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拔刀的刺客(1 / 1)
第二天清晨。
白漣舟一整夜都輾轉難眠,終於熬到了早上,準備再去找小西塞爾練練靈術。
詹森·西塞爾靈力強勁,又多次在漓羽族長面前表了忠心,現在是公認的靈族最強。
若是族內的普通靈術師,肯定很難跟他攀上關係,但靈族與占星族關係緊密,白漣舟跟他之間又有一層暗中結盟的關係在,倒是可以無所顧忌地跟他來往。
正準備起身去往靈族領地,凜夜突然在身後叫住了他。
“上哪去?”
本來是平平無奇的一句問話,卻讓白漣舟內心一陣緊張。
“我跟小西塞爾約好了啊,每天要去找他練習靈術。”
“走,咱倆一起去。”
兩位年輕人之間,都有遠超同齡人的智謀和心思,實際早已把彼此看得通透。自從昨夜得知師兄知道鎮世決之主的真正身份後,白漣舟對於他有了極大的改觀,這時候不知是該答應他,還是回絕。
“愣著幹什麼啊?就允許你偷師學技,不允許我跟著過去看看?”
如同往常一樣,凜夜的手臂自如地搭在師弟的肩膀上,大大咧咧一笑,率先抬步往靈族的方向走。
。。。。。。
來到靈族時天色尚早,同前幾天一樣,小西塞爾仍舊在被窩裡睡著大覺,他的貼身僕從也不知道忙什麼去了,整個院子裡,只有門口幾個不太面熟的守門人。
白漣舟無心思考這些細節,他只知道,這片大陸上從來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凜夜雖然是平民出身,但能坐鎮占星族十年,甚至穩居帝星師的位置上,依仗的可不只是溶魅族長的新來,更是實力。
只是在鎮世決這層秘密關係之下,凜夜的處境,看似並不比往日那般清淨自在。白漣舟明白這一點,相比較之下,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改變當下的一切。
吱嘎。。。。。。
門開了。
小西塞爾赤裸著上身,一邊抓弄頭髮一邊出了屋子。
“西塞爾先生,你可算醒了。”
“爺再不起床,都讓你那心跳震到床底下去了。”小西塞爾懟了一句,沒好氣地回了屋,“穿件衣服,等會兒。”
進屋換上件輕快的短衫,將紐扣不拘一格的隨便一扣,小西塞爾再次走出房門,掐著腰問凜夜道:“你還真學啊?”
瞧著他那一身架勢,右手握著龍頭長弓,腰間的繫帶上掛著戰神雙刃,胯間還有一柄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加利西斯神槍,不愧是最強火靈師,隨隨便便一套裝束都是英姿颯爽。
凜夜看得目光一愣,連連應道:“學,當然學。說好了的,肯定得學。”
聞言,小西塞爾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走上前來,將手中的龍頭長弓遞給白漣舟,說道:“真想不明白,你們倆到底是認溶魅當師父,還是認我當師父。”
格里帝國環境惡劣,也就導致火靈師生來會比其他國家的靈術師身體素質強些,力量大些,武器普遍偏重。
白漣舟接過那柄弓,只覺得有些沉,不太趁手。
那長弓通體暗紅色,濃郁的靈力波動像是一根根血管不斷在內部鼓動著。少年竟一時看不出,到底是金屬呈半透明,還是其本身因靈力而發光。長弓手握處,被精心雕刻出龍鱗的圖案,手心的地方略有磨損。
而最具特色的,就是那弓頭處的龍首。鑄造者將那龍的面部雕刻的十分精緻,使那表情看起來尤為猙獰。龍鬚靠下的地方,刻著一些非常傳統的火神銘紋,併入金屬的光亮之中。
瞧著這張弓,白漣舟倒是沒了之前那種畏懼,反而是欣賞、讚歎。小西塞爾是絕對的強者,而自己的實力,也在一天天跟他拉近。
“你這把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的?”白漣舟問。
小西塞爾平靜答道:“大概是。。。。。。我能拿動他的時候。”
面對白漣舟的鎮靜,讓得這僱傭兵心頭對他多了一絲肯定。
說起來,二人能夠相識,甚至成為好友,都是因為他先前帶這傭兵小隊與風帝國精銳軍團的那次交手。一年前,白漣舟還是無名之輩,現在已經成長為占星族中最具前途的占星師。。。。。。
還好那一箭偏了,不然小西塞爾可能要後悔一輩子。
一旁,少年露出一抹苦笑,道:“怪重的。”
“弓才幾磅重,嬌氣。”小西塞爾淡淡道,“格里帝國還有位姑娘用一人多高的重劍呢。”
白漣舟忽而笑道:“這樣的姑娘可沒人敢娶。”
小西塞爾舒展了一下手腕,回頭問凜夜,“我記得你之前是用細劍吧?”
