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鎮世決之主的誤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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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馬車轆轆地駛過一條條街道,終於停在了聖朗德爾西部的最後一條街道盡頭。

一位少年微笑著從轎子上下來,靈術長袍有幾道頗具情味的皺褶。他摸了幾枚銅肯特幣付了馬車費,錢袋子上還散發著令人迷幻沉醉的橙花香。

走在僻靜的小路上,白漣舟將那錢袋抱在懷裡溫存了好一陣,才滿意地嗅著女人的餘香收了回去。

步伐輕快,原本遙遠的路程也覺得短了不少。沒一會兒,少年便回到了占星族大殿。

剛一推門,屋內的氣氛便把他那春風得意的勁兒嚇沒了。

凜夜正面色鐵青地坐在圓桌前,瞪著自己。

“哎喲,師兄,這大半夜的嚇我一跳。”白漣舟拍拍胸脯,轉而問道:“不睡覺,坐在這兒等我呢?”

“你收拾收拾再進屋吧。”凜夜語氣也是冷冷的,眼神卻從未向上看,而是緊盯著白漣舟腹部以下,略微凸起的衣裳。。。。。。

“我。。。。。。”

瞬間,這初嘗禁果的少年臉又紅了。

“我想著城東到城西,來回一趟用不了幾個小時,你一送就一下午加半個晚上,不愧是年輕人啊。”凜夜很是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多餘的情緒憋回去,師父在樓上等你。”

“師父找我有什麼事啊?”

“還有臉問!”

凜夜這暴脾氣,伸手就要打,白漣舟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邊跑邊說:“這就去,我這就去!”

。。。。。。

走上二樓的時候,白漣舟還沒能把自己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他在走廊躊躇了許久,才抬手敲了敲門進去。

“師父晚上好。。。。。。”少年壓著嗓子,低聲說道。

“回來了啊。”

屋內的溶魅正面朝門,坐在一把軟皮椅上。

見白漣舟進屋,他放下手中的書,摘了單框眼鏡。

師父此時的模樣,少年又熟悉又陌生,像極了他們二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感覺。

“我回來的晚了一些,師父若是責怪,明天我就去把咱們咱們占星族大殿裡裡外外打掃乾淨,再把您上次吩咐的占卜秘典抄上十遍,然後再。。。。。。”

溶魅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但少年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望他,也就沒有看見。

他略帶嗔怪的語氣說道:“白天只跟你說最近我和凜夜要出門,晚上就出去鬼混了,要是占星族出了什麼亂子,你難辭其責。”

“我哪敢呀,師父,我都來占星族一年了,您見我什麼偷跑出去玩過?我跟葵黛爾姐姐一年不見,就多說了幾句話,才耽誤了這麼長時間。。。。。。那車伕還繞了遠路,多收了我一銅幣呢。”

溶魅輕嘆,說道:“你呀,什麼時候都能找到藉口。”

白漣舟眨著眼睛問:“那師父不生氣了?”

“下次注意。”溶魅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過剛才你說的,明天下午之前做完,我會讓凜夜監督你的。”

“啊。。。。。。師父,您。。。。。。”白漣舟大為懊惱,沒想到溶魅輕鬆的語氣,卻將這事兒抬高,又悄然放下了。

“不過師父,您找我什麼事啊?”

溶魅淡淡道:“沒什麼,見你這麼久沒回來,有點擔心。”

“哦,那沒事的話,我就先。。。。。。”

“沒讓你走。”溶魅冷冰冰地說道:“坐,咱們聊聊。”

白漣舟剛剛放鬆了些許,此時又回到緊張的情緒之中,出了一身冷汗,抽了張凳子坐下來。

“今天上午,你認真看了嗎?”

白漣舟知道師父說的是師孃和元晝決鬥的事情,連忙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有些出乎意料啊,師孃是故意輸的嗎?”

溶魅託著下巴,搖搖頭道:“我覺得不像。”

少年進入房間之後,就一直有點摸不清師父的真正想法。溶魅族長平日又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這時候更是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畢竟這是第一次堂而皇之地跟風帝國人來往,白漣舟也不知道溶魅能佔不到多少他們之間的情報交流。可但凡稍稍一研究,這位深藏不露的占星族族長一定會知道,自己跟那位遠在弗吉利亞帝國的統治之主脫不了干係。

思慮再三,他開口道:“我覺得師孃應該不會這麼草率,但又覺得,她是發自內心想向前輩挑戰。”

“嗯。”溶魅輕輕嘆了一聲,“平日可以跟幻術族多親近一些,不要緊的,你師兄不少知識都是從他們那學來的,我不在的時候,可以多走動走動。”

雖說維奧萊特幾個實力最強的種族領地都在一處,但白漣舟在聖朗德爾呆了一年,多多少少懂了這裡的規矩,每個種族都是獨立存在的,彼此間疏遠得很。

靈族、幻術族和占星族

近兩代族長雖然有私交,但族長大多數時間凌駕於所有族人之上,即便族內有事宜也是交由首席靈使去處理,根本沒師父剛才說的那種“親近感”。

溶魅淡淡地看著白漣舟的面龐,一時間有些看不出這心術不正的小子究竟在想些什麼,於是略微斟酌後說道:

“是被上午他說的話嚇到了?”

白漣舟一驚,剛要解釋,卻聽師父繼續說:“他那都是騙人的。”

少年根本不用細想,便能回憶起上午的事。

元晝族長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昭告世界,他就是鎮世決之主。

這句話是騙人的?他不是?

