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雪山以北(1 / 1)
白漣舟並不是用弩的高手,倒是小時候見靈族的前輩用過。
他仔細揣度小西塞爾剛才的話,又回憶著那些靈術師的動作,伸出右手在弩機上一劃。
嗖!
一支銳利的空氣箭破空而出。
緊接著,他託著鋒矢的左臂猛然一震!
風箭箭頭在刺入傀儡身體的一剎那,發出不太清脆的“咔嚓”一聲,密密麻麻的形成一面銀白色的網,在其體表碎裂開來。
白漣舟和小西塞爾面面相覷,愣愣地望著那既不是冰,也不是水的半透明晶體。
“不對,再來。”
嗖嗖嗖!
又是三箭,效果如舊。
“嘶,不對呀。”少年嘀咕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西塞爾搖搖頭,正色道:“再來一次吧。”
。。。。。。
“再來!”
“再來!”
不知道少年執著地重新試了幾次,說了多少個“再來”,也沒試出個所以然。
看著那被戳得滿身是窟窿的“白漣舟”,小西塞爾輕嘆道:“別試了,老子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真想當大陸第一人啊?我可從來沒見過水能把兩種元素混著用的。”
冬天裡氣溫很低,白漣舟裸露在外面的手已經凍得通紅,但額頭上卻滿是細密的汗珠,但他仍然不罷休地說道:“不,我有強烈的感覺,我絕對,絕對可以做得到!”
小西塞爾嘬了口煙,又勸道:“別啊,你的靈力迴路還很弱,別瞎逞能。”
“不不不,您聽我說,我現在的迴路不完整,靈力也只有最初的四分之一,很難把握時機。”
“小夥子,你不會真是異世界來的吧?”
“異世界?什麼是異世界?”白漣舟問道。
小西塞爾道:“先別管那麼多,你之前住在哪?”
“弗吉利亞王都桑訥堡。。。。。。”
“哦,你還是王都長大的孩子呀。”
“不是。。。。。。桑訥堡東邊的一座小鎮。。。。。。的一個小村裡。”少年支支吾吾的,如實回答。
小西塞爾尷尬地嘆了口氣,續道:“北邊,你們國家北邊,去過沒?”
“沒有誒,那邊不都是雪山嗎?又冷風又大,從來沒人去那種鬼地方。”白漣舟回想了一下,說道:
“哦,不過那邊有特殊的風暴信使,他們喜歡呆在有暴風雪的地方。現在大陸北方的郵差,大多都是風暴信使在做,他們什麼都送,大到傢俱櫥櫃,小到禮物信件。只要有風,他們由西到東橫跨大陸只需要一天時間。”
“嗯,我聽說過,確實蠻快的。”小西塞爾點點頭,問道:“要是沒風呢?”
“大概不會這麼倒黴吧?額。。。。。。”白漣舟掰著指頭,想到自己害得郵差小哥奔波好幾天的事兒,答道:“如果沒風,或者逆風的話,估計比正常的信使還要慢一些,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之處了。”
“西塞爾先生,您的僱傭兵團去過坎貝爾雪山嗎?”
“嗯,有一支小隊曾經去過。”小西塞爾點點頭。
“北邊那麼荒涼,居然還有寶藏?”
“不是寶藏,是接了個看似簡單,但實際上非常困難,而且奇怪的懸賞令。”
小西塞爾彈了彈菸灰,喃喃道:“那張懸賞令的內容,是讓他們跨過極北邊的坎貝爾雪山,但是跨過之後是什麼樣子,要給僱主帶回什麼寶物,或者殺什麼人或靈獸,一概沒說。”
“就爬山,只是爬山,我父親手下的一個兵覺得好玩就接了,根本沒考慮後果。”
“坎貝爾雪山。。。。。。”
白漣舟嘟噥著,他知道這個名字。
坎貝爾雪山在全幻都大陸最北,也是全大陸海拔最高的山峰,弗吉利亞帝國雪山山脈的最終點。“坎貝爾”在弗吉利亞古語中有“風暴之眼”的意思。
“對,那位僱主應該是想知道坎貝爾雪山以北是什麼樣子。”小西塞爾說道。
白漣舟立馬皺著眉頭問道:“西塞爾先生,這位僱主好奇怪。。。。。。他究竟是什麼身份,居然想去窺探大陸以北的世界。。。。。。。他是想尋寶,還是?”
“我們做過僱傭兵的,從來不會主動去打聽僱主的身份,交錢就行,沒空跟他廢話。”小西塞爾長嘆一口氣,“我有點後悔,該問明白這人來歷的。”
“這怎麼可能實現呢?大陸幾萬年曆史,從來沒有人敢於挑戰世界最高峰,也沒有人登頂過。”
“不,只是你們歷史裡沒有記載事情,不代表它沒有發生過。”小西塞爾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那支小隊一共八個人,只有三個人活著回來,路上死了倆,走丟了倆,還有一個人。。。。。。”
“爬過去了?”
