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再遇幻術之王（1 / 1）
第二日清晨。
維奧萊特帝國的王宮位於聖朗德爾的中軸線上。宮殿群由北向南延伸，裝潢考究。
王宮正中央便是二世國王費雷爾所居住的主殿。主殿後有一個小房間，由一面石牆相隔，是專供帝星師占星用的隱室。
隱室從外面看非常不起眼,但裡面別有洞天。這裡全帝國最豐富的圖書資料，能看到很多或有趣或實用的水元素靈術。
通常情況下只有凜夜單獨一人來到這裡，聽候國王差遣。
但他今天特地把小師弟白漣舟也帶了來，想教他點有趣的東西。
這是白漣舟第一次到帝國最核心的地帶——即便之前在母國弗吉利亞，他也很少有機會進入王都，更別說進王宮了。
為了不讓自己表現的太像個土包子，他對所有事物都是隻是略略掃過。這裡如同一個巨大的圖書館，像是他在小說中讀到的那種滿是魔法圖冊的藏書閣，各式各樣的書籍陳列在書架上。
這其中不乏有許多上了年頭的舊書，其上的古文模糊不清，加之弗吉利亞的古文字與維奧萊特略有差異，白漣舟很難辨認內容。他用手一本本的撫摸過去，很想在這之中找到自己最感興趣的那一部分。
正殿窸窸窣窣的,傳來人員走動的聲響。白漣舟貓著身子向外望去——
想不到的是，術士峽谷一別之後，他竟在這裡重新遇到幻術之王，元晝。
元晝族長今天身著一襲素色長衣，外面罩著幻術袍服,單看面料和花紋便知道其地位極高，十分尊貴。
他的面容還是三十幾歲的模樣，雙手將兜帽一脫，臉部線條如浮雕般硬朗。
白漣舟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位幻術族長的壓迫感了，在接觸他目光的一剎那，只覺一股寒意籠上心頭。
聯想到之前那個蒼老的倒影,他不由得倒退兩步，身體緊貼在書架上，手背在身後，不安地摳著木質紋理上的溝壑。
凜夜將手放在胸膛上，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晚輩凜夜見過元晝族長。”
元晝點點頭，雙臂垂在身側，繼續用那壓迫感十足的笑容看著二人，問道：“你師父近來可好？”
“師父近來一切順利，往族長放心！”凜夜畢恭畢敬地答道。
素衣之下，元晝淡淡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蒼老幹澀，與他年輕力壯的外表迥然不同。
白漣舟聽聞剛剛的聲音，頓時渾身一陣雞皮疙瘩。。。。。。
這種聲音，無論聽到多少次，都令人毛骨悚然！
一個外表看起來只有三十幾歲的青年男子，怎麼會發出這樣老氣橫秋的聲音？
“上次見你就怯生生的，怎麼，忘了我是誰了？”元晝微微側頭，看著躲在角落打顫的白漣舟，冷然問道。
白漣舟走上前來，笑著向他深鞠一躬：“晚輩白漣舟見過元晝族長。剛才有失禮數，還望您不要怪罪。”
元晝臉上綻開一抹笑容，陽光照在他身上，
像是賦予他神祇一般的金色光芒，聽他道：“你的靈力並不屬於維奧萊特，一點水靈術都不會，占星天賦也一般，你不是溶魅原本要找的靈使吧？”
聽著那與外表極其不相稱的聲音，白漣舟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這位幻術族族長究竟是什麼來頭，居然只看他一眼，就差點將自己冒牌貨的身份說破！
少年緊張兮兮地擦了把汗，答道：“族長大人，我也覺得自己不夠格做維奧萊特帝國的靈使，或許真的是溶魅族長找錯了人。”
“嗯。。。。。。”元晝的語氣像是在品嚐一道佳餚，故意拖長尾音，慢條斯理地說道：“凜夜，真看不出來，你這個小師弟還是位極強的靈力高手。”
凜夜沉默著點點頭，似乎完全不驚訝於元晝的判斷。
“至於溶魅為什麼收你做靈使，他有他的原因。”元晝淺淺一笑，“新靈使，我需要幾本書，你過來幫我找一找。”
白漣舟應了一聲，戰戰兢兢地跟了上去。
在他心中，族長的形象就應該是元晝這樣一出現就能壓制全場，擁有凌駕於眾人之上氣質的人。師父和師孃給人的感覺過於和藹可親了，或如同恩師般諄諄教導，白漣舟從未見到他們表現出統治一方的威風凜凜來。
他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一份深深的敬意。
元晝眼神慈祥，上下打量著白漣舟問：“想什麼呢？”
“沒，就是覺得您氣度非凡，能夠有機會再遇到您，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元晝看著白漣舟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柔聲道：“溶魅是我一手撫養長大的，現在看到你，我彷彿又看到了十七八歲的他。那時候他和你一樣，一臉稚氣，又瘦，沒什麼精氣神。”
“現在長大了，也長高了，還收了你們兩個做靈使，我也覺得很幸運。”
白漣舟挑了挑眉，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說道：“這怎麼可能啊，您的外表明明這麼年輕，時時刻刻使用靈能，常人根本做不到吧。。。。。。”