溶魅緊盯著他的表情,對這小子的慌張表現非常滿意,又道:“今天這麼著急叫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白漣舟連忙推脫道:“論資歷,還是師兄懂得多,哪輪得到我說話呀。”

“你來維奧萊特帝國,不就是為了鎮世決嗎?”

一時間,少年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了。

那時候不經世事,頭腦幼稚,想找什麼東西,都會肆無忌憚地說出來,任誰都能記得一清二楚——他白漣舟就是“不壞好心”,假借鎮世決之主的名義,藉機找到正主,幫自己恢復靈力。

白漣舟臉上不由自主出現了一絲窘迫。

見到這表情,溶魅心中更是胸有成竹,安慰道:“這裡只是你我兩個人,有什麼顧慮就直說吧。”

白漣舟把頭埋得深深的,應了聲“是”。實際他心裡清楚,師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弗吉利亞人,輾轉到了薩魯鎮、又到聖朗德爾,就是為了找鎮世決之主的。

從一開始,白漣舟就認定自己是受了傷,靈力迴路殘缺,只有鎮世決能幫他恢復靈力,只有這樣,他才有臉回家見爹和娘了。

溶魅見他猶豫,柔聲安慰道:“若是有所顧慮,儘管說出口。我是你師父,這裡就是你的家,所以也想聽你說說真心話。”

“其實挺元晝族長說自己是鎮世決之主的時候,我挺驚訝的。。。。。。”白漣舟的聲音很輕,沒底氣地說:“第一次見到前輩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又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但是我不敢說,我只想查清楚,直到。。。。。。直到。。。。。。”

“嗯?”

“我在您眼睛裡看到了元晝族長的倒影,”白漣舟扭頭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師父,繼續說道:“他已經那麼老了,但外貌卻是一個青年男子,祈夢族長說靈能是有優先順序的,元晝族長的靈能是控制時間。”

“但您卻能看到他的未來面目,所以您的靈能高於他。”

“沒錯。”

“所以。。。。。。”

“所以他不是,鎮世決之主另有其人。”

溶魅一字一句地說,他看著少年的雙眼,好像想看到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元晝的靈能就是‘永生’,但這項靈能的優先順序沒你想象的那麼高,未來你也可以超越他。”

“我畢竟是他的義子,從小在幻術族長大,我向你坦白,我說自己不知道鎮世決之主的身份,你不會相信。但迫不得已的是,我們需要在人前維護他的安全。”

溶魅看到白漣舟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眼中的驚異越來越明顯。

“師父。。。。。。”

白漣舟內心過於震驚,甚至大腦一片空白,沒法思考師父剛才所說的那句話。

“我不能幫你太多。”溶魅冷冷說道,“術士峽谷那時,我曾經說過,在這片大陸上,如果你知道得太多,會給你帶來麻煩,那是一些你絕對無法解決的麻煩。”

“不對。。。。。。不對。。。。。。”白漣舟僅存的一點點理智讓他鼓起勇氣,壓著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

二十年前,是鎮世決第一次出現在維奧萊特帝國,實際上溶魅的年齡符合,不過那時候他才三四歲,在地裡撒尿和泥玩的年紀,他怎麼可能學會用靈能改變未來呢?

溶魅艱難地笑了笑,仍舊耐下心來解釋道:“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一類人,在子宮裡就擁有意識,能看到具象化的事物,聽懂外面人類的話語。。。。。。”

“鎮世決之主在孃胎裡懂得比你都多,又怎麼會讓你這麼輕易找到他?”

白漣舟問道:“那他為什麼沒有出現在薩魯鎮?按常理來說,在那裡出現的人,嫌疑反而更小。”

“你記住,在維奧萊特帝國的陽光下,你絕對不會見到他。即便是我們這些替罪羔羊有了生命危險,或者是。。。。。。已經死亡。”

白漣舟不明白,為什麼溶魅、元晝這樣一族之長的存在,擁有足以掌控整個帝國靈術師的實力,卻心甘情願做別人的替死鬼。

他無法從師父話語中品出更多含義,但能聽出他語氣斬釘截鐵,視死如歸。

“其實,鎮世決之主是個自私的人。”溶魅見少年驚訝的合不攏嘴,平靜地說道:“我不想你師孃死,但救她的人卻不是我,而是結界中甦醒的人。”

“那個人就是鎮世決之主。”

白漣舟此時的情緒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如他所想,時光之陣的結界之中,還有其他甦醒的人,而當時除了他熟悉的幾位族長和靈使之外,還有無數來自靈族和幻術族的族人。

想起那些陌生的面孔,難度實在太大了。

而在那些人中找到鎮世決之主,更是難上加難。

白漣舟感覺自己簡直掉入了一個巨大的圈套。

難道自己花費一年時間,苦苦尋找的那位鎮世決之主,竟然廣開恩典,引導一個妄圖害他的人來到聖朗德爾,甚至設下棋局,引導加害之人在他身邊尋覓嗎?

這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可尋根溯源,按照歐內斯特的葵黛爾的推斷,是自己發現了他的蹤跡,而後想去一探究竟,鎮世決之主為圖自保,製造一場意外殺人滅口。

白漣舟是有威脅性的。

那這個人更不可能是溶魅,如果師父是鎮世決之主,第一次見面完全可以一刀殺了他,完全沒有將他引到身邊的必要。這一年裡,自己身體裡的靈力除了在成為占星靈使時大為進步之外,其他時間難得寸進。

是師父無能為力罷了,這世界上沒有這種自己跟自己兜圈子的傻瓜。

所以那個藏在暗處的人究竟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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