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藏於鎮世決背後的決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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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淵密室門口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應該是已經到了正午。

屋內無法像聖朗德爾的街道一樣迅速升騰起陽光的溫度,這裡依舊讓人冷的渾身發毛。

龐大的寒意來自周圍的牆壁、書櫃,彌散在空氣裡。

這裡就像是一個時間靜止的結界,亦或者,它就是元晝族長設下的結界,白漣舟困在這裡,心神不寧地等待著對方的下一句話。

元晝走近房間的最深處,再回來的時候,手中提著一盞小巧精緻的琉璃鯨魚油燈。

燈盞的光線忽明忽暗,燈託上趴著一隻腹腔半透明的小蜘蛛,正隨著其主人微弱的靈力波動發出一呼一吸的光亮。

白漣舟不由得盯著小巧的蜘蛛出神。

畢竟那根毛絨絨的螯肢能變得如樹幹般粗細,輕而易舉就能洞穿人類的軀體。

如今小小的,卻也異常詭異。

元晝抽了張椅子坐下來,開口低聲說道:“白漣舟,到此為止吧,不要再打聽鎮世決之主的秘密了。以後也別向任何人提起你的占卜結果。”

少年嘴巴微張,驚訝地問道:“可是。。。。。。既然我能知道鎮世決之主的訊息,就代表有些事情一定可以靠占卜得出結論。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沒有結果呢?”

“你有沒有認真想過,占星師為什麼能獨立存在於這片大陸上?”

元晝用手指逗著那小蜘蛛,又問:“看到映像。。。。。。往往也沒那麼準確,容易忘吧?”

白漣舟愣愣地望著那團光亮,直到眼睛出現了重影才挪開視線。

他原本以為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結果輕易被元晝族長說破,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面前這個幻術之王,是最接近正確答案的人,也是最像鎮世決之主的人,但白漣舟卻不敢輕易下定論。

如對方所說,幻術,往往是迷惑別人的靈術,靈力弱者,最容易遭到蠱惑。

“我再問你,你的靈力,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消失大半的?”

“既然靈力盡失,為什麼仍然能記得占卜結果?”

元晝族長看問題的視角總是尖銳獨到。

其實白漣舟確實也心有所感,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是先入為主地認為一個人是正義而友善的,尤其是在對方對自己示好時,他更容易堅定不移地認定這一點。

實際上,這樣的想法是很危險的,更不能一個新環境之中。

元晝剛剛的問題,不得不讓他重新考量這個環境——

在脆弱的平衡的一切之下,究竟哪一方才是對自己真正有利的一方?

“鎮世決之主究竟是什麼人,我們可能此生都無法弄明白。”元晝託著下巴,微光柔和地照在他臉上,“你師父只有一點不好,就是太愛安於現狀。都已經是一族之長了,仍然不願意建設自己的情報網。”

“也罷,他覺得奎恩能帶他看清這個世界。。。。。。”

白漣舟平靜問道:“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架構漏洞百出,神明背後的事情撲朔迷離。所以,所有人說的話都要好好揣度。”

白漣舟笑了笑,故意問道:“也包括您剛才說的這句?”

“呵呵。。。。。。”元晝搖搖頭,話題被悄然帶過了。

“前輩,您和我師孃。。。。。。到底有什麼恩怨啊?”

元晝靠近了幾分,他的眉弓很高,很英氣,雙眼比很多柔情似水的女人還要有韻味。

只是沒有任何感情。

那張臉看起來很假,卻不是脂粉堆砌出來的虛偽感,而是過於完美,如同嬰兒般的陶瓷肌上,長著一副三十歲男性的五官。

元晝與漓羽之間的恩怨,像是那種深入骨髓的仇恨,師父再說這件事的時候也只是隨口談論了幾句,沒有深講。

白漣舟把目光從他聖潔的五官上挪開,只等對方的答案。

其實他心裡非常焦慮,元晝在維奧萊特帝國的背景並不是她三年五年就能弄透徹的。而自己的情報網路遠在弗吉利亞,不是短時間就能向幻術族一樣滲透到大陸每個派系中去。

這個男人可以隨意出入王室,隨意進入離淵密室,並有意向自己透露那些“十分危險”的秘密,顯然,在他那裡,這些根本就不算是“危險”的事情。

聽一半、信一半,的確是現在的白漣舟唯一能做的事情。

“說來話長。”元晝嘆了口氣,“聚魂之劍,原是我的武器。只不過後來,歸給了你師孃罷了。這其中關係,就要談到前任靈族族長伏恩,還有之前的。。。。。。一場浩劫。”

元晝的表情格外凝重,他的目光裡閃爍著一團金黃色的光點。

“當年的四大種族皆由伏恩帶領向王室稱臣,年輕一輩裡,我們最看好你師父師孃。只是伏恩與我素來不合,便是一點小事都要爭個是非對錯。”

“後來格里帝國便攻了過來,也是我一時糊塗,讓伏恩族長前去迎戰。。。。。。聚魂之劍是他對我的報復。”

白漣舟疑惑道:“為什麼會是。。。。。。報復?”

“伏恩族長的靈能,叫做‘剋制’,字面意思上說,就是剋制其他靈能,而這種靈能遇到比自己靈力更加強大的靈術師之後,會讓自身在每次戰鬥過後獲得靈力攀升,從而不斷進化。。。。。。”

“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道理。”元晝頓了頓,續道:“我一直不知道他的靈力上限在哪,直到他死後,靈族侍從將他的靈體以一種特殊的形式帶回聖朗德爾。。。。。。”

白漣舟:“什麼叫特殊的形式?”