“幻術，是透過靈力使他人產生幻覺的靈術。你現在看到的我只有三十歲，是因為你的身體屏障太過脆弱，輕易就中了我的幻術，是弱靈力者意志不堅定的表現。”元晝續道：“之前學過風靈術嗎？”
“學過，不過不精。”
“那你見過幻術嗎？”
白漣舟略加回憶，說道：“見過，還中過招，之前在圖布里克海灣的時候。。。。。。”
“你想知道，你為什麼永遠都走不出圖布里克海灣嗎？”
“您。。。。。。。”
“回答問題，新靈使。”
白漣舟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瞳孔因為元晝的問題劇烈顫抖著。
兜兜轉轉，難道元晝才是始作俑者，是鎮世決之主嗎？
在嚴重的資訊不對等下，白漣舟瞬間感覺自己進入了重重陰謀之中，維奧萊特帝國的人，個個都深不可測。。。。。。
他突然意識到，整個水元素靈術界都在圍著他這麼一個蠢材轉動，先是在薩魯鎮，三個女人一臺戲，差點沒把自己給生吞活剝了；後來又在占星族被師父和凜夜耍得團團轉。。。。。。到現在，又來了位元晝族長，居然對自己的過去了如指掌！
究竟是被上天寵愛，還是被狠狠地戲耍了一番？白漣舟搞不懂。
元晝輕輕靠過來，低聲說道：“溶魅曾經做過我的靈使，現在你是他的靈使，我應當算是你同門的長輩。所以你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
“我知道。。。。。。我並不害怕。”
顯然，少年的偽裝毫無作用。
元晝一本正經的嘆了口氣，取下書架最高處的一本書，放在了白漣舟手上。
《元素之神·聖錄》，少年默默記下了書名，大致翻閱了一遍，發現這本書所涵蓋的內容遠超他的想象。雖然名字像是通篇講元素起源，但內容涉獵廣泛，記載了大陸五千年的歷史。
自古以來，人類的靈力就遠遠遜色於靈獸，守護這片大陸的四大靈獸中年沉睡，一旦暴動，後果不堪設想。那時候的原住民習慣帶著自制的簡易武器上山打獵、下海撈魚，就連農田外都會圍上結實的圍牆。
古老的祖先從無數靈獸獸群手中一點點奪取土地，便形成了三大帝國的雛形——直到書籍的後半段，才開始講述四大元素天神幫助靈術師建立帝國的故事。。。。。。
元晝眼眸裡是讓人猜不透的神色，他緩緩地開口道：“既然選擇來到維奧萊特帝國，就踏踏實實地學習水靈術吧。你很難得，因為很好塑造，比起其他靈術師而言，是一個更加純粹的開始。”
“您和師父都這麼說。”白漣舟道。
“我倒不覺得溶魅有能力將托克那樣桀驁的人徹底馴服，你覺得呢？”
再度聽聞這個名字，白漣舟打了一個寒噤，鎮定道：“我在薩魯鎮見過托克，不過是個倒賣香料的二道販子，想不到族長大人還能知道這人的名字。”
元晝收回手，轉臉看著白漣舟，哂笑著問道：“我只是偶爾想起，沒有惡意的。”
“可是。。。。。。”
“可是有人告訴你，他根本不是，你才是，對嗎？”
白漣舟的神情有些尷尬，他扭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是溶魅族長髮現了我，還是您發現了我？”
元晝搖了搖頭：“話不能說太絕對，準確的說，是我讓他來找你。”
白漣舟點點頭，認真地凝望著元晝的臉，說道：“是鎮世決在指引我，那您是鎮世決的擁有者。”
“你覺得我是，那就是吧。”元晝微微一笑，又將幾本書放到少年手上，“我剛才說了，弱靈力者的意志大多不堅定，是很容易被騙的。凡事都不要暴露的太早，你剛才說的話，是極其危險的發言，以後不允許。”
“日後若果有機會，我希望我有機會知道真相。”白漣舟語氣失望，聲音越來越低，“我殺托克那件事。。。。。。師父和凜夜不知情，關於我的過往，只有您瞭如指掌，所以我難免會懷疑您才是指引我的人。”
元晝的嗓音有些嘶啞，懶懶道：“你沒說錯，不過你是怎麼判斷他們兩個是否知情的呢？”
白漣舟微帶嘲諷意味地說道：“如果他們知道真正的靈使已經死了，而我是個冒牌貨，也就不會讓大靈使費盡周章，冒生命危險來救我了。由此看來，這件事只有您知道。”
“萬一這就是你師父的安排呢？”元晝斜著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好了，這幾本書，你幫我送到離淵密室去。”
少年接過族長遞過來的書本，並交給凜夜一一記錄。
“離淵密室，是哪？”他低聲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凜夜驚道。
白漣舟不確定地說：“族長剛才讓我把這幾本書給他送去，我這不就來問你了。。。。。。我可以去嗎？”
“離淵密室是維奧萊特帝國的心臟。每個帝國都有‘心臟’，用於記錄國家最核心的機密。”凜夜解釋道，“你是占星族的靈使，又是被幻術族族長人名，當然可以去。”
白漣舟微微驚訝。
凜夜嚴肅道：“去了之後，不要亂動東西，那裡藏著很多秘密，如果誤觸，可是要出事的，聽到了嗎？”
少年點點頭，即刻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