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替罪羔羊（1 / 1）
說話間，一滴汗從凜夜的額頭上滑落。
他手中的劍，在一瞬之間開始略微顫抖了起來。
小西塞爾長長嘆了口氣，收刀而回。
“你倆還真是一個毛病,執迷不悟也要有個限度。”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凜夜，勸道：“你們占星族也是四大種族之一，又用不著打仗，天天跟我學這些歪門邪道的，日後肯定要招人閒話。”
凜夜不悅道：“你答應我的，今天必須練。”
“行了行了，你這臭小子。”小西塞爾從白漣舟手中拿回龍頭長弓，片刻之後柔聲說道：“按道理來說，你們倆都相處這麼長時間了，彼此心裡也該有點數了。怎麼？還不信任自己的小師弟啊。”
凜夜豁然抬頭，帶著一絲驚訝。
真是怪了，這火靈師知道什麼？就會不懂裝懂。
“你想聽我解釋，我就繼續說,不想聽，我帶你師弟去練習射箭。”
小西塞爾說完這句話，便要邁步往靈族院外走。
凜夜立馬喊住他：“來都來了，我當然要聽。”
他點點頭，從容不迫地回過頭來,搬了個小木椅坐下，對白漣舟道：“你這探子混得不行啊，都一年了，還沒獲得你師兄的信任吶。”
白漣舟無話可說，甚至也懶得解釋。
“你也是，凜夜,有什麼事還不能光明正大說出來？非要偷偷摸摸的。”
凜夜倒也不避，直面作答道：“有些人恐怕還沒我光明磊落呢。”
小西塞爾看著他，皺著眉頭說道：“我們可沒瞞著你。”
說罷，他扯著小椅子向凜夜靠近了幾分，心想靠近點能夠拉近二人間的親近感，畢竟這個倔強的帝星師很少主動接自己的話。
小西塞爾怕接下來的話聊不成。
凜夜嘆了一口氣，看著對方這實誠的模樣，也不好再拒絕。
“你這個法子，找不到內奸的。”
小西塞爾直截了當，戳破了凜夜的“非分之想”。
凜夜默然，忽然間覺得自己像只貓兒一樣被這個僱傭兵拎著後脖頸，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按常理而言，這時候應該是他言之鑿鑿地質問對方才對，怎麼完全反轉過來，讓這個火帝國的“探子”盤問起自己來了？
“不過，也多虧了你這小師兄不懂女人，不然還真不能跟到這兒來。”小西塞爾笑著，拿出一根菸來，問道：“來根菸嗎？”
“嗯。”
恭敬不如從命，凜夜接了過來。
“你呢？”
白漣舟搖搖頭：“我就不了。”
僱傭兵打了個響指，他和凜夜唇上的煙同時燃了起來。
不出所料，叼著煙的少年皺起了眉頭，但為了自己的面子，只是輕咳了兩聲，說道：“你們格里帝國的煙真是嗆人。”
“第一次就抽我們的粗煙，性子挺烈。”小西塞爾一臉燦笑，“好抽嗎？”
“跟你一樣，招人嫌棄，不過細品倒也不算討厭。”
小西塞爾罵道：“老子喜歡女人。”
良久過後，凜夜的眉宇間忽而閃過一絲憂愁，說道：“我覺得師孃對你實在是太好了。”
小西塞爾應了一聲，並不否認這一點。對於一個格里帝國的火靈師，甚至是西塞爾家族的僱傭兵，漓羽族長能不計前嫌，將靈族大小事務交給他和格溫德林一同處理，已經是萬分開恩了。
她或許從來沒忘記過，他的父親是凱倫·西塞爾。
但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一個“鎮世決”，只有他們二人間心照不宣，但放到凜夜和白漣舟這樣的“外人”眼裡，真的是過分的偏愛。
凜夜嘆息著，又說道：“西塞爾，你想沒想過，如果哪天鎮世決之主身份暴露，你可連一個銅幣都拿不到。”
“我知道，所以我是向著你們做事的。”
這個過分直白到毫無掩飾的陳述，反而沒有讓對方驚訝。凜夜扭頭看了看他，笑著嘬了口煙。
“再怎麼說，我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呀，你說是不是？”
“當初在術士峽谷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知道這件事了。”凜夜頓了頓，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雖然我不是占星族人，是半途被溶魅族長收來做靈使的，但現在四大種族之中，資歷最老的靈使就是我，知道的事情也多些。”
白漣舟和小西塞爾沉默地聽著。
“我也不想瞞著你，師弟，但這件事是維奧萊特帝國絕密，沒弄清楚你從哪來、什麼目的之前，我不能告訴你。”
白漣舟點點頭，他明白，打最一開始的靈使紛爭就是一場騙局，是四大種族為了騙過王室和人魚族，故意設下的圈套罷了。
他笑了笑，問道：“是誰不讓你告訴我？”
凜夜想了想，嚴肅道：“當然是師父。”
小西塞爾突然笑了起來，菸灰簌簌地抖在地上。
“你笑什麼？”白漣舟發問。
“我笑你混得差。”小西塞爾笑得臉都紅了，“沒事沒事，你們繼續說，不用理我。”
凜夜警告般地看了小西塞爾一眼，他立馬忍住笑意，繼續靜默地抽菸。
白漣舟更加一頭霧水了。
對於鎮世決之主身份這件事，白漣舟本身就感覺到很荒謬。明明有嫌疑的人都擺在眼前，真正知情的人就坐在自己的旁邊，他卻沒法開口問個明白。
要不是礙於弗吉利亞與維奧萊特兩帝國間的友好往來，暫時沒法撕破臉，少年完全可以告訴葵黛爾和歐內斯特，以統治之力和厄運神之力，將這幾個水靈師一併擺平。。。。。。