“聚魂之劍是匯聚了八位天神武器靈力的聖物,是創世神賜予大陸最強靈術師的禮物。伏恩中的靈術是業火,靈體擱淺,無法升入天堂,回到故土時,並不是實物。”

少年又問:“擱淺又是什麼意思?”

“無法進入輪迴。”

元晝頓了頓,續道:“那時候伏恩的靈力已經超過了八柄佩劍的總和,自然比我的靈力更勝一籌,所以聚魂之劍只能遵從他的意願,以他的女兒漓羽為宿主。”

白漣舟聽得有些茫然:“不不不。。。。。。回到剛才,師孃的父親,到底是怎麼回來的?他的靈體。。。。。。到底是什麼形態?”

“人魚秘術,聽說過嗎?”元晝反問。

白漣舟啞然:“人魚秘術。。。。。。不是復活生命嗎?”

“這只是其中之一。”元晝低著頭,又問道:“王室的‘人類武器’,你也見過了吧?”

“特蕾莎伯爵手下的神壇祭司嗎?”

元晝斟酌片刻後,笑道:“沒錯。神壇祭司的原型其實就是一個變態殺手,他的靈能叫做‘分身傀儡’,最後能同時製造四個替身,為謀財色,殺害不少平民百姓。”

“早年的王儲,也就是現在的二世國王費雷爾,將這個殺人魔改造成了‘神壇祭司’,作為王室在關鍵時刻殲滅四大種族的神秘武器。”

“這期間利用的,便是人魚秘術,讓這些‘祭品’的靈體擱淺。”

白漣舟語氣有些不可思議:“所以說。。。。。。這就是人魚秘術的全部秘密?”

現在的他有些狼狽。他不敢想象,如果哪天凜夜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麼感覺。。。。。。心心念念找了這麼多年的、聖潔的人魚秘術,背後居然都是人血。。。。。。

“這件事之後,帝國中的靈術師被流放了,對嗎?”

元晝輕聲回道:“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

白漣舟失望地嘆了口氣,雖然表面上元晝族長是在制止他窺探維奧萊特的歷史,但實際上,是在阻止他找到鎮世決之主罷了。

這麼多年以來,民間有關人魚族秘術的傳聞神乎其神,人們在提到維奧萊特帝國時,總是先想起圖布里克海灣的神秘人魚,其次才是那個逆天改命的恐怖靈能,鎮世決。

人魚族的恐怖之處,是鎮世決萬萬不能比擬的,露雅能早早在薩魯鎮等候新靈使的到來,背後肯定有瑛王后和秘術的幫助。

而這些年,鎮世決與人魚秘術一榮皆榮,一損俱損,一代其中之一暴露在萬眾視野之中,另外一個也自身難保。

白漣舟記憶猶新,精銳軍團裡覬覦人魚族計程車兵大有人在,大家都想著一鍋端,有肉吃,有湯喝。

而他作為一個置身事內的人,早早便看明白了一點,從頭到尾,都是那位鎮世決之主在控制事情的走向。

這是一場橫跨兩個十年的漫長對局,但是從來沒有人直接威脅到鎮世決之主的存在。

真正的知情者還藏在局裡面,面前的這位幻術族族長,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鎮世決之主最喜歡的戲碼,就是讓別人知道模糊的真相,但絕對不敢說出口。”元晝的笑容有些輕蔑。

白漣舟的手在暗處抖了一下。

“總有人自以為聰明地藏在我們之中,但實際上,早已被牢牢掌握行蹤了。”

一片安靜。

少年呵呵一笑,道:“某種意義上,他的處境和人魚族一樣尷尬。”

元晝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白漣舟不知道自己在這場博弈之中勝了還是敗了,但他知道,元晝口中的那個自作聰明的人,很可能在暗指自己。

前輩大概是想靠這種方式警告,你和詹森·西塞爾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好自為之。

“其實。。。。。。元晝族長,有些事情您是攔不住的,比如逐漸接近真相,逐漸接近鎮世決之主。”白漣舟笑笑,繼續說道:“我想,您今天把我叫來這裡,一定不是為了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您是在尋求我的幫助。”

“你的。。。。。。幫助?”元晝挑了挑眉,對少年的話特別感興趣。

白漣舟苦笑著搖了搖頭,藉由占星術的緣故,他的立場總是變化的很快。

“您要動我師孃,我不會攔著,當然,也攔不住。”

元晝面色微變。

鯨魚油燈的光芒恰逢其時地抖了抖。

“我是個占星師,我能看到漓羽的未來。其實。。。。。。我對您未來的瞭解,遠遠在您之上。”

“您在幫鎮世決之主拖延時間,對嗎?”白漣舟沉默許久,眼睛緩緩眯了起來,“至於怎麼拖延,拖延多久,我想我知道您的答案。”

“之前的敵人遙不可及,如今,風帝國背後有強大的統治之主和厄運女神,火帝國除了僱傭兵團以外,其他殺招我們一概不知。依照維奧萊特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同時對抗兩個國家的入侵。”

白漣舟雙臂盤在胸前,淡淡自嘲道:“溶魅是我師父,我對他絕對的忠誠。這時候不得不多一句嘴,若是您和我師孃開戰,我師孃輸了,我們占星族該偏袒誰?”

元晝的笑容僵在嘴角,他瞳孔中的緊張,在琉璃燈盞幽暗的光芒下清晰可見。

“小子,你自己心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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