛,此刻正充滿著殺戮的惡意。
“丫頭,你還好嗎?”
“白漣舟?格溫德林?”
凜夜慌了神。
突然間空氣裡一陣微不可測的氣流,他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格溫德林突然將半弓著的身體撲倒在地,鎖鏈“刷”的一聲從她頭頂收了回來——
“來了!”
嘈雜的峽谷之中,一陣一陣洶湧的靈力穿透厚厚的岩層,從遠處傳遞而來,像是一聲聲渾厚的鐘聲,在三位靈使的腳下激起一圈一圈透明的漣漪。
在漫天的翅羽之下,整個峽谷都在劇烈的震動著,一個身形迅捷的影子向他們的方向襲來,青色的靈術長袍讓那位靈術師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更像是無數和平鴿中走出的守護神。
來著舉起右手,指上的戒指發出墨綠色光芒,在黃沙和血汙之中格外刺眼。
白漣舟打了個哆嗦,他想起了洞口的狼。
再次緩步向前,靈術師腳下的土地竟然浮現出一道金色的光束,迅速向外擴散開來,在三位靈使周圍飛速向上蔓延,分裂出一條條支線,錯綜複雜的環繞堆疊,在正上方匯聚,形成一個新的屏障。
靈力絲線像是龐大的機械齒輪一般不停地飛速旋轉,三人被那巨大的黃金陣麵包裹在其中,身上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
“那就是一路上跟隨我們的靈力體?”凜夜的注意力被來者右手上的幽綠色戒指吸引。
“他拿的是天神之盾嗎。。。。。。”
格溫德林說出這句話時渾身都在發抖,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來者仍然踏著優雅的腳步,緩緩向著巨大巫鷹的陰影靠近著。那位靈術師並不挺拔,身量嬌小,身段被青色袍子修飾的無比瘦削,就像是一位氣質超然的創世使者。
白漣舟錯愕:“女的?”
“嗯,女的。”凜夜回道。
她的到來,透出一股凌駕於一切的威嚴感,讓人忍不住屏氣凝神。
來者停住前進的腳步,右手攥拳舉過頭頂,以祈禱般的姿勢僵住不動。在身體完全進入到黃金靈力陣中的一瞬間,四個人頭頂上空的巨大巫鷹突然身形掙扎顫抖,發出痛苦的鳴叫聲。
轟隆隆——
下一瞬,巫鷹的腹腔被一根冰錐穿刺而出,像一枚巨大的槍頭帶著那龐大的身軀撞向了山崖!
嗤,嗤嗤嗤。
冰錐完全刺入它的身體之中,反覆的鑽出、伸入,登時那鳥禽的腹部不斷膨脹鼓動,像一顆巨大的仙人球,在羽毛之間炸裂開無數透明的尖刺,上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肉和筋腱。
三個人幾乎同時驚撥出來。
在這幾乎沒有任何空隙的攻擊之下,那隻掌控全域性的巫鷹在一瞬間體無完膚的死亡。
這樣霸道的靈力手段,是將與自己靈力相差甚遠的對手體內的水直接變成冰,再透過靈力將固態並變成冰刺,從靈力體腹腔中穿刺而出。
巫鷹的靈力層級已經比半人牛高出不少,面前這個人卻能輕而易舉的將其瞬殺,她的實力。。。。。。應該不低於任何一個種族的首領。
凜夜的驚呼的確是因為這一點。他想不通,在九幽迷城之中,居然會有一個頂級水靈師一路跟隨自己的團隊,在緊急關頭出手相救。。。。。。
但格溫德林和白漣舟的驚呼卻完全不是這個原因。
他們二人可是在薩魯鎮親眼目睹了莫妮卡被炸裂成人形海膽的模樣,面前的巫鷹如出一轍,像是一顆完全綻放開的巨大冰花,靜靜地流淌著血液。。。。。。
這個細節,凜夜或許還要靠猜,但白漣舟看見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愣住了,開始暗中嘲笑自己的愚蠢——
無論是誰,從薩魯鎮到撒迦利亞城,她的力量,從未離開自己半步!
一想到此處,內心的不甘和自嘲,便像化在水中的黑色墨汁一樣侵染了少年的心。
女靈術師將右手緩緩放下,面不改色地向正前方走去。
“站住。”格溫德林喝道。
她十分聽話,停住了腳步。
“大靈使,您下次一定要謹慎行事,可不是每次都有人過來救你了!”女靈術師仰起臉來看著面前的格溫德林,“自從上次在薩魯鎮分別,你我就再沒見過了,好久不見。”
來者將兜帽摘了下來,那張面孔對於三個人而言再熟悉不過了,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露雅?”
白漣舟焦急地奔上前去問道:“你怎麼在這裡?這裡這麼危險,誰讓你來的!”
“是你師父拜託我的。”露雅看著三個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拉著白漣舟的手臂急道:“你還問,若我不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少年的手被緊緊攥住,但他卻一點談情說愛的心思都沒有。
他無助的看著凜夜,道:“師兄。。。。。。這不對吧?從撒迦利亞城到圖布里克海灣,少說也跨越了半個大陸了,占星魔法能穿越這麼遠的距離嗎。。。。。。”
凜夜沒回答,指著露雅手指上的戒指,聲音有些發顫:“冒昧問一句,這枚戒指看起來不是俗物,是王室的奢侈品,還是武器?”
“啊,前輩你沒見過嗎?”露雅大大方方地將戒指取下來遞給凜夜,“這是你族長的東西。”
凜夜遲疑了許久。
他不敢接。
“這是天神之盾,剛才的靈力屏障就是由它幻化而來的。”露雅尷尬的收回了手,“溶魅族長親手交給我的,他怕你們幾個在九幽迷城中有危險,我並非有意。。。。。。”
望著露雅手中那閃動著幽幽綠光的戒指,三個人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來。
見三人不答話,露雅再次攥緊白漣舟的手:“難道是剛才的陣法不管用?你傷的重不重?”
“沒事。。。。。。”白漣舟甩開她的手,抱著手臂陷入沉思。
“帝星師是不知道自己的師父擁有這枚盾器嗎?也難怪,平時遇不到這樣的危險。。。。。。上古第一盾器,可以抵擋一切元素攻擊和靈術的間接攻擊,若是利用好了,威力非同小可。”
格溫德林冷淡道:“這個我們知道。”
露雅失笑,續道:“他將這聖盾交於我時,我也有些吃驚,這樣的神器居然在占星族手中,而且沒想到,溶魅還是一位靈力超群的族長。”
“你見到他本人了?”凜夜變著法子又問了一遍。
鴉雀無聲。
“他親手給你的嗎?”
露雅表情僵了一下,眼神裡劃過一絲疑惑,含糊道:“這很重要嗎?”
凜夜些微有些惱怒,走到露雅面前,用顫抖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喝道:“回答我的問題,露雅靈使!”
一聲少女的悶哼。
接著,露雅看到了凜夜手指上,另外一枚閃爍著墨綠色光芒的,天神之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