但現在，一旦他向風帝國提供錯誤情報，死的可就只有他一個了啊。
他不想死，他只想變強，變成一個不用受人擺佈的強者。
可是。。。。。。
難道真的要等到鎮世決之主親自動用靈能的時候，他才能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不過凜夜完全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又提醒師弟道：“他一個外人，能懂個屁。”
這句話說得有點圓場的意味，不過白漣舟已經不想聽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他選擇坦白。
“師兄，我只希望你別對我撒謊。”
“我沒有。”凜夜認真答道。
“咱們都是占星師，我在師父面前很難有什麼秘密。不過有件事，他沒法知道，但我知道。”白漣舟也同樣認真說道。
凜夜不語，心裡愈發不喜歡師弟這種討價還價的秉性了。
“葵黛爾，是十二天神中代表厄運、隨性的惡作劇、混亂、邪惡和詭術的神，同時也是弗吉利亞帝國的守護女神。因為厄運和混亂不是時常發生的，所以她的排位最末，靈力不強。”
白漣舟頓了頓，繼續說道：“想要壯大自己的力量，就要不斷製造厄運，讓惡作劇一件一件發生，這就是他要參與到鎮世決這件事之中的原因。”
凜夜微怒，質問道：“那你還把她帶到占星族來？你安的什麼心？”
“我不想跟你吵架，師兄，”白漣舟望著他，平靜說道：“葵黛爾的真正想法，是等我找到鎮世決之主後，帶我們回去。”
“到那時，他只有兩個選擇，臣服或者死亡。。。。。。即便是臣服，也會被永生監禁。”
這句話的意思很模糊，凜夜摸不清楚白漣舟究竟是在向占星族這一方面投誠，還是弄清楚鎮世決之主身份之後，立刻會弗吉利亞帝國揭發。
於是，他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將一切問題都挑明，問：“你從哪知道的這些事情？”
“我來維奧萊特帝國之前，曾經在守護女神宅邸住了半年，有關統治之主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這句話聽起來平平淡淡，但凜夜在內心憤憤不平之餘，只覺是一種嘲諷。
“那你什麼意思？”
白漣舟靠得近些，認真道：“我和師父說過，我見過歐內斯特族長的臉。現在我也把這件事告訴你，師兄，這個世界上，我最相信你。”
凜夜一窒。
我希望師兄保護我。如果我太早暴露身份，會直接被統治之主殺死。”
“你明白嗎？比起鎮世決之主暴露，我現在的處境危險多了。。。。。。”少年有些慌亂，焦急地說道：“我只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只有他能保護我的安全。所以師兄，請你告訴我。”
凜夜再次窒住。
他求助般地看向小西塞爾。
但二人似乎都沒料到，白漣舟竟然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心事全說了出來。
小西塞爾輕咳兩聲，介面道：“之前騙了你，我在格里帝國見過葵黛爾。”
凜夜也不生氣，介面道：“我沒指望你說真話。”
“據我所知，火帝國沒什麼人知道葵黛爾是風帝國的守護神，當然也不知道她身後的勢力是統治之主。”白漣舟冷笑道，“葵黛爾手裡有蘭登王室的把柄，所以他們之間的風火聯盟，可比咱們的牢固多了。”
“所以師兄，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跟她再次結盟嗎？”
凜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父說，他會拼盡全力保護你我二人的安全。”白漣舟沉默些許，極其誠懇的說：“我想，未來我或許也有保護你們的機會，無論是師兄你，還是師父。”
聽聞這句話，凜夜心中略微得到了一絲欣慰。
他慶幸白漣舟和詹森·西塞爾的計劃之中有自己這一環。
自己跟師父患難與共這麼多年，以往面對的敵人都很遙遠，或者只是一個潛藏的危機。但是現在，凜夜面前是兩個不折不扣的叛徒，一個背後是火帝國，一個背後是風帝國。
他的內心開始萌生出一種令人興奮的緊張感。如今，這何嘗不是他們三人之間的再一次結盟呢？
這一切都來源於那場薩魯鎮的紛爭，而凜夜願意相信他的師弟。
這個少年，或許從來就沒有什麼壞心思。。。。。。
凜夜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神力強大，即便排名最末尾的神，也不是我們常人能及的。咱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成為替罪羔羊。”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激動情緒，輕聲說道：“拖延時間，等待合適機會，明白嗎？”
二人點了點頭。
“另外，還有件事。。。。。。”
未等凜夜說完，靈族院外便傳來一個聲音：“哥哥！”
“是上次那個小姑娘？”他警惕地問道。
白漣舟微微點頭，道：“我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