“嗯,他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不是。。。。。。西塞爾先生,你少忽悠人了。”白漣舟一臉鄙夷。
“我有必要編故事忽悠你嗎?”
“那多奇怪,我要是爬過去了,早就在上面插個旗,寫個‘某某某到此一遊’,然後回來借本書,在全大陸演說了!”
小西塞爾吸著煙,惆悵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是真沒騙你,他是我朋友,根本就沒回來。”
“啊這。。。。。。”白漣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名字叫吉爾伯特,是個醫生,之前經常幫我們僱傭兵團計程車兵們療傷。那次去坎貝爾雪山,他也是充當醫療兵上陣的,結果沒想到,只有他成功。”
“那雪山另外一邊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是另外一片大陸,面積很大,那兒的子民跟咱們這兒的生活習慣完全不同,穿的衣服也複雜得很,男人都愛留長頭髮,一個個的,比姑娘的頭髮還長。。。。。。”
白漣舟錯愕,問道:“男人為什麼要留長頭髮?”
小西塞爾不確定地說:“生活習俗吧,就像我們格里帝國每年冬天都會舉辦火把節一樣。”
“奇怪,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白漣舟嘟噥著,又問道:“那他們都是什麼元素?按道理來說,應該也是風元素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小西塞爾欲言又止,猛嘬著煙,菸頭很快就燃盡了,他又將菸蒂在地面上一戳。
白漣舟催道:“不過什麼?咱們連無屬性者留下的銘文都見過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啊?”
“他們的名字跟你很像,很奇怪。”
白漣舟面色一白。
這種姓名的特殊性,即便不是歧視和嘲諷也會讓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來了維奧萊特帝國之後,水帝國人更不喜歡姓氏,像凜夜、格溫德林誰的,這些都是單個的名字;而火帝國人就喜歡將姓氏放在後面,比如詹森·西塞爾,西塞爾是姓,詹森是名字。
再看自己。。。。。。
白是姓,漣舟是名字。這不符合任何一個國家的規矩,即便是弗吉利亞的民間,也沒有這樣的習俗。
從小到大,白漣舟因為名字,沒少被人嘲笑。同班的學生總愛喊他小白小白,取一堆奇怪的綽號,聽起來就像是個狗名。
估計是看出白漣舟的表情不太對,小西塞爾安慰道:“哈哈哈,沒事兒,你現在可是占星族的靈使,沒人敢嘲笑你。”
他樂呵著,又說道:“那個世界的人跟你一樣,都是單字姓氏放在前面,名字一個字,或者兩個字放在後面,比如。。。。。。”
白漣舟盯著詹森·西塞爾看了一會兒,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他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他的名字叫白漣舟,就連自己的親生妹妹,平時也只是“漣月”、“漣月”的叫,基本不會喊姓。
難道自己真是那個世界來的?真是太能胡扯了。
“西塞爾先生,那個世界的人難道能將四種元素混合在一起使用嗎?”
“哎呀,你也別當真,我只是湊巧想起來了。”小西塞爾連忙打住了他,續道:“你可以嘗試,但是不要較真。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不能證明你就是坎貝爾雪山以北的人。”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愛較真的性格。”白漣舟拍拍屁股站起身來,重新架起手腕上的鋒矢,沉聲道:
“西塞爾先生,我最後再試一次,你不要動,這是最後一次!”
少年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猛地向後撤了兩步,右手再次拉住弩弦,手指迅速在弦上撥動幾下。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激射,接連四五支冰箭擦著小西塞爾的鼻尖射向不遠處的傀儡。
不難看得出,這次激射用上了他所有的靈力。
冰箭在還未刺入傀儡身體的時候,空氣裡“嗡嗡”的連續響動,箭頭化作道道扭動的氣流,突然消失在了半空中。
下一瞬!
小西塞爾再向那個方向看時,傀儡後背上已經血流如注,風箭從那軀體的另外一端穿了出來。
氣勢不減,“篤”的一聲,筆直的戳進院子外一棵大樹的樹幹裡。
“看樣子,冰箭變化成風箭,是成功了。。。。。。”小西塞爾說著,眺望著遠處。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靜默地站在樹後。
他怔住了。
難道是那個女人。。。。。。
見他面色凝重,白漣舟連忙朝那個方向望去。
緊接著,他也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畢竟是和血性方剛、年少躁動的自己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就在剛才他還心心念唸的,那個來自弗吉利亞帝國的性感尤物——
守護女神葵黛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