只聽“叮”一聲脆響,凜夜手上幻化出一柄凜冽如冰的細身劍。
“長劍對兩柄短刀,是不是有點不公平?”他問道。
“你這麼說也對,是有點不公平。”小西塞爾點點頭,抽出腰間的雙刃,將其中一柄往白漣舟手裡一塞,“幫我拿著,現在是一對一了。”
白漣舟又是一陣苦笑,他這小師兄說的長劍對短刀,長劍佔了距離優勢,不是短刀佔了數量優勢。。。。。。
這個詹森·西塞爾,還真是性情直爽,絲毫沒半點拖泥帶水。
“你這劍,沒個劍鞘嗎?上次見,就是拿了塊破布纏著。”小西塞爾有些嫌棄地教導道:“武器就要用心保護著,別讓精鐵比你自己老得快。”
“我拿到它的時候就長這樣,有靈力的東西,哪會那麼容易壞。”凜夜手中持劍,隨便甩了甩,“來來來,我還是頭一次起這麼早練劍呢。”
鏹!
小西塞爾拔刀離鞘,但想了想,又插了回去。
“算了算了。”
“大早上的渾身綿軟,我這一把老骨頭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下手輕點。”
他雖然話這麼說,但凜夜用細身劍少說有十年,就算沒遇上幾個頂尖的劍客,總也見過、聽過些傳說,單從小西塞爾這出手的姿態和速度來看,便知道他是個極其出色的刺客了。
對手主動求戰,他哪敢拖沓,低喝一聲,退身持劍。
一瞬之間,少年的衣衫和褲腳隨劍氣·獵獵捕風。
凜冽的殺氣,頃刻彌散。
“哎喲,一個占星師,打起架來還挺能唬人。”
幾乎同小西塞爾的尾音一起,凜夜手中細身劍閃電般刺出,直指向他右手,緊接著劍尖向上一挑——
原想直接將他手中的短刃挑飛,讓他丟點面子,可沒成想小西塞爾迅速予以反應,橫刀一揮,直接向凜夜手掌上斬去!
但隨之而來的,卻不是刀刃相撞的聲音,而是銳利的精鐵砍在刀鞘上的聲音。
長劍與小西塞爾右手刀的刀鞘相撞,一來一回間,劍鋒在有些粗糙且鈍的鞘上劃過一小段距離。
凜夜做好了靈力回彈給自己的準備,奇快無比地收手,小臂上的靈力化作兩團無形的勁風,改刺為劈,凌厲的翻了個劍花,便向小西塞爾的肩胛骨砍去。
乾淨利落,卻勁力極其兇悍。
可此時,小西塞爾身形一僵,動作略微凝滯了一下。
白漣舟以為師兄的攻勢已經讓對手慌了神,沒有招架之力。
卻沒想到,這位出色的刺客再次用出了他此生從來不敢想象的招式。
下一瞬,他嘴角邪邪一笑,手中短刀虛晃一槍,刀柄直接脫了手!
他竟然在凜夜攻勢直逼的情況下,選擇了棄掉兵器嗎?
砰!
那柄短刀自小西塞爾手中斜斜飛出,劃過一道短促而凌厲的弧線,直接撞在了細身劍的劍柄上。
兩刃兵器的靈力爆炸,戰神單刃在這股反作用力下,又一次向上方彈了開來。
一瞬之間,男人極快的向前一躍,一手接過短刀,然後身形再擰,另一手迅速向前探出,將一溜細微的火焰推在了凜夜面堂之前。
少年眼前一片紅光閃過,上一秒是如灰燼般黑紅色的金屬,再一秒,又成了紅裡透著明黃色的火焰。
完成一系列動作,不超過兩秒鐘的時間。白漣舟再看時,小西塞爾已經閃身到了凜夜身後,將那鈍鈍的刀鞘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哼哼,臭小子。。。。。。”
語畢,那短刀,卻已經黯然無光了。
“你想試探試探我的靈力啊?差得遠呢。”小西塞爾貼著凜夜的耳朵,警告地低語道。
“你。。。。。。”凜夜緊張地低頭看向毫無靈力的短刀,他甚至不知道,對手是怎麼做到在極短的時限內,先急速閃身,再快速收回靈力的。
“切磋嘛,不用拔刀。”小西塞爾收回手臂,邪笑著說道。
而最令白漣舟心驚膽戰的是,這個男人無論對上什麼對手,都能這麼從容不迫。自己先前跟他切磋時,他看穿自己和傀儡間的配合,僅用了兩次過招。這次。。。。。。
更快。
快到只用一個眼神,就把師兄研究得十分透徹,甚至把他出手的思路算得死死的。
平時師兄引以為傲的劍術,竟然在詹森·西塞爾面前毫無作用,甚至會被他提前猜到先機,避過去,再不動聲色地回擊。
如他所說,不用拔刀!
也如他所說,“下手輕點”,若是戰神雙刃出鞘,憑凜夜和自己,根本不是這位“戰神”的對手。
“你們兩兄弟還挺像。”
這位老師像是在做總結陳詞。
“招式嘛,有點類似;動作都挺快的,靈力嘛,沒什麼歷練,太弱了。”小西塞爾繼續說道:“不過你們占星師啊,少學這些又是刺殺又是格鬥的本事,你們這種族,不用上戰場打仗。”
凜夜咬著嘴唇,憤憤不平道:“我不服,再來一